第221章 假泣钓痴魂(1 / 1)

雁喜脸上掠过一丝不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放得极低:

“常妈妈,院判说了,王妃这是被先前扎针拔甲的剧痛刺激狠了,惊了心魂,那晚哭喊又伤了嗓子,加上咳疾缠绵,这两个月日日哭咳,嗓子里早就积了血,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得话的。”

她顿了顿,又道:

“最要紧的是王妃心里郁结太久,不是药石能轻易化开的。院判特意叮嘱,得咱们多陪着说说话,慢慢解开心结才成。如今他能点头、能用手指认东西回应,已是极好的兆头了,有了这起子盼头,往后总能慢慢开口的。”

常妈妈听着,眼角微微发红,却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动辄抹泪,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打小身子就弱,连饭都是搭着药吃的,好不容易中间安稳了两年,如今倒好,又是伤又是病,顿顿汤药不离口,真是苦了他了……”

她正絮叨着,转身往院子里走,刚到月亮门,便见罗成顺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两个樟木箱笼进来,正忙着收拾东西。

常妈妈心中一动,上前两步,含笑问道:

“罗公公,这是忙着收拾什么呢?”

罗成顺见是贺景春身边最亲近的奶嬷嬷,也不敢怠慢,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着笑解释道:

“常妈妈有所不知,王爷明日要往南下的晋州办差,具体去多久也说不准,一回府便吩咐小的们赶紧准备好衣物用品,免得明日匆忙,倒耽搁了行程。”

常妈妈不着痕迹地往藤椅上瞥了一眼,见贺景春依旧背对着他们蜷在藤椅上,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他身边走去。

她轻轻拍了拍贺景春的肩膀,柔声道:

“王妃,罗公公他们来收拾王爷的行装,王爷明日要去晋州呢。”

贺景春闭着眼晒着太阳,像是睡着了一般,被这一拍惊得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常妈妈刚要再说些什么,罗成顺已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

“王妃,王爷明日便启程去晋州办事,小的们过来帮着收拾行李箱笼,若是有打扰到王妃的地方,还请王妃恕罪。”

贺景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才缓缓颔首,算是应了。罗成顺这才松了口气,暗地里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几日王爷天天睡在外间的炕上,王妃一句话没和他说过,王爷也只是沉默着,两人就这般硬生生挨了几日,府里上下谁见了都得提心吊胆,如今王妃肯点头,已是难得。

恰在此时,朱成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绿色常服,腰束玉带,神色瞧不出喜怒。

众人见了他,都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问安,贺景春却只是重新闭上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无视他的存在。

朱成康也不恼,嘴角反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径直走到藤椅旁坐下,拎起那壶炖得温热的山楂水倒了一碗,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你想去哪儿便去,没人拦着你。便是去巡一巡你名下的铺子和田庄也成,府里的护卫会跟着你,断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与齐国安都默契地绝口不提那日的算计,贺景春自然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只当他是难得的宽宥,一时心头涌上股说不清的怨怼,竟大胆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袖,似是想问些什么。

朱成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戏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嘴角稍纵即逝。

没等他拉到,朱成康指腹轻轻捏着他伤愈未久的手指,他刻意放缓了动作,俯身凑到贺景春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语气却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像毒蛇吐信:

“怎么,想求我?还是觉得我离了府,你便能自由了?”

他拇指在贺景春腕间脆弱的皮肉上轻轻摩挲,那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病态的快意:

“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便拿你的手指头去磨石头,一点一点磨,让你再尝尝那疼入骨髓的滋味,好不好?”

