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锦官城外这座隐于深林的庄园彻底吞没。
风声在林梢间呜咽,像极了那些在白日厮杀中尚未散去的亡魂。
庄园内院,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这里没有推杯换盏的庆功声,只有铜盆撞击地面的闷响,还有剪刀剪开被血肉粘连衣物的撕裂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那是上好的金疮药、烈酒,混杂着陈旧与新鲜血液交织而成的气息。
这就是江湖。
前一刻是快意恩仇的刀光剑影,后一刻便是这在这阴暗角落里,对着烂肉与碎骨的无声缝补。
“热水!再换一盆!”
陈言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女子,此刻发髻散乱,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早已绽开了点点刺目的红梅。
她的手很稳。
即便她此刻正在处理的伤口,属于她这辈子最心疼的人的弟弟。
她压制住了喜悦,压制住了心疼,压制住了一切可以压制住的情绪,认真的,平静地,为他们续命。
赵天躺在床榻上,那张曾经清秀的脸如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像是被顽童随手撕碎又拙劣拼凑起来的布偶。
陈言玥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他胸口的穴位上,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指尖下那具躯体本能的战栗。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即便是在昏迷中,这个少年依旧记得那些加诸于身的酷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言玥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每念一次,手中的银针便是一颤。
她太清楚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了。
分筋错骨,剥皮抽丝。
这是影阁里最歹毒的手段,而陈靖川,自己的兄长,竟然将这些手段用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仅仅是为了一个所谓的秘密,一口箱子。
“值得吗?”
陈言玥看着赵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是在问这个少年,还是在问那个已经逃入雪山的哥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忍着点。”
她低声说道,虽然知道赵天听不见。
手中的银刀如同游鱼般划过,精准地剔除了赵天伤口处已经腐烂的死肉。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手掌。
她没有丝毫停顿,止血、上药、缝合,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
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赎罪。
用这双手,去缝补哥哥亲手撕裂的罪孽。
另一侧的软榻上,赵九静静地躺着。
他看起来比赵天还要糟糕。
那张总是挂着平静笑容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命不久矣。
他的体内无数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正在疯狂厮杀。
《天下太平决》和还没有彻底融合消化的《归元经》。
混元功。
陈靖川强行灌入的驳杂内力。
还有他鱼死网破的第四层。
他的经脉就像是战场,被这几支疯狂的军队反复践踏,早已千疮百孔。
若不是朱珂那只蛊在最后关头封住了他的心脉,此刻的他,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想到朱珂,陈言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角落。
那个为了赵九不惜以命换命的傻姑娘,此刻正蜷缩在椅子上,昏睡不醒。
即使是在梦中,她的眉心依旧紧紧锁着,手掌死死地抓着衣角,仿佛那里抓着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陈言玥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在醉仙楼的那一幕。
想起朱珂毫不犹豫地抱住赵九。
那是何等的决绝,又是何等的深情。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的剑,自己心中的道,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若是换做我”
陈言玥在心里问自己。
“我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吗?”
没有答案。
或者说,她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她重新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浸入热水中,拧干,然后轻轻地擦拭着赵九额头上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竹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从门口传来。
陈言玥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在这个庄园里,除了那个瞎子,没人能走出这样从容且富有韵律的步伐。
“还没睡?”
曹观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却并不显得突兀。
他没有进屋,只是倚在门口的廊柱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似乎正透过窗纸,看着屋内的忙碌。
“睡不着。”
陈言玥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冷淡:“这么多烂摊子,我若是睡了,明天这里就得多几具尸体。”
“你是怕他们死,还是怕自己静下来?”
曹观起一针见血。
陈言玥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治病救人是本分。曹判官若是没事,还是去算计你的天下大事吧,别在这里妨碍我救人。”
曹观起笑了笑,并不在意她话里的带刺:“天下大事已经算完了,剩下的是人心。”
他缓缓走进屋内,那根竹杖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血盆和杂物,径直走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陈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曹观起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你在想你的兄长,而你却在救被他伤害的人。你在想,你到底是陈靖川的妹妹,还是那个侠义天下的陈言玥。你在想,这双手上沾染的,到底是功德,还是罪孽的延续。”
“够了!”
陈言玥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剪刀当的一声拍在桌案上,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看透所有人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每天面对着这些伤口,面对着这些因那个男人而破碎的人生,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恨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我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你让我怎么割舍?你让我怎么面对?”
