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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深入石之腹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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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石之心廊的第三岔路口。

纳因王子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轻便但防护性不差的镶钉皮甲,背着一把沉重的双刃战斧,腰间挂着多用途的矿镐、绳索和一盏结构精巧、散发着稳定白光的矮人提灯。

他身边站着四名同样精悍的矮人卫士,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久经地底险境的气息。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除了标准武器,还带着用于攀爬、破障和应对特殊地形的工具。

哈涅尔、甘道夫、特莉丝、杰洛特和莱戈拉斯也做好了准备。

除了随身武器,他们还从矮人那里得到了一些实用的装备:坚固的矿工靴,防止滑倒;过滤粉尘的简易面罩;以及一些矮人特制的、能燃烧很久且烟尘极少的照明火把。

“跟紧我,”纳因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矮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不稳固的岩壁或结构,不要随意踩踏不明地面,时刻注意头顶和脚下。这里的矿道有些地方有几千年历史,有些则是近期才重新打通或加固的。保持安静,但耳朵要灵——地底的声音,往往是唯一的预警。”

他举起提灯,光芒照亮了前方岔路口通往下方的一条倾斜隧道。

隧道入口高大宽阔,显然曾用于运输矿石,但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轨道和积满灰尘的枕木。

“我们即将进入西格隆之径,以我祖先中一位伟大的工程师和探险家命名。”纳因一边带头走入隧道,一边用带着自豪的语气介绍,“这条主矿道是在卡扎督姆全盛时期开凿的,贯穿了七条主要秘银矿脉中的三条。看这些岩壁,”他用手指划过身旁光滑如镜、带有独特银色纹理的岩石,“这是星痕石,秘银的原生矿伴生岩。当年,就是在这里,先祖们发现了中土最丰富的秘银矿藏,奠定了卡扎督姆秘银之乡的传奇。”

他的声音在隧道中产生回响,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无数的矿车曾在这轨道上轰鸣,将珍贵的矿石运往上方巨大的熔炉和锻造厂。矮人最精良的锁子甲、最锋利的武器、最美丽的饰品,很多都源自这条矿脉。”自豪感在他眼中闪烁,但随即被一丝黯然取代,“可惜,随着开采深入和……后来的变故,许多富矿层已经枯竭或无法安全进入。”

队伍沿着倾斜的轨道向下行进。

空气逐渐变得更加闷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明显。

隧道并非一直笔直,它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有些岔路口被坍塌的岩石或后来修建的粗糙石墙封死。

纳因对路径极为熟悉,几乎不加思索地选择方向。

他们经过了一些巨大的洞窟,那是曾经的采矿大厅。

厅内支撑穹顶的石柱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和矮人符文。

一些巨大的、锈蚀崩塌的木质或金属机械残骸倒在角落,依稀能看出是提升机、破碎机或通风设备的模样。

地面散落着废弃的工具、破损的矿车和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与碎石。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打破这死寂。

“前面是沉没桥,”纳因在一处断裂的深壑前停下。

壑底深不见底,只有热气蒸腾而上。

一道巨大的石桥曾经横跨其上,但现在中间部分已经完全崩塌,只剩下两端残破的桥墩。

“下面据说曾是连接两条主矿脉的捷径,也是地热比较活跃的区域。我们要绕路,走工匠回廊,那条路更窄,但更稳固,而且……能避开一些不稳定的地热喷口。”

绕行的路果然狭窄了许多,有时甚至需要侧身通过。

岩壁不再是整齐的开凿面,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被矮人拓宽利用。

温度在这里明显升高,汗水开始浸湿众人的衣衫。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闪闪发光的矿物晶体,或是颜色奇异、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小心脚下,”纳因提醒道,灯光照向地面一片颜色较深的区域,“这是灰烬区,下面可能有脆弱的地壳或隐蔽的裂缝。跟着我的脚印走。”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显得……异常。

原本应该规整的矮人建筑痕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自然形成的、扭曲的岩洞和裂隙。

空气灼热得令人呼吸不畅,硫磺味浓烈刺鼻。

岩壁的颜色也开始发生变化,出现大片的暗红色、焦黑色纹路,仿佛被烈火长期炙烤。

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凝结的、玻璃状的熔岩流痕迹。

“我们正在接近那些异常报告最频繁的区域,”纳因的声音压得很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第七矿道的入口就在前面不远。那里也是最近一次侦查队遇袭的地方,而且……传感水晶显示的地底躁动核心,似乎也在那个方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甘道夫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黑暗的气息……和一种狂乱的、被引导的火焰意志……确实在前方汇聚。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熟悉的魔力残留。”

他看了一眼特莉丝和杰洛特。

特莉丝凝神感应,紫色眼眸中也浮现出确认的神色。

杰洛特虽然没有魔力感知,但他猎魔人的敏锐直觉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他闻到了危险,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心脏骤然揪紧的、属于薰衣草和丁香花的残留气息。

