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来人刻意放缓了动作,唯恐惊扰了屋内的沉寂。
赵九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青衫,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身旁的行囊收拾得一丝不苟,仿佛下一刻便要踏上一段没有归期的旅途。
耶律质古就那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也不是算计时那般深不见底,此刻,那双明亮如大漠星辰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凝视。
赵九转过身,看到了她。
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再来。
“我要走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
耶律质古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固执地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若是换做往常,赵九或许早已拂袖而去,可此刻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他竟不知该如何迈出第一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的真气虽然没有恢复,可你想拦住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来回应他。
可她没有。
耶律质古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她有些尴尬地挪开了视线,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能不能不走?”
那语气,轻柔,卑微,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祈求心上人片刻的停留。
赵九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如果她依旧强势,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将她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
可她如今这般模样,却像一根最柔软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住了他的脚步,让他进退两难。
他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腰间的锦囊里,他拿出了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并非什么稀世珍品,上面用古朴的篆体,刻着两个字。
【天涯】。
他将玉佩递了过去。
耶律质古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错愕,她没想到自己会接到一份礼物。
“这是?”
赵九的脸色没有半分波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配不上你天家大小姐的身份。”
“是我从金银洞里买来的一件普通玩意儿而已,只是觉得上面这两个字,蛮有趣。”
耶律质古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
入手微凉,却仿佛有一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直流淌进早已冰封的心底。
她脸上的落寞,不知不觉间被一丝欣慰的浅笑取代。
“你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赵九这才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平静。
“我想起你送我那步摇时,是我的生辰。”
“今日,是你的生辰。”
“送你,算是还礼了。”
耶律质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仿佛有一道雷在她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将她所有的思绪都劈成了碎片。
她望着赵九,那双总是闪烁着慧黠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痴痴的难以置信。
“你”
“你居然记得我的生辰?”
赵九站起了身,避开了她那足以将人融化的目光。
“得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耶律质古缓缓低下了头,一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苦笑了一声,抬起手,将自己胸口挂着的那根用草原狼王鬃毛编织而成的绿绳取了下来,动作轻柔地将玉佩串了上去。
她一边做,一边低着头,声音幽幽地响起:“我不让青凤走,是因为接下来有需要她做的事情。我不让你走,是因为我怕你死。”
赵九看着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挂回颈间,那块温润的白玉,正好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耶律质古叹了口气,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再没了方才的女儿情态,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与担忧。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杀你?”
赵九的嘴角,牵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如果一个人想做什么事情就能做成功,这世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间疾苦。”
“怎么样你才能不去?”
耶律质古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怎么样都不行。”
赵九的回答,干脆利落,斩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耶律质古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赵九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赵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
他闻到了她发间清冽的草木香,感受到了她唇瓣的颤抖,还有那份不顾一切的孤勇。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抗。
耶律质古的吻笨拙却炽热,带着草原烈酒般的滚烫,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她的一只手,更是直接探进了他的衣襟,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让他忍不住一阵战栗。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滚烫的脸颊顶着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压抑的哭腔:“我做你的女人。你还走不走?”
赵九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
良久。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你和我有可能么?”
耶律质古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没可能?”
赵九不想说太多。
那些关于无常寺的枷锁,关于他注定要行走于黑暗中的命运,他无法,也不愿对她言说。
“有些人,这辈子是注定无法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死。”
耶律质古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缓缓地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耶律质古的脸上,再没了半分血色。
她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若是走了,此一生,再也无法见到我。”
“你还会不会走?”
赵九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心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给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会。”
耶律质古脸上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一片心灰意冷。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脆弱的蝶翼,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好。”
“你走吧。”
月华如练,在幽深的密林间洒下一片碎银。
风过林梢,卷起呜咽般的呼啸,却吹不动那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
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在交错的树影间穿梭、闪烁,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前方那道青绿色的身影尤为迅疾,如一抹流萤,灵动而飘忽。
她的身姿妙曼,每一次腾挪,每一次点地,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亡命奔逃,而是在月下起舞。
就在那抹青绿即将掠出密林尽头的那一瞬。
异变陡生!
一道森然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的暗影中亮起,如毒蛇吐信,快、准、狠,直劈少女纤细的后背!
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然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这一刀,足以将金石开裂!
谁知那少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刀光贴着她的发梢划过,斩断了数根青丝。
她顺势回旋,腰间的软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刀。
火星四溅。
少女借力飘然落地,俏生生地立在月光下,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噗嗤一笑,露出一对俏皮的梨涡:“三叔的刀果然凌冽,这是真的想要小珂的命么?”
暗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洪亮如钟,震得林间的落叶簌簌作下。
“今日中原五大宗师联手验收你的本事,若是我老孙手下留了情,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觉得老孙的刀法不行?”
