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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疯魔(1 / 1)

地窖里,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股浓郁的草药苦味混杂着泥土的腐朽气息,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烧,将墙壁上那些狰狞的刑具影子拉扯得如同活物。

拓古浑如一尊沉默的石雕,站在地窖入口,他宽阔的脊背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也隔绝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声音。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骨刀上,掌心因为汗湿而有些黏腻。

他的目光,却越过前方那道纤细却比任何雄关都更难逾越的背影,落在了地窖中央。

耶律质古就坐在那里,姿态优雅,仿佛身处的不是一座阴森的囚牢,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她面前的小几上温着一壶热茶,氤氲的白气模糊了她那张精致的脸,却模糊不了她眼底那份冰冷的平静。

这份平静,让拓古浑感到心悸。

曾经认识的那个小师妹早已不知去了何处,眼前的女人是契丹的圣女,是百姓的奥姑,是契丹的郡主,是朵里兀的领袖,但已不是他曾经的师妹了。

似乎所有的人都会在接触到江湖之后,变得彻头彻尾。

拓古浑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在地窖的最深处,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药王。

他瘦得像一根被风干的竹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沾满了深浅不一的药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

此刻,他正借着昏黄的烛火,用一块丝绸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排金针。

那些金针细如牛毛,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甚至带着病态的虔诚。

他的眼神狂热,浑浊的眸子里燃烧着两簇幽绿的鬼火,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救人的工具,而是开启某个禁忌的钥匙。

“吱嘎——”

地窖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这场仪式的主角走进房间。

青凤依旧穿着那身青色的衣衫,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步子很稳,眼神很静,仿佛不是来渡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

地窖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青凤恍若未觉。

她走到地窖中央那块干净的地面上,一件一件褪去了自己的外衣。

当那身青衫滑落,露出整个后背的时候,即便是早已见惯了各种诡异场面的拓古浑,瞳孔也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缩。

那是一片怎样惊心动魄的景象。

她光洁如玉的后背上,布满了大片大片如同寒霜凝结而成的诡异刺青。

那些刺青呈冰蓝色,从她的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纹路繁复而古老,像某种失落的图腾,又像一片在极寒之地绽放的死亡之花。

刺青的中央,隐隐能看到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气,如同一只被封印在冰层之下的恶鬼,不甘地挣扎着。

药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死死地钉在那片刺青之上,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痴迷。

“果然果然是无常蛊配上至阴寒毒”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完美的炉鼎简直是天赐瑰宝!”

青凤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她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得如同入定。

药王终于从那种癫狂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地窖里所有的药香与腐朽都吸入肺里。

他走上前,拈起一根最长的金针。

“开始了。”

他的声音冷硬。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金针便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没有半分迟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青凤后颈椎穴之下的第一道寒霜刺青的中心。

没有试探。

没有预备。

一上来,便是最凶险,也最决绝的杀招。

针入一寸。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青凤的身体里响了起来。

她那具看似娇弱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片冰蓝色的寒霜刺青,竟在瞬间光芒大盛,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地窖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暮春被拉入凛冬。

墙角烛台上的火焰,被这股寒气一冲猛地向内一缩,险些熄灭。

拓古浑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耶律质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的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药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视若无睹。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狂热之色更盛。

他的双手快如闪电,一根又一根金针被他精准地刺入青凤背上那些繁复的刺青节点。

每一根金针的落下,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一圈又一圈狂暴的涟漪。

青凤体内的寒毒被彻底激发了。

那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流窜,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连同她的神魂都一并冻成齑粉。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瞬间又凝结成霜。

可她依旧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压抑着一种非人能承受的痛苦。

“还不够”

药王死死地盯着青凤背上那团不断蠕动的黑气,声音嘶哑:“还差一点!”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中最后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金针之上。

那金针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通体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以我之血,引万毒之源!”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那根血色的金针,狠狠地刺向了那团黑气的正中心!

这一针,刺下的不只是穴位。

是那只与青凤心脉相连,沉睡了多年的无常蛊!