朱成康心中暗笑,瞧着贺景春瞬间煞白的脸,只觉得这副惊惧又怨恨的模样比木然时有趣多了,这猎物总算有了点鲜活的反应。

贺景春浑身一僵,瞬间便不敢动了,只是气得浑身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恨,死死地盯着朱成康,像头被困住的幼兽。

朱成康见状,心中更是得意,那股病态的掌控欲愈发强烈,他猛地一把握住贺景春的双腕往上一抬,迫使他露出脆弱的脖颈,自己则顺势俯身压到贺景春的身上,将他牢牢困在藤椅与自己的胸膛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能清晰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药香。

他故意用膝盖顶开贺景春的双腿,让他彻底无法挣扎,余光瞥见周围的人纷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清晰地看到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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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你本该这般只由我摆布。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这只到手的猎物。

朱成康一手紧紧搂着贺景春的背,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不让他有丝毫挣扎的余地,另一只手攥着他的双腕,指尖故意在他伤愈未久的指节上轻轻碾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他凑到贺景春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种病态的缱绻,连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与怨怼,甚至带着一丝嫉妒:

“你受伤的时候,你那好师父日日守在你塌边哭,哭得像个丢了魂的老东西,那般宝贝你。他一口一个春哥儿的叫着,听得我都羡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贺景春紧绷的侧脸,见他耳廓微微泛红,心中掠过一丝病态的快意,这便是他要的反应。

他语气忽然变得低迷,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贺景春颈侧的发丝,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算计,只留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

“我看着他,倒想起了我的母妃。贺景春,你多好啊,还有人这般疼你,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连个真心疼我的人都没有。”

他故意收紧搂在贺景春后背的手,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实则在感受对方因他的话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贺景春浑身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沉默地僵在他怀中,只是眼底的迷茫更甚。

他恨苏庆依因为朱成康而对他的残暴,却又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弱感到不知所措。

朱成康拿起盛着山楂水的碗,轻轻一倒。

忽然,一滴湿热的液体落在贺景春的脖颈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哭了?

贺景春心中愕然,刚要抬头,便感受到朱成康的肩头轻轻耸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还夹杂着一阵阵压抑的抽泣。

“后日便是我母妃的忌辰,”

朱成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悲痛。

“我好想她,可我如今身不由己,连去寺里为她上香都不能,我这做儿子的何其不孝。”

他说着,抬手似是想擦眼泪,却故意将手背蹭过贺景春的脸颊,带着湿意的触感格外真切,另一只手松开贺景春的双腕,转而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像是心口剧痛难忍:

“你也没了母亲,我总觉得咱们俩是一样的,都是这世上的孤魂野鬼。可你还有齐国安疼你,我却什么都没有……罢了,这都是我应得的,谁让我性子乖戾,人人都怕我呢,我也不敢奢求什么。”

温热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贺景春的脖颈里,顺着衣领滑进去,凉得他心头一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朱成康的抽泣,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真的悲痛到了极点。

以后若我死了,不求你给我上柱香,哪怕你能对着我的牌位骂我两句,也算是圆了咱们这一场名存实亡的夫妻情分了。”

朱成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格外可怜。

他心中冷笑不止,演得愈发投入,指尖甚至轻轻拍了拍贺景春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实则在确认他是否已经放下戒备。

贺景春彻底糊涂了,他深知朱成康性子阴鸷,从不肯轻易示弱,更别说当着自己的面哭。

可感受着脖颈间温热的泪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通红眼眶,他又有些不明白——

这个人到底是真心流露,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朱成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身上,肩头依旧保持着轻微的耸动,仿佛真的沉浸在失去母妃的悲伤之中,指尖却若有若无地蹭过贺景春的披风,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悲戚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沉,却在抬眼看向贺景春时,又飞快地蒙上一层水雾。

他伸手细细擦拭着贺景春身上的泪痕,连带着擦去自己滴落在他身上的水渍,嘴里还低声呢喃:

“委屈你了,刚还对你那般凶。”

只是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如同猎人看着鱼饵上钩的得意。

贺景春的迷茫与松动都被他尽收眼底,这局,他赢了一半。

擦完之后,他又深深地看了贺景春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不舍,又似有决绝,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唤兔居。

留下贺景春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浑身僵硬,心中乱作一团,分不清方才的一切,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走出月亮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消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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