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最崩溃的一面。
这一路走来,她背负了太多。
师父的背叛,兄长的罪孽,江湖的指指点点,还有内心深处那份对赵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一切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曹观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尊悲天悯人的佛像。
直到陈言玥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他才缓缓开口:“这世上,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这是命运的第一步,就如赵九,他无法选择自己是不是夜龙。就像赵天,他也没法选择自己会在那年遇到易连山。”
曹观起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一缕看不见的风:“血脉,只是一个起点,而不是终点。陈靖川是陈靖川,你是你。他的罪孽,自有天收,自有法度。而你的功德,也只属于你自己。”
他转过头向陈言玥的方向,虽然隔着黑布,但陈言玥却感觉有一道温暖而坚定的目光,直抵她的心底:“姑娘,你看看你的手。”
陈言玥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与药汁的手。
“这双手,刚才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三条命。这双手,在过去的岁月里,救过无数百姓。它脏吗?”
曹观起摇了摇头:“它比这世上大多数拿刀的手,都要干净。也比陈靖川那双看似不染尘埃,实则沾满血腥的手,要更加珍贵得多。”
陈言玥怔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指尖那点点干涸的血迹。
忽然间那些血迹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不再那么令她作呕。
那是生命的颜色。
是她作为陈言玥,存在于这世上的证明。
“可是”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迷茫:“我还能去哪?陈家已经没了,淮上会也没了。我是叛徒的妹妹,这江湖虽大,却似乎已无我容身之地。”
“谁说你是叛徒的妹妹?”
曹观起笑了,笑得有些狡黠:“你是无常寺的朋友,是赵九的救命恩人,是这乱世中不可多得的侠女。”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轻轻放在桌案上。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渡鸦,却又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无常令。
“拿着它。”
曹观起说道:“从今往后,你不是谁的妹妹,你只是陈言玥。你可以留在这里,看着赵九醒来,看着这局棋走向终局。你也可以拿着它,走遍天下,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救你想救的任何人。若有危难,亮出此令,无常寺上下,皆是你的朋友。”
陈言玥看着那枚令牌,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赵九、赵天、朱珂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柄长剑上。
剑鞘上,刻着一行小字。
“荡尽世间不平事。”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初入江湖时,师父给她的。
那时候的她,满腔热血,只想仗剑天涯。
是什么时候,她忘了这份初心?
是什么时候,她被仇恨和血脉的枷锁,困在了原地?
她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枚令牌。
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谢谢。”
她低声说道。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曹观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他拄着竹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对了,赵九醒来后,可能会很疼。那种疼,比刮骨疗毒还要烈上百倍。你要做好准备。”
陈言玥点了点头,眼中早已没了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坚定。
“放心。”
“只要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带走他。”
曹观起笑了笑,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灯火依旧。
陈言玥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银针。
这一次,她的手更稳了。
她的眼神,也更加明亮。
她不再是那个被过去困住的陈家大小姐。
她是陈言玥。
独一无二的陈言玥。
陈言玥终究还是走了。
在天将破晓,第一缕晨曦尚未刺破云层的时候。
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只是在赵九的枕边,留下了一瓶她珍藏很久的护心丹,还有那封并未写完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又像是写信人心乱如麻:“淮上已乱,楚与南平战事已起,疫病肆虐,百姓何辜。我去,比我留更有用。勿念。”
最后那两个字,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滴未干的泪。
她带走了那柄刻着荡尽世间不平事的剑,却将曹观起给她的那枚无常令,压在了信纸之下。
她不需要谁的庇护。
从今往后,她要走的路,是她自己选的道。
庄园的偏厅里,药香袅袅。
苏轻眉手里捏着一只深褐色的皮囊,正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
那是朱珂随身携带的药囊。
为了救赵九,朱珂几乎耗尽了心血,这药囊也被遗落在了软榻旁。
苏轻眉本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灵丹妙药,能让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爆发出那样恐怖的力量。
可当她打开药囊的那一刻,即便见多识广如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药。
那是一座微缩的炼狱。
药囊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绣着无数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是用丝线绣成,而是用某种生物的筋络,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一针一线缝进去的。
在药囊的底部,几只干瘪的虫尸静静地躺着。
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那狰狞的口器,锋利的节肢,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苗疆的蛊?”
