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还在那儿叉着腰，对着空气放狠话，畅想着如何用“资深bug”的身份教海伦娜做人，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起草《致前项目经理的控诉书》和《实验室现任住户自治声明》。
就在这时，那团一直还算安分的“世界之心”能量流，仿佛被他这通嚣张发言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猛地一阵剧烈翻滚，颜色从之前的彩虹色果冻直接切换成了警告意味十足的红黑交织，还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类似系统错误提示音的嗡鸣！
“我靠！什么情况？”陆铭吓了一跳，差点把腰给闪了，“服务器兄，我就口嗨一下，不至于死机吧？还是说你终于受不了我这‘付费测试员’的吐槽，准备自爆了？”
玄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冰晶短剑再次凝结在手，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虽然敌人可能只是一堆乱码？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庞大、带着某种绝对“规则”意味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海啸，强行灌入了陆铭和玄璃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争吵或模糊的影像，而是一段段清晰、冰冷、如同机器编译出的警告条文和原理说明。
【警告：terra-pri实验场稳定性持续下降。
【协议定义：‘大过滤器’——‘观察者’文明预设之自动化防火墙程序，旨在限制实验场内文明科技水平及个体能量等级，防止实验室失控及信息泄露。
【运行机制：监测文明整体科技树发展轨迹及个体能量峰值。当检测到‘危险技术’（如：大规模能量武器、超光速通讯雏形、高维干涉技术）或‘高危个体’时，将启动对应清除程序。清除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生态重置、物理规则微调、因果律干涉。】
【当前状态：由于历史遗留‘播种者’内讧事件，部分‘过滤器’节点受损。遗留‘高危个体’及‘非常规技术’持续存在，导致能量峰值异常，协议活性持续升高。】
【预估风险：若‘过滤器’判定实验场已失控或构成潜在威胁，将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信息流戛然而止。
陆铭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这冰冷的信息冻僵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外加一串乱码：卧槽
“大大过滤器？”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感觉喉咙发干，“不是不是宇宙社会学那个‘大过滤器’？是是特么杀毒软件？！还是带自动格式化功能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小屁孩，正为发现了游戏bug而沾沾自喜，结果网管突然从后台发来一条警告：“检测到非法外挂程序，系统即将启动强制清理，请立即下线，否则封禁ip！”
这比喻太贴切了！贴切得让人想哭！
怪不得！怪不得上古之后，神话时代逐渐落幕，灵气越来越稀薄！怪不得现代科技发展起来后，超自然力量更是几乎成了传说！原来不是天地法则变了，是特么“防火墙”一直在默默工作，限制着“实验体”们的力量等级和科技树，防止他们点出什么“歼星舰”或者“二向箔”之类的玩意儿！
而他们这些神裔，包括他自己这个女娲血脉，包括玄璃这个九天玄女化身，包括姬承那套轩辕律令，包括姜炎的炼丹术，甚至包括海伦娜想搞的“新奥林匹斯”全都是因为上古那场“项目经理内讧”，不小心遗留下来的“病毒”？或者“未授权的外挂程序”？
他们现在闹得欢，什么遗迹探索，什么神器争夺，什么东西方大战，在“观察者”眼里，是不是就像一缸热带鱼里，有几条特别活跃的，不小心碰到了加热棒，或者互相啄得太狠，导致鱼缸的温度和酸碱度发生了剧烈波动，触发了鱼缸自带的“水质稳定系统”的警报？！
“源族那帮坑货！”陆铭忍不住骂出了声，“自己打架把实验室砸了跑路就算了，留下的烂摊子还特么是带毒的！现在好了，‘杀毒软件’要开始清场了！”
他想起了之前的全球能量峰值，想起了昆仑异动，想起了空间裂缝和涌出的怪物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异变，那是“防火墙”检测到异常，开始运行“扫描和清理可疑文件”程序了！那些怪物，可能就是“防火墙”自带的“清理工具”或者被误判的“系统垃圾”！
而他，陆铭，身负女娲血脉，手持玉琮，还刚刚跟“世界之心”进行了深度交互，能量签名估计在“防火墙”眼里亮得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这特么不就是顶风作案，在网管的监视下开挂还公屏嘲讽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玄璃的冰系能力猛上一万倍。他之前还觉得，最大的敌人是海伦娜，是“博士”吴，是那些想抢夺“世界之心”的西方神裔。现在他才明白，那些都只是“鱼缸内部”的矛盾。真正的威胁，来自“鱼缸”之外，来自那个设定好程序、冷酷无情的“饲养员”或者说“系统管理员”！
内部争斗？那都是小打小闹！一个不好，惹毛了“管理员”，直接给你来个“一键还原”，大家全都玩完！什么东方西方，什么神裔凡人，在“格式化”面前，都是平等的——平等的渺小，平等的脆弱。
陆铭猛地扭头看向玄璃，发现少女也正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茫然，而是一种同样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凝重。她显然也理解了“大过滤器”的含义。
“玄璃，”陆铭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咱们咱们好像捅的不是马蜂窝，是是核电站啊！”
他现在无比怀念几分钟前，那个只知道吐槽“实验室”和“项目经理”的自己。那时候的烦恼，是多么的单纯且美好。
玄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冰晶短剑握得更紧。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守护的“家”，面临的威胁，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不讲道理。
陆铭看着眼前依旧在闪烁红黑警告色的“世界之心”，又看了看身边虽然沉默但脊背挺直的玄璃，突然用力抹了把脸。
“妈的！”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跑路的源族，还是在骂这坑爹的“防火墙”，或者是在骂这操蛋的命运，“想格式化我们？问过‘病毒’的意见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狼。
“不就是个杀毒软件吗？哥们儿今天还就当定这个‘顽固病毒’了！不仅不当，还要想办法给你的防火墙打个补丁，或者直接给你种个木马！”
他拉起玄璃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凉和坚定，转身再次面向那庞大的“世界之心”，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绝望、愤怒和豁出去的疯狂笑容。
“服务器老兄，看来咱们得加快进度了！在‘网管’拔咱们网线之前，得赶紧想个能糊弄过去的法子！比如把自己伪装成‘系统必要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