朱珂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清冷的月色下,竟比天边的星辰还要明亮几分。
“您这可不像是考校刀法。”
她话音未落,眼中精光一闪!
一道更加迅疾、更加刁钻的剑光,如暗夜中的流星,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的密林中刺出,直指她的咽喉!
朱珂足尖一点,整个人如一只轻盈的雨燕,冲天而起。
也就在她跃至半空的同时,左右手袖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已然滑入掌心。
她左手刀光一转,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竟将来袭的单剑与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数十枚暗器,尽数磕飞!
她的短刀则顺势下劈,与那柄自下而上撩来的软剑,再次交击一处。
一时之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绚烂如烟火。
这时,第四道身影才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缓缓飘落在地。
来人正是当今天下轻功第一的楚平。
他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丫头,你居然能比我还快三十三步落地,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第五道身影,是个身披陈旧僧袍的老和尚,他落地无声,双手合十,冷哼一声,声若闷雷。
“哼!你们几个老家伙,都不用内力,光拼这身子骨的体力和反应,是瞧不上老衲教出来的内力么?”
他目光一转,落在半空中正与三位宗师缠斗不休的朱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珂儿,莫要给老夫留面子!”
“给他们几个老东西展示展示,老夫传你的天下独一档的玄天功!”
“是,师父!”
朱珂在半空中娇喝一声,应得干脆利落。
下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汪清澈灵动的溪流,那此刻,她便化作了决堤的江河,奔涌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真气,从她纤细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手中的刀剑之上,竟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蒙蒙的光晕。
刀剑双向,同时出手!
她不再闪避,不再格挡,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刚猛的对攻!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暴涨,竟将来袭的三位宗师压制得节节后退!
那位手持单剑,一直沉默寡言的宗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只觉得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一剑重过一剑,宛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他眼中更是闪过浓浓的欣慰与赞赏,抽身急退,朗声笑道。
“老和尚!以前总觉得你这和尚神神叨叨,本事一般,现在看来,你教徒弟的本事倒真是不错!”
“这玄天功,果然厉害!”
“好,那就让飞娘我来领教一下老和尚的玄天功!”
方才以剑攻击朱珂的白发女子,已是年逾花甲,可神采依旧,眼光之中不光有赏识,更有一股希望,她剑锋流转如水银泻地,玲珑轻巧的剑意迸发而出,一老一少交手之间,一众人粘在了一起,楚平哈哈一笑,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想不多叶飞娘来的最晚,却是最喜欢这丫头的。”
“胡扯!胡扯!简直是胡天下之大扯,老瘸子就把话放在这里。”
拄着拐杖瞎了一只眼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满脸通红:“这江湖上若是有谁敢动我珂儿一根毫毛,老瞎子这根龙头杖里十万八千枚暗器,要让那不长眼的王八蛋从头到尾都没个好地儿!”
“阿弥陀佛。”
苦禅双手合十:“论功修行乃是佛缘,珂儿最有佛缘,岂会和你们一般去江湖上浪迹?她已应了我,待这江湖风云平息之后,她找到夜龙,两人便在不染江湖各事,一心皈依佛门。”
“放你娘的屁!”
正在和朱珂交手的叶飞娘也不落下争辩:“珂儿和你皈依个屁的佛门,老秃驴你也不睁开眼睛瞧瞧,她左手刀名清灵秀,乃是传世名匠莫邪独造的刀,修的是武林里赫赫有名大宗师孙威自创的三十六路问世刀。”
“右手剑是我家传信物秋水凌风,使的是老娘世家七代,代代化境的秋水剑。”
“脚下踩的是全天下人都追不上看的楚平自己独门独创的内功心法。”
“暗器、手腕、眼神,全是那老瘸子一天一天磨出来的,足足三年。”
“内功是你这单人能抵我们四个的玄天功。”
“你不让她君临天下,开创盛世,你让她去皈依佛门?”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突然孙飞娘手中剑锋流转,这本是秋水剑中最常用的一式,她已用了大半辈子,每一次克敌制胜的关键,都是这一招秋水问情。
她一心二用,一边骂人一边对招,想的是将秋水剑每一次出招再和朱珂打一个来回,可没想到分心之下,在这一等一的杀招面前,忘记收敛自己一甲子的内力,这融会贯通的杀招一时之间没有守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朱珂满目震惊,闪身躲避不及,内力一挡,整个人被直接打飞出去,实打实地飞了出去。
老瘸子面色一怔,左手立刻拉出软网,可网还没有飞出手,楚平已经接住了甩出去的朱珂,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卸力,这才将朱珂稳稳抱住,回头时,目光夹着愤怒,直勾勾地盯着叶飞娘:“你要做什么!”
