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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继承权危机(1 / 1)

老铁炉酒馆的喧嚣如同浑浊的浪潮,拍打着油腻的木墙和低矮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麦酒、汗臭、烤肉油脂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油腻的烛台上,火苗在烟雾中摇曳,将无数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和酒客们或兴奋或麻木的脸上。

吟游诗人在角落弹奏着走了调的鲁特琴,歌声嘶哑,却鲜少有人倾听,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酒杯、骰子和邻桌的异性身上。

丹特里恩正处在属于他的元素之中。他斜靠在吧台边缘,身着一件虽然有些旧但浆洗得挺括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处精心地松散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没戴那顶标志性的羽毛帽,金棕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几缕发丝不羁地搭在额前,更添几分浪子风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像是红酒的液体,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既迷人又带点疏离的微笑,冰蓝色的眼睛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视着整个酒馆大厅。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灵感,或者说,寻找能激发他创作火花的对话对象。

而酒馆里的女士们——从衣着朴素但眼神大胆的侍女,到披着旅行斗篷、看似干练的女商人,再到几个显然并非良家但姿容尚可的流莺——都是他潜在的缪斯。

“夫人,请允许我冒昧,”他微微倾身,对一位刚和同伴坐下、穿着墨绿色羊毛长裙、佩戴着简单银饰的三十许女子说道,“您耳畔那枚橡树叶形状的银饰,让我想起一首古老的利维亚民谣,讲述一位林中仙女将橡实赠与迷途旅人,指引他找到归途的故事。不知您是否听过?”

那女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微红,眼神中带着好奇与警惕,但更多的是被恭维的愉悦。“我……我没听过。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美丽的事物从不普通,夫人。”丹特里恩的笑容加深,声音柔和而有磁性,“就像您坐在这里,这昏暗的酒馆仿佛都明亮了几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为您和您的朋友点一杯蜂蜜酒?或许,我可以为您哼唱那首民谣的片段,它很适合这个微凉的春夜。”

同座的另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掩嘴轻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绿裙女子。

绿裙女子的脸颊更红了,没有立刻拒绝。

丹特里恩心中暗自得意,正准备招手叫侍者。

然而,就在这充满暧昧与可能的氛围即将升温时,一些如同毒蛇般冰冷滑腻的低语,穿透了酒馆的嘈杂,钻进了丹特里恩敏锐的耳朵里。

他表面上仍在微笑,甚至对那绿裙女子眨了眨眼,但全部的注意力瞬间从调情转向了听觉。

声音来自吧台另一头,几个看起来像小行商或落魄佣兵的男人聚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吟游诗人换曲的短暂间隙,依然有断续的词句飘来。

“……可不是普通的诅咒……听说是‘血亲之罪’的报应……”一个沙哑的声音含混地说。

“……国王他……一直没立后……唯一的女儿……来路……”另一个声音更轻,带着恶意的揣测。

“……‘樱花公主’?嘿,出生在樱花季节不假,但谁知道那樱花是什么颜色?被诅咒的血脉,能干净吗?”第三个声音嗤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有合法子嗣,王座不稳啊……等老狮子归西,泰莫利亚难道要交给一个……怪物变回来的私生女?贵族老爷们能答应?”

“……听说南边和某些……松鼠都在动心思,说不定就等着乱起来呢……”

丹特里恩的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脸上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甚至对绿裙女子抱歉地笑了笑,表示自己突然想起点事,暂时失陪。

他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假装专注地啜饮杯中的红酒,耳朵却像最灵敏的猎犬一样竖了起来。

那些低语断断续续,但核心意思却清晰得可怕:将雅妲的诅咒与王室不洁的血缘直接挂钩,质疑雅妲出生的合法性,进而从根本上否定她作为王位继承人的资格!

这是在动摇泰莫利亚王国的法理根基!

弗尔泰斯特国王没有其他婚生子嗣,雅妲是他唯一承认的血脉。

如果雅妲的继承权被舆论否定,那么一旦国王遭遇不测,泰莫利亚将立刻陷入继承权危机,甚至可能引发内战,或给外部势力提供直接干涉乃至吞并的绝佳借口。

这绝不是酒鬼们的无心闲谈!

