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湿地篝火旁，三十九名通过美食测试的考生围坐成几个小圈子。空气中还残留着烤猪肉的香气，但气氛却比之前凝重许多。
夜、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坐在自己的篝火边，沉默地吃着剩下的食物。周围不时传来其他考生的低声议论，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和愤懑。
“寿司？开什么玩笑！”一个粗壮的光头考生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折断，“我们是来考猎人的，不是来当厨师的！”
“就是！”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附和，“美食猎人？这种猎人有什么用？面对怪物的时候能做顿饭把它撑死吗？”
“门淇那个考官，标准严苛得不合理。”一个戴眼镜的考生推了推镜框，“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通过。说什么‘用心’，完全是主观判断。”
不满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考生中蔓延。今天一天之内，人数从一百二十四人锐减到三十九人，而且淘汰的方式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做菜上。
雷欧力咬了一大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说：“说实话，我也有点不服气。那些被淘汰的人里，有些明明很强。”
“但这是考试规则。”酷拉皮卡平静地说，“猎人考试由考官决定内容，我们只能遵守。”
“规则也要合理吧！”雷欧力反驳，“猎人面对的是危险任务，需要的是战斗、生存、侦查能力。做饭？这算什么？”
小杰歪着头思考：“可是门淇考官说了，在野外获取和处理食物也是生存的一部分。”
“那也不用这么严格！”另一个圈子的考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插嘴道，“我是职业猎人预备学校的毕业生，学了三年追踪、格斗、野外生存。结果呢？因为米饭的醋放多了被淘汰？这不公平！”
这个考生的话引起了更多共鸣。陆续有人加入讨论，声音越来越大。
“我听说猎人考试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年纪稍大的考生说，“二十年前的考试，都是实打实的体能和战斗测试。哪有什么做饭、解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时代变了。”有人叹息，“现在的猎人协会越来越官僚，考试也越来越形式主义。”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光头考生站起来，“明天去找考官抗议！要求重新考试，或者至少给那些被淘汰的人第二次机会！”
“对！抗议！”
“支持！”
群情激奋。夜注意到，煽动情绪的主要是几个特定的人：光头考生、刀疤女、还有那个戴眼镜的考生。他们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不断强调着“不公平”“不合理”“抗议”这些词。
酷拉皮卡低声说：“这几个人不简单。他们不是真的愤怒，而是在利用其他人的不满达到某种目的。”
“什么目的？”小杰问。
“制造混乱，给考官施压，或者淘汰更多竞争对手。”夜分析，“如果我们去抗议，可能会被视为闹事者，直接被取消资格。”
雷欧力皱眉：“那我们怎么办？跟着抗议？还是保持沉默？”
夜看着篝火跳动的火焰，思考着。猎人考试的规则确实允许考官的主观判断，这给了考官很大的权力，但也容易引起争议。美食测试是否真的不合理？从猎人的角度来说，野外生存确实包括获取和处理食物，但门淇的标准是否过于严苛了？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夜说，“了解美食猎人的真正意义，了解门淇作为考官的理念。盲目抗议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但他们的讨论被更大的喧哗声打断了。光头考生已经组织起二十多人，他们举着火把，朝考官的木屋走去。
“走！去要个说法！”
“不能让他们这么随便淘汰人！”
有人犹豫，但更多的人被情绪带动，加入了队伍。很快，三十九名考生中有超过三十人都加入了抗议行列。留在原地的只有夜四人组、奇犽（他靠在树上冷眼旁观）、西索（他坐在高处玩扑克牌，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半藏（闭目打坐，不为所动），还有几个看起来谨慎的考生。
“我们要去吗？”小杰看着远去的人群。
“去看看，但不参与。”夜决定，“了解情况总没错。”
四人跟在抗议队伍的后面，保持距离。队伍来到考官的木屋前，光头考生上前敲门。
门开了，门淇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什么事？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吗？”
“我们要求重新考试！”光头考生大声说，“今天的美食测试不合理，淘汰了太多有实力的考生！”
“不合理？”门淇挑眉，“哪里不合理？”
“猎人需要的是战斗力，不是厨艺！”刀疤女喊道，“你这是在浪费真正有潜力的人！”
门淇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认为美食猎人不是真正的猎人？”
“至少不是战斗型的！”一个考生喊。
“对！我们需要的是战斗测试！”
“给我们真正的猎人考试！”
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门淇站在门口，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冰冷。她扫视着人群，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你们觉得猎人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喧哗，“拿着武器到处打打杀杀的莽夫？还是只会解决任务的工具？”
她走出木屋，站在台阶上：“美食猎人，探索的是世界的基础——食物。没有食物，再强的猎人也活不下去。我们研究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研究如何在极端环境下获取营养，研究食物与生态的平衡。这些不重要吗？”
“但淘汰标准太主观了！”戴眼镜的考生推了推眼镜，“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没有客观标准。”