如果说方才的寒毒爆发是凛冬已至,那么这一刻,便是地府之门彻底敞开。

一股比方才阴寒百倍,带着无尽死寂与恶毒的恐怖黑气,从那团刺青中心轰然炸开!

青凤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口黑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可她的人还未倒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拉了回来,死死地定在原地。

寒毒。

蛊毒。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致命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它们就像两条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龙,甫一脱困,便在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经脉里,展开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厮杀!

青凤的身体,成了一座最惨烈的战场。

她的皮肤上时而浮现出一层厚厚的冰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时而又泛起一层诡异的黑气,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她皮下疯狂游走。

冰与火。

生与死。

两种极致的痛苦,在她体内反复交织,疯狂冲撞。

饶是她意志坚如钢铁,此刻也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没了半分平静,只剩下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狰狞。

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滚落,却在滑落的瞬间,被刺骨的寒气冻成了冰珠,无声地坠落在地。

摔得粉碎。

地窖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拓古浑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痛苦中剧烈颤抖的身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耶律质古却依旧端坐着。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女人。

她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残忍,如同欣赏一件稀世珍品般的专注。

药王早已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数十根颤动不休的金针上急速弹动。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试图用《归元经》上记载的法门,去引导那两股在他看来美妙绝伦的混乱力量,让它们互相消耗,互相吞噬。

再将那只无常蛊,逼向他预设好的经脉路径。

这无异于在悬崖之上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突然。

“不好!”

药王发出一声惊呼。

一股远超他预料的极寒之气,毫无征兆地从其中一根金针上爆发,如同一条无形的冰蛇,瞬间缠上了他正在施针的右手!

“咔嚓——”

一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指尖开始向上蔓延。

只一瞬间,他整只右手便被冻得僵硬麻木,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那股寒气,甚至还在顺着他的手臂,向他的心脏侵袭而去!

药王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可他若退了,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便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青凤必将心脉俱碎,当场暴毙!

而他梦寐以求的完美炉鼎也将彻底毁于一旦。

“郡主!”

拓古浑见状,爆喝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他身上那股阳刚霸道的气血之力轰然勃发,准备用蛮力将药王与那股寒气分开。

“站住!”

耶律质古冰冷的声音,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他的内力已经被寒毒缠住,你的气血之力只会让两种力量的冲撞更加剧烈,到时候他们三个谁都活不了!”

拓古浑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脸上满是焦急。

药王的脸色也早已惨白如纸,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那根金针死死地黏住,根本无法挣脱。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这位玩弄了无数人生死的药王头上。

忽然。

一道温热的气海从他的身后传来。

药王猛地侧目,他看到了一道还在颤抖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赵九。

他的脸上已无人色,胸口的伤势还未痊愈,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方才那股寒气爆发的瞬间,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为之一降,他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冲进地窖,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死局。

药王被冻住,青凤气息奄奄,拓古浑束手无策,耶律质古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青凤背上那数十根颤动不休的金针之上。

那布针的手法,赫然是《归元经》中的法门。

可又有些不对!

这些日子,他虽不能动用真气,却在脑海中将《归元经》与《天下太平决》推演了千百遍。

他早已发现,《归元经》的精髓,不在于控,而在于疏。

是顺势而为,是因势利导。

而药王此刻的布针之法,却处处透着一股强行压制,强行引导的霸道。

他想做那两股力量的主人,却反被那力量所噬!

“逆行为疏,非堵为引!”

赵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这八个字,正是《归元经》总纲中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句。

药王浑身一震,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似乎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错了。

耶律质古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之色。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仿佛在发光的少年,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赵九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不能动用真气,但他还有一双快逾闪电,稳如磐石的手。

他没有去碰那些被寒气与蛊毒缠绕的金针,而是伸出食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轻轻叩击在青凤背部至阳穴上那根看似最不起眼的,早已停止颤动的金针之上!

那一穴,是药王为了稳固心脉而布下的定海神针。

但在赵九的眼中,它却是堵死所有生路的最后一道堤坝。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暮鼓晨钟的叩击声。

那根金针微微一颤。

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信号。

下一刻,山洪暴发!