苏轻眉的指尖轻轻捻动,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蛊术的记载,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以身饲蛊,以命换命。
“归元经”
苏轻眉想起在醉仙楼时,朱珂喂给赵九那几只虫子时念的口诀。
她从药囊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卷。
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图腾。
苏轻眉虽然看不懂全部,但凭着她在织造府练就的眼力,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字眼。
“生、死、同、契。”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原来,朱珂和赵九之间,不仅仅是情谊那么简单。
他们是用这种古老而霸道的契约,将彼此的生命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生同生,死同死。
难怪赵九能承受住那样狂暴的内力冲击,难怪朱珂会受到如此重创。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功。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把两个人的命都押在桌上的豪赌。
“这丫头”
苏轻眉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将羊皮卷重新塞回药囊,小心翼翼地系好。
这东西太危险,也太沉重。
她正准备起身,去看看朱珂的情况。
忽然,内院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姐姐快跑!!!”
那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绝望,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噩梦深渊里拽出来一般。
苏轻眉面色一变,身形如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内院卧房。
赵天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刚缝合好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渗出纱布,染红了衣襟。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别回头别回头啊!”
“姐姐他们追来了快跑!”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筛糠一般。
“赵天!醒醒!”
陈言玥走了,负责照看他的便成了庄园里的几名哑仆,此刻见到这般景象,都吓得不知所措。
苏轻眉冲进屋子,一把按住赵天乱舞的双手。
“看着我!赵天!这里没有坏人!”
她运起内力,一声轻喝,试图唤醒这个陷入梦魇的少年。
可赵天像是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依旧沉浸在那个恐怖的世界里。
“火好大的火”
“箱子我把箱子藏好了”
“姐姐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杂着脸上的冷汗,滑过那些狰狞的伤疤。
苏轻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赵天经历了什么,但从这只言片语中,也能拼凑出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大火,追杀,箱子,还有一个为了救他而生死未卜的姐姐。
这个姐姐是谁?
赵九一家似乎从未有过女子。
难道是赵天流落江湖时遇到的恩人?
“你”
苏轻眉尽自己所能放柔了声音,轻轻拍打着赵天的后背,学着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别作妖了,睡觉。”
或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苏轻眉身上那股淡淡的安神香气安抚了他。
赵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他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苏轻眉,而不是梦中那些青面獠牙的恶鬼。
“你”
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
“是我。”
苏轻眉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她只学会了乱世里的坚强,却没有学会该如何照顾一个人,如何安慰一个人:“你别怕,这里没什么事”
赵天点了点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空空如也。
“箱子我的箱子呢?”
他又开始慌乱起来。
“什么箱子?”苏轻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黑色的铁箱子”
赵天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又陷入了回忆:“爹娘留给我的那是我的命易连山要抢陈靖川也要抢后来后来姐姐把它带走了”
“哪个姐姐?”
苏轻眉追问。
赵天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他死死地闭上嘴,用力摇了摇头,把头埋进膝盖里,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那种眼神,苏轻眉很熟悉。
那是只有在极度恐惧之下,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个姐姐,一定还活着。
而且,她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甚至可能,是连赵九都不知道的关键人物。
苏轻眉没有再问。
她知道,对于现在的赵天来说,逼迫只会让他彻底崩溃。
她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也无妨。”
她站起身,走出房门。
她是个从骨子里都讨厌懦弱的人,即便这个懦弱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她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害怕。
她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怕这个世道了。
院子里,雪还在下。
曹观起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梅树下。
他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堆积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面朝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这漫天飞雪,却仿佛早已看穿了这重重山河,看到了那座隐藏在风雪与权谋之下的巨大棋盘。
苏轻眉走到他身后,脚步很轻。
“他又不肯说了?”
曹观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嗯。”
苏轻眉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北方。
“那个姐姐,你知道是谁吗?”
曹观起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这世上的秘密,就像这雪花。有的落下来,被人看见了。有的落下来,融化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赵天口中的那个姐姐,或许就是这漫天大雪中的那一片。”
他转过身,面向苏轻眉:“赵九的伤,还得养些时日。但京城的风,已经刮起来了。董璋死了,陈靖川逃了,蜀地这盘棋,算是下完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曹观起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真正的棋局,在京城。在那座金銮殿上,在那位石敬瑭大将军的府邸里。”
“苏姑娘。”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那药囊里的秘密,还有赵天的梦话,或许就是我们解开这京城死局的钥匙。”
苏轻眉心中一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药囊。
“你是说”
“蛊术,箱子,神秘的姐姐。”
曹观起轻声念叨着这几个词。
“这几样东西,若是串联起来”
“恐怕会牵扯出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案。”
“一桩足以动摇大唐国本,让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都睡不着觉的大案。”
风雪更大了。
曹观起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推算着。
脸上的神情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深邃。
他知道。
蜀地的血虽然流干了。
但京城的刀,才刚刚磨亮。
残局已破。
新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