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
柳如云那杆长枪,像活过来似的。
枪尖一点寒芒,在火光里划出道道残影。
她冲在最前面,绛红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像一团烧过荒原的火。
狄族的骑兵刚经历一天一夜的攻城,人困马乏,阵型早就散了。
这会儿突然被八千生力军迎头痛击,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一个狄族千夫长怒吼着挥刀迎上来。
柳如云看都没看,长枪一递一收。
“噗。”
枪尖从对方咽喉穿进去,后颈透出来。那千夫长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刀“当啷”落地,人从马背上栽下去。
柳如云手腕一抖,甩掉枪尖的血,马不停蹄继续前冲。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狄族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突兀术在亲兵的护卫下,拼命想稳住阵脚。
他嘶声吼着,让散乱的狄族骑兵重新集结。
可兵败如山倒,刚经历了一整天攻城战的狄族兵,本就筋疲力尽,突然被八千养精蓄锐的骑兵从侧翼狠狠捅了一刀,哪还有还手之力?
阵型七零八落。
更致命的是,突兀术这一指挥的举动,在混乱的战场上太显眼了。
他嘶声吼着,命令身边的亲兵去组织抵抗,可溃败的浪潮一旦形成,哪是几个人能拦住的?
亲兵冲出去,没一会儿就被黑色的潮水吞没。
突兀术脸色惨白。
他扭头看向城门,那里洞开着,狄族的步兵正在往里涌,可城里的战斗还没结束,现在撤进去
贾将骑在马上,没往前冲。
他停在战场边缘,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全场。
柳如云的勇猛他看见了这女人,上了战场就像换了个人,疯得让人心惊。
狄族的阵型已经乱了,根本发挥不出什么战斗力。
然后,他看见了突兀术。
那个被一小队骑兵团团保护的中年将领。
“云烟。”贾将开口,声音不大。
“末将在。”云烟一直在他身边,马头挨着马头。从冲锋开始,她就没离开过半步一直在保护他。
“看见那个人了吗?”贾将用马鞭指了指。
云烟顺着方向看去,眼睛一亮。
“擒下他。”贾将说,“要活的。”
“你小子眼力不错啊。”她侧头看了贾将一眼。
那明显是条鱼。
贾将没接话。
“你自己保护好自己,我去去就来。”
说完,云烟一夹马腹,白马像离弦的箭,朝着突兀术冲去。
就在这时,突兀术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一个女将。
银甲白马,手里拎着杆马槊,正朝自己这边冲过来。她身后跟着一队骑兵,直插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圈子。
突兀术心头一跳。
擒贼先擒王。
这道理,玄人比他要懂。
可他不但没慌,反而眼睛亮了。
女将?
刚才那个绛红的已经够凶了,现在又来一个?
玄国是没男人了吗?
突兀术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拿下她!
只要拿下这个女将,说不定就能震慑住这支骑兵,至少能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他左右看了看,想喊尤里武。
可尤里武人呢?
不远处,尤里武正被柳如云压着打。
他手里的弯刀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每一次格挡,他都觉得手臂发麻,胸口发闷。
这女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尤里武心里直发颤。他打过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枪法狠,力气大。
他咬着牙,苦苦支撑。稍微分神,就可能被一枪捅穿。
突兀术终于放弃了寻找尤里武。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云烟,一咬牙,从亲兵手里抢过一把长矛。
“都让开!”他吼道,“本帅亲自会会她!”
亲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一条路。
突兀术深吸一口气,催马迎了上去。
他年轻时候也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摔跤、骑马、射箭,样样不输人。
虽然这些年当了统帅,很少亲自上阵,但底子还在。
一个玄国女人而已。
能有多厉害?
两马交错。
突兀术长矛直刺云烟胸口。
云烟不闪不避,马槊一抡。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突兀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矛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矛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要不是死死夹住马腹,当场就得摔下去。
什么鬼?
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
突兀术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烟却已经调转马头,第二槊又到了。
这一槊,势大力沉,带着破风之声。
突兀术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拼命往旁边一躲。
“砰!”
马槊砸在他肩甲上。
甲片崩碎,肩膀传来骨裂的剧痛。
突兀术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云烟勒住马,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这?”
她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绑了。”
云烟朝身后的骑兵挥挥手。
几个骑兵翻身下马,用牛皮绳把突兀术捆成粽子。
战斗,接近尾声。
狄族骑兵还活着的,不到千人。
他们被阳家骑兵团团围住,挤成一团,像待宰的羔羊。
没人求饶。
贾将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眼神却依然凶狠的狄族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没有喊话。
没有劝降。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底下的骑兵懂了。
长枪举起,马蹄踏动。
半刻钟后。
最后一个狄族骑兵倒下。
战场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伤马的哀鸣。
贾将这才策马,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李义山就站在那儿。
他一身血污,盔甲破烂,手掌上的箭还没拔,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眼睛直勾勾盯着贾将,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这支骑兵。
贾将在他面前勒住马。
“李城主,”贾将开口,声音平静,“你现在还好吧?”
李义山张了张嘴。
然后,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行礼。
是腿软。
“玄人,拒北城”李义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保住了”
话没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贾将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抬下去,找军医。”他朝旁边的士卒吩咐。
“是!”
贾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这座浴血重生的城池。
城墙还在冒烟,城门洞开着,里面传来零星的厮杀声。
那是残存的狄族步兵在做最后的抵抗。
但大局已定。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