叶飞娘剑都丢了,赶忙跑到朱珂面前,看到她无大碍,正要争辩,朱珂的手已经捧住了她的手心:“是弟子学艺不精,娘娘本就是要说一步一步放开内力,可弟子仍旧是架不住”
她从楚平怀中跳下来,一把掺住这位老江湖的胳膊:“楚叔也别生娘娘的气了,好不好?”
楚平满脸的愤怒被这一声叔叫的屁都没了,当即泄去,无奈地摇了摇头,点着朱珂的眉心:“你呀,你什么时候能学的自私一点?什么事儿都想着别人可真不是件好事儿。”
苦禅大师缓步走来,眉头紧锁:“珂儿,玄天功产自佛门,虽然强大,可还是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九重玄天功对应的便是这江湖十二阶的后九阶,你如今虽然已入五层,步入了劫境,但时刻谨记,这江湖人出手没轻没重,为了生死,什么下三滥的招式都能用的出来,我们几个疼你爱你,不忍下死手,也从没有和你拼战至最后一步,如若今后你遇到生死之战,切记一件事。”
“大师请说。”
朱珂一脸正色。
“不要顾忌任何事。”
苦禅缓缓叹了口气:“这五人之中,你离谁家近,就去找他。”
剩下的四人缓缓地松了口气,目光里,都是温柔。
朱珂仰着头,她如此聪慧的女子,怎能不知道他们话中透露出来的离别之意?
“我就说你们怎么今日约到一起来试我的功夫?”
朱珂哼了一声,怀着坏笑看向面前几人:“是不是都有事要走啦?放心吧,我一个人也很好,有师父在呢。”
她口中的师父,是朱不二。
话音落下时,叶飞娘的脸色是第一个变的,其他的人只是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苦禅大师走到了朱珂的面前,他摸了摸朱珂的青丝:“大师傅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朱珂立刻明白,这是两个不一般的消息。
她认真的听着。
“你的师父”
这个消息,即便让苦禅来说,都有些说不出口:“他是个好人,以后无论谁和你说什么,无论谁对你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这句话。”
“师父师父她怎么了?”
朱珂的脸色变了,当即明白事情有变,立刻转身就要回到无常寺,可是苦禅还是叫住了她。
“珂儿!”
“听着!”
朱珂顿住了,猛地回头,她早就想到了。
她怎么会想不到?
面前的五个教她功夫的人,都是朱不二找来的。
可朱不二却从未教过她一点功夫。
为什么?
他难道不会功夫吗?
如果以前,朱珂还可能会被骗。
可现在她早已明白,朱不二是会功夫的,而且很可能是隐藏起来的化境宗师。
只是
他的身上可能出现了某种问题。
是什么问题?
她一直没有问。
但现在,她似乎要知道这个答案了。
“你师父他走了,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去找他。”
朱珂咬紧了牙:“他去哪儿了?”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苦禅继续说道:“化境之上,亦有高下,珂儿,这些事不该瞒着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珂的呼吸在加重,她的梨涡不见了,眼角垂了下来:“他去报仇了,是么?”
苦禅点了点头。
朱珂问:“谁?”
叶飞娘似乎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朱珂:“珂儿,不要去好不好?就算你知道他是谁,你也不要去,好不好?”
朱珂抱着叶飞娘:“珂儿不会轻易送死的,但珂儿想知道,娘娘一定会告诉珂儿的,是么?”
“大唐当今圣上”
叶飞娘叹了口气:“李嗣源。”
朱珂闭上了眼睛。
她不明白朱不二的仇恨是什么,但她现在知道,这个仇恨,似乎已是她的仇恨了。
这三年里,朱不二是她的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第二个消息呢?”
朱珂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楚平咳嗽了一声,低着头缓缓道:“影阁、天下楼、诺儿驰、大辽、大唐、江北门、淮上会、要在三天之后杀一个人”
朱珂猛然抬头,她痴痴地望着楚平,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是是”
楚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只能缓缓地点头。
叶飞娘突然感觉自己被撞开了,她仅是一步,便再次追上去,可她怎么能追的上朱珂呢?
夕阳洒在江面上,波光如血。
少女横渡无常河,踏月当空。
“珂儿!你不能去!”
“师父的仇可以等。”
“但有人杀我九哥。”
朱珂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已变得冰冷:“我就杀了他们。”
“珂儿!那是半个江湖了!”
叶飞娘落在湖畔上,叫喊着:“他没有活路了!”
“全天下又如何?”
朱珂落地,缓缓回头,眼里平静了下去:“那不是别人,那是我九哥。”
可就在她回头的瞬间,一辆马车出现在了湖畔旁。
马车帘子缓缓打开。
一张英俊的脸,从马车里出现了。
当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朱珂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
他在等她。
曹观起笑着,对着朱珂的方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朱珂单膝跪地,双手上抬做礼:“无常寺灵花,请无常令!”
“我佛有令,无常寺灵花,随我。”
曹观起带着微笑,对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