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小大磊他岳父老周的事儿,到现在我们县城里还有人私下念叨。这事儿没登过报,也没上过热搜,就搁小圈子里传,正因为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添油加醋,才让人觉得瘆得慌 —— 毕竟谁身边还没个新小区的空房子呢?
老周在咱们县新开发的滨河苑小区有两套房子,3 号楼一单元的二楼和六楼。二楼那套挨着大磊两口子,他老伴儿王姨天天在那儿帮着带外孙,热热闹闹的;六楼那套是毛坯装了个简装,老周自己住。倒不是两口子闹别扭,是老周爱钓鱼爱喝酒,王姨管得严,他嫌不自在,就躲到六楼图个清净。滨河苑是前年才交房的新小区,入住率不到一半,六楼那层就老周一户,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晚上走起来黑黢黢的,老周倒不在意,说正好能省电费。
出事前半个月,老周就有点不对劲。那天他钓完鱼回来,跟大磊念叨,说小区最里头那栋楼的地下室总飘怪味儿,像香又像霉,还说半夜起夜时,瞅见对面 4 号楼三楼有个窗户总亮着绿幽幽的光,可那户根本没人住。大磊当时还打趣他:“叔你是不是酒喝多了,眼花了?” 老周没反驳,只是皱着眉嘬了口烟,说那光不对劲,“跟咱村儿以前给死人守灵的长明灯似的,不晃悠,就直勾勾亮着”。
真正出事儿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老周那天运气好,钓了三条大鲤鱼,找小区门口的老伙计老李头家炖了锅鱼,俩人就着花生米喝到十点多。老李头留他住下,他不肯,说六楼还有半瓶没喝完的五粮液。回去时走的消防通道,路过 4 号楼的时候,他又瞅见那扇绿窗,这回他酒劲上来了,非要去看看。
4 号楼的门禁早坏了,老周熟门熟路摸进去,三楼那户的门虚掩着,没锁。他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比上次地下室的味儿冲多了,呛得他打了个喷嚏。屋里没开灯,那绿光就是从客厅正中央发出来的 —— 是个巴掌大的琉璃盏,里面点着根拇指粗的香,香灰堆成个小山,却没掉下来一点。
老周这人天生爱捡东西,年轻时候在河滩捡过铜钱,在废品站淘过老收音机,这会儿酒劲上头,又犯了财迷。他瞅见琉璃盏旁边摆着俩木头小牌,刻的是歪歪扭扭的人脸,闻着就是那股异香的源头,心想这木头肯定是好料子,拿回去能做俩手串,就揣进了兜里。琉璃盏他没敢动,总觉得那绿莹莹的光盯着人慌,顺手还把那根没烧完的香掐了,揣进口袋想回去接着点。
回到六楼的屋子,老周把木头牌往客厅的茶几上一扔,香就插在阳台的花盆里,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里总有人在他耳边念叨 “还回来”,声音尖细,像捏着嗓子说话。凌晨五点多他被冻醒,摸了摸身上,盖的被子不知啥时候掉地上了,再看阳台,那根香早烧没了,花盆里的土却鼓起来个小包,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茶几上的木头牌 —— 俩牌不知啥时候合到了一块儿,刻的人脸居然对上了,一个咧嘴笑,一个耷拉着眉,眼窝处还渗着点发黑的湿气,像流的泪。老周心里犯嘀咕,想把木头牌扔了,可又舍不得,就拿抹布擦了擦,塞进了电视柜的抽屉里。
从这天起,怪事儿就没断过。
先是老周总听见敲门声,开门却没人,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管怎么跺脚都不亮,可他回屋关上门,又能听见灯 “啪” 地亮了。后来发展到半夜,客厅的电视会自己开机,屏幕上全是雪花,却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翻来覆去就一句 “东西还回来”。王姨来给他送饺子,一进门就说这屋 “阴得慌”,待了十分钟就头疼,非拉着他回二楼住,老周犟脾气上来,死活不肯。
大磊是周五下午发现不对的。本来约好晚上一起去吃烧烤,老周电话打不通,他寻思着上去看看,一推门就傻了 —— 老周直挺挺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嘴里嘟囔着 “别找我,我没拿”,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水洒了一地,电视柜的抽屉大开着,那俩木头牌就摆在地上,人脸的眼睛正对着老周。
送到医院,啥检查都做了,ct、脑电图、血项,全正常,可老周就是不醒,偶尔醒了也是胡言乱语,说看见俩小人儿跟着他,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腿。医院里的老护士偷偷跟王姨说:“大姐,你家老爷子这不像病,倒像撞上啥不干净的了,滨河苑那小区建的时候,不是占了块老坟地吗?”
这话一出,王姨才想起交房时听人说过,滨河苑的地基底下是以前县城的乱葬岗,盖楼的时候还挖出过几个没主的棺材,后来开发商请了人做了场法事才接着盖。大磊也想起 4 号楼那户空屋,赶紧找物业打听,物业的老张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户是开发商老板的亲戚的,去年那亲戚来装修,装到一半突然跳楼了,没救活,从那以后那屋就空着,谁都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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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是大磊他舅姥爷找了个懂行的,是邻县一个看风水的老爷子,姓陈。陈老爷子一进六楼的屋子,就指着阳台的花盆说 “这东西沾了阴地气”,又瞅见地上的木头牌,当场就变了脸色,说这是 “阴牌”,是给底下人 “认门” 的,那琉璃盏是 “引魂灯”,老周掐了香、拿了牌,等于把 “东西” 引到自己屋里来了。
“这是有人在那空屋里布的局,” 陈老爷子摸着木头牌直叹气,“估计是想找个替身,你岳父这是撞枪口上了。那空屋的主家,去年跳楼不是意外,是被缠上了,布这局的人是想续上,你岳父刚好送上门。”
陈老爷子没要钱,就说要积德。他先把阳台花盆里的土全换了,又拿黄纸剪了俩纸人,写上老周的生辰八字,跟木头牌一起搁在 4 号楼那空屋里,还在屋里摆了碗清水,点了三根香。最邪乎的是,香烧到一半,那碗清水突然就浑了,还浮起来一层黑沫子,陈老爷子说这是 “替身认了主”。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月,老周才醒过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把东西还回去了”。再去六楼的屋子,电视不自己开机了,敲门声也没了,楼道的声控灯也亮了。就是老周落下个毛病,再也不敢捡外头的东西,看见滨河苑 4 号楼的方向就绕着走,逢年过节还得去城郊的庙里捐点香火钱,按陈老爷子给的功过格,天天记着自己做了啥好事。
现在滨河苑 3 号楼六楼那套房子,老周再也没住过,王姨想把它卖了,可一听说这事儿,没人敢接手。4 号楼那户空屋,物业后来用铁板把门封死了,可还是有人说,半夜能看见那屋的窗户亮绿莹莹的光,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前阵子我跟大磊喝酒,他还说,有天晚上加班回来,路过 4 号楼,听见铁板后面有动静,像有人在敲木头,“咚、咚、咚”,节奏特别匀,跟老周当初揣回来的木头牌撞在一起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说这事儿邪乎不?咱县城这两年新小区多,空房子也多,谁知道哪间屋里,藏着啥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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