丹特里恩混迹江湖多年,太熟悉这种有目的性的流言传播模式了。

用词隐晦但指向明确,话题敏感且极具煽动性,在小范围、看似私密的场合散播,由可靠消息来源背书,通过市井小民之口,迅速扩散,最终形成难以遏制、足以影响贵族议会和民众观感的舆论风潮。

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比直接的政治刺杀更阴毒,因为它攻击的是合法性,是人心。

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哈涅尔和杰洛特。

他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留下一枚硬币,不动声色地穿过拥挤的酒客,向门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在他离开时,吧台那头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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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维吉玛相对整洁但也鱼龙混杂的市场区,黄昏的暮色为石板路和摊位蒙上了一层灰蓝的色调。

摊贩们开始收摊,空气中飘荡着剩菜、香料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艾丽娅穿着朴素的亚麻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棕色羊毛坎肩,头发用一块同色的头巾包起,脸上故意抹了些灰尘,看起来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为家里采买物什的普通农家少女。

她拎着一个半空的藤篮,里面装着几颗蔫了的蔬菜和一小块粗布,目光低垂,脚步迟缓,完美地融入了收市时分疲惫的人流中。

她在一个卖廉价陶器和小玩意儿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两个裹着头巾、挎着篮子的妇人正在旁边的摊位前讨价还价,话题很快从洋葱的价格转到了城堡的闲话。

“……也是可怜,好好一个公主,遭了那么大的罪。”一个妇人叹息。

“可不是吗?不过,我听说啊,”另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口吻,“那诅咒可不是凭空来的。老话说,父债子偿……有些事啊,违背了诸神和自然的法则,报应就会落在后代身上。”

“嘘!你胡说什么!”第一个妇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我可没胡说。城堡里有人传……公主的母亲,身份不一般。不然为什么国王这么多年,再没立后?为什么公主一直只是公主,没有更正式的名分?为什么她出生没多久,她母亲就病故了?”第二个妇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中的恶意和暗示却更加明显,“没有合法的婚姻,没有正式的名分……这样的孩子,就算解除了诅咒,能算是真正的王储吗?泰莫利亚将来要是交到她手里,诸神会保佑吗?”

艾丽娅的手指微微一紧,捏住了那个破陶碗的边缘。

作为在尼弗迦德帝国情报机构受过严格训练、又在复杂环境中生存至今的间谍,她瞬间就解读出了这些闲言碎语背后潜藏的致命毒刺。

这不仅仅是诋毁雅妲公主个人,这是从根本上否定她继承泰莫利亚王位的法理依据!

在北方诸国的继承法传统中,私生子的继承权本就薄弱,需要父亲的正式承认和贵族议会的认可。

而如果私生子的出生伴随着丑闻甚至罪孽,那么其继承权几乎会被完全剥夺。

流言正在将雅妲的诅咒与她的出生原罪捆绑,将她定义为不洁血脉的产物,从而在道德和法理上双重剥夺她的继承资格。

一个没有明确、合法继承人的王国,是内部动荡和外部干涉的温床。

艾丽娅的思维飞速运转:谁最希望泰莫利亚陷入继承危机?

尼弗迦德自然乐见其成,可以趁机分化瓦解北方联盟;瑞达尼亚的拉多维德五世一直野心勃勃,对邻国王位虎视眈眈;泰莫利亚内部是否有大贵族觊觎王座?

还有那些活跃的松鼠党,王国混乱意味着他们活动空间增大……

更让她警觉的是,这种针对继承权的流言攻击,往往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前奏。

它可能意在削弱弗尔泰斯特的权威,为后续的政治动作铺平舆论道路。

国王的威望建立在军功和统治能力上,但王国的长治久安,需要一个清晰且被广泛接受的继承顺序。

她放下陶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慢吞吞地走开,混入稀疏的人流。

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在丛林中警惕危险的母狼。

她需要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带给哈涅尔。

这不仅仅是流言蜚语,这是一场针对泰莫利亚王室、针对雅妲公主、可能影响整个北方政局的信息战。

而她凭直觉感到,这或许和他们正在调查的雅妲异常状态、以及那个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奥斯崔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幕彻底降临,维吉玛的街道被零星的灯火和浓重的阴影分割。

丹特里恩匆匆穿过一条小巷,避开主街上的巡逻队;艾丽娅则像幽灵一样贴着墙根移动,利用阴影隐藏身形。

他们都带着沉重的情报,向同一个地点赶去。

酒馆和市场里的低语,如同瘟疫的种子,已经随着晚风悄然播撒,而它们的目标,是撕裂这个刚刚从战争创伤中勉强站起的王国最核心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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