青凤体内那两股早已失控,互相厮杀的狂暴力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竟在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恐怖洪流,朝着那根被叩响的金针疯狂涌去!

“啊——!”

青凤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凄厉百倍的悲鸣!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撕裂,那么此刻就是焚尽!

那股混合了至阴至寒与至凶至毒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刮过她的每一寸经脉!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也就在这一瞬间,缠绕在药王手上的那股寒气失去了源头,轰然破碎。

药王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赵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要杀了所有人吗!”

赵九眉心一皱,自然也看出了端倪所在。

两股气息虽然分离,急切着想要涌出,可它们最终只能堵在皮肉之上,没有外界的疏通的引导,黑白交织的恐怖洪流会如同一条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灭世狂龙,在青凤的体内疯狂肆虐,直直她的生命消散。

赵九没有丝毫迟疑,单手一掌硬生生顶在了她的背心,接住了这股狂躁的气息。

这股气息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点。

它沿着那根被赵九叩响的金针所开辟的道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刷着青凤的奇经八脉。

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肉成泥。

这已经不是治疗。

这是刮骨疗毒!是用一种最惨烈,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将她那具早已被寒毒与蛊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的重塑!

“噗——!”

青凤猛地张开嘴。

一口黑得发亮,还夹杂着无数细碎冰晶与血肉碎块的粘稠液体,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喷射而出。

在那团污秽之中,裹着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蝎子,却又长着一对透明蝉翼的狰狞蛊虫。

那蛊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僵死。

而青凤在喷出那口血之后,便如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残过的花,浑身再无半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赵九的怀中。

赵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面色开始迅速涨红,又变得阴暗,方才卸出的力量,似乎在他的体内撞击,可也只有一瞬,他便身体一歪,跟着昏死了过去。

青凤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生与死的边缘。

耶律质古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她伸出手指,在青凤的鼻息间探了探,又搭上了她的手腕。

脉象若有若无,时断时续,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

可在那片死寂之下,却又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坚韧无比的生机,在顽强地搏动。

破而后立?

耶律质古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污血,又看了一眼那个气息奄奄的女人,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惊疑。

“她怎么样?”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却投向了另一边。

药王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去看自己那只还泛着青紫色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方丝帕,将那只珍贵的蛊虫尸体捏了起来,如获至宝般地放进一个玉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青凤。

“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无常蛊已除。”

他顿了顿,语气里再没了方才的狂热,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耶律质古,落在了那个同样昏死在不远处胸口血流如注的少年身上。

“她心脉尽断,五脏俱损,全身经脉都被那股力量强行重塑了一遍。这与废人无异,甚至比废人更惨。”

药王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但就算她侥幸活了下来,一身功力也已尽废,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比寻常人还要体弱的普通女子罢了。”

耶律质古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废人?

她费尽心机,不惜动用药王这张底牌,要的是一柄能为她所用的绝世凶器。

不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

这个结果比杀了青凤,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的目光也随之移动,落在了那个同样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赵九。

他又在最关键的时刻,颠覆了整个棋局。

他不仅救了药王的命,更是在无意中,将青凤这柄她最看重的利刃,变成了一块废铁。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一个让耶律质古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她看着那个少年苍白的脸,涌起了浓浓的忌惮。

“把他,还有她,都带回房间。”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烦躁:“好生照料。”

拓古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将昏迷的赵九拦腰抱起。

当他抱起赵九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少年竟是如此之轻,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可就是这副骨头架子,却在刚才迸发出了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地窖里,只剩下了耶律质古与药王两人。

“你”

耶律质古看着药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药王抬手打断。

药王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赵九方才叩击的那根金针。

他缓缓走过去,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将那根金针捻了起来。

他将金针凑到眼前,借着烛火,仔细地端详着。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再没了狂热与贪婪,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以生门为死穴,引死气冲生机这这不是医术这是道!是天地至理!”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耶律质古。

“郡主!”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利嘶哑:“那个小子那个叫赵九的小子我要他!”

“我要活的!”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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