尽管被硫磺味几乎完全掩盖,但他不会认错。

哈涅尔也感到胸前的银戒似乎在微微发热,不是温暖,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同源或相斥力量激发的轻微悸动。

莱戈拉斯的手指轻轻拂过岩壁上一处焦黑的痕迹,精灵对自然与元素的敏感让他眉头紧锁:“这片土地在痛苦……火焰被强行从沉眠中拽出,黑暗在给火焰注入疯狂的意志。这不是自然的地火。”

纳因听着他们的判断,脸色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战斧:“那么……传言很可能是真的。我们真的要面对一个……唤醒者,和一个可能被唤醒的恐怖存在。”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走吧,真相就在前面。无论是什么,卡扎督姆的子孙不会退缩。”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凝重如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弓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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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远比他们目前所处位置更加深邃、更加灼热、更加接近原始地脉与黑暗裂隙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已近乎地狱。

巨大的洞穴广阔得超乎想象,洞顶高悬,隐没在蒸腾的热浪与翻滚的黑色烟尘之后。

地面不是岩石,而是大片大片凝结又碎裂的熔岩板块,裂缝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和细小的火星。

巨大的、扭曲的黑色石笋和钟乳石如同怪兽的獠牙,从顶部和地面刺出。

空气中充斥着足以灼伤肺叶的高温和浓烈的硫磺毒气,普通生物在这里顷刻间就会毙命。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的熔岩湖。

湖面不是平静的,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喷溅起数米高的黏稠火焰。

而熔岩湖的中心,赫然是一个更加深邃、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黑暗漩涡。

漩涡边缘,熔岩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抬升,形成一圈环形的火墙。

漩涡本身则不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混合着极致高温与冰冷恶意的波动。

叶奈法就站在这地狱般的景象边缘,一个由黑色晶体和不知名金属碎片构筑起的、相对稳定的平台上。

她此刻的状态,与平日那个高傲、冷静、一切尽在掌握的女术士判若两人。

她的长发早已被高温烘烤得干枯卷曲,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发梢甚至有些焦黄。

脸上、手臂上、裸露的脖颈和锁骨处,布满了细小的灼伤和灰烬污痕。

那身本就破损的衣裙现在更是褴褛不堪,只能勉强蔽体,多处露出其下雪白却带着红痕的肌肤。

汗如雨下,瞬间又被蒸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但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曾经充满智慧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那不是被环境影响的生理反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眼前力量的极致渴望与沉醉。

她手中的奇异短杖高举,杖头的深紫色宝石光芒大盛,与熔岩湖中心黑暗漩涡的波动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她口中快速念诵着那扭曲古老的咒文,声音嘶哑而高亢,几乎是在呐喊。

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的火元素狂暴涌动,平台周围的防护魔法阵明灭不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力量……如此纯粹……如此古老……”叶奈法喘息着自语,眼神迷离地盯着那黑暗漩涡,仿佛能看透其中沉睡的恐怖本质,“火焰的规则……毁灭的权柄……触及世界本源的一角……得到了它……就得到了改变一切的力量!不再受制于混沌的潮汐,不再受制于那些可笑的政治和阴谋,甚至……可以超越生命的桎梏!”

她的研究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通过这段时间的探索和那些偶然获得的、记载着禁忌知识的古老卷轴,她确认了漩涡深处沉睡着一个拥有庞大火焰与阴影本源力量的古老存在——一个火之灾厄。

她不知道那是炎魔,不知道它与魔苟斯的联系,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让她能够触摸到魔法真正极致的机会。

她试图用自己的魔法去解析、沟通,甚至尝试在那存在的意识边缘留下印记,引导其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过程危险至极,如同在沉睡的火龙鼻尖跳舞。

她已经数次险些被反噬的火焰吞噬,或意识被那暴戾的意志冲击得险些崩溃。

但她挺过来了,而且,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成功!

那庞大意志对她的呼唤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混乱的回应,一丝本源的力量被她的法阵引导出来,在她指尖跳跃,那感觉……强大得令人战栗!

这种成功的幻觉,加上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让她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癫狂状态。

她忽略了越来越不稳定的环境,忽略了身体承受的极限,甚至忽略了内心深处那一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预警——关于这种力量可能带来的不可控后果,关于自己是否正在打开一个绝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她喃喃着,将更多的魔力注入短杖,试图深入漩涡,建立更稳固的连接,“让我看看……你的真正面目……让我……掌控你!”

熔岩湖更加沸腾,黑暗漩涡的旋转加速,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狂暴的火元素和黑暗气息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她的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中扭曲,如同一个正在献祭自己以换取禁忌知识的疯狂祭司。

对力量的渴求,已让她几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忘记了危险,忘记了自己是谁。

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深渊般的漩涡,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诱惑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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