门淇冷笑：“猎人考试什么时候有过‘客观标准’？每一场考试都由考官全权负责，这就是规则。你们既然来参加，就应该接受这一点。”
“这是独裁！”有人喊。
“对！我们需要公平！”
“让主考官萨茨出来！我们需要合理的解释！”
场面越来越混乱。夜注意到，在人群后方，卜哈喇和萨茨已经从木屋侧门出来，正静静地看着。萨茨面无表情，卜哈喇则显得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吵死了。”
所有人转头，看到西索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地。他慢悠悠地走向人群，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诡异微笑。
“西索”有人惊恐地后退。
西索走到门淇面前，歪着头看她：“美食猎人小姐，我能理解他们的不满哦～毕竟，看着弱者被淘汰，总是让人不愉快的～”
门淇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的手指间突然出现一张扑克牌，下一秒，那张牌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门淇！
所有人都惊呆了。攻击考官？这是直接取消资格的行为！
但门淇的反应更快。她头微微一偏，扑克牌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后面的木门上，深入数寸。
门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西索，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考生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战斗。夜四人组也退到安全距离，但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就在西索准备再次出手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起：“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仿佛空气突然凝固了。
从木屋后面，走出一个老人。
他身材矮小，穿着宽松的武道服，头发花白，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虽然满是皱纹，却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看到这个老人，门淇、卜哈喇和萨茨同时躬身：“会长。”
会长？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
考生们惊呆了。猎人协会的最高领袖，传说中世界最强的念能力者之一，竟然出现在这里？
尼特罗走到场中，先看了看门淇和西索，然后扫视所有考生。他的目光经过时，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热闹啊。”尼特罗笑呵呵地说，“考生抗议考官，考生攻击考官。今年的考试真是精彩。”
没人敢说话。尼特罗的气场太强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叫西索？”尼特罗看向红发魔术师。
“攻击考官，应该直接取消资格。”尼特罗说，“但看在你让考试变得有趣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接下来好好表现，如果再犯，就不用考了。”
西索微微鞠躬，退到一旁。
尼特罗又看向抗议的考生们：“你们觉得考试不公平？”
没人敢回答。
“说话啊，刚才不是很大声吗？”尼特罗依然笑着，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
光头考生鼓起勇气：“会长大人，我们只是觉得美食测试不适合作为猎人考试的内容。猎人应该”
“应该什么？”尼特罗打断他，“应该按照你们想象的样子？小家伙，猎人协会存在了几百年，考试形式一直在变。为什么？因为世界在变，猎人的职责也在变。美食猎人、遗迹猎人、赏金猎人、幻兽猎人每一种都是猎人，每一种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他走到一个火堆旁，拿起一块烤猪肉闻了闻：“嗯，烤得不错。你们知道吗？五十年前，有一次猎人考试在极地进行，考生们需要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生存一周。那一届没有美食测试，但淘汰率百分之九十。活下来的人，后来都成为了优秀的猎人。”
放下烤肉，他继续道：“每一场考试，每一个测试，都是在筛选特定特质的人。美食测试筛选的是什么？细心、耐心、观察力、创造力，还有对生命的尊重——毕竟，你们处理的是曾经活着的生物。”
考生们沉默了。尼特罗的话有理有据，而且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但是会长，”刀疤女还是不甘心，“门淇考官的标准太严苛了，很多有能力的人因此被淘汰。这不公平。”
“公平？”尼特罗笑了，“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猎人面对的世界，比考试残酷百倍。怪物不会跟你讲公平，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考试至少还允许你们抗议，真实的任务中，失败了可能就是死亡。”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门淇，你的标准确实比往年严格了些。”
门淇低头：“会长，我只是想筛选出真正理解美食意义的考生。”
“我明白。”尼特罗点头，“但猎人考试的目的是筛选猎人，不是筛选美食猎人。这样吧——”
他看向所有考生：“给你们一个重新考试的机会。”
人群骚动起来。重新考试？
“但不是所有人。”尼特罗补充，“只有通过美食测试的三十九人可以参加。重新考试的内容由我决定，如果通过，你们继续；如果不通过，全部淘汰。”
“那之前被淘汰的人呢？”有人问。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尼特罗的语气不容置疑，“猎人考试没有回头路。这就是规则。”
这个决定引起了新的不满，但没人敢再抗议——尼特罗的气场太强了。
“重新考试的内容很简单。”尼特罗走到空地上，“跟我交手。在我手中坚持一分钟，就算通过。”
考生们面面相觑。跟猎人协会会长交手？开什么玩笑？
“不用紧张。”尼特罗依然笑着，“我不会用全力，也不会用念能力。只是简单的体术测试。当然，如果你们能用念，我也不介意。”
“现在，谁先来？”
没人敢动。跟尼特罗交手？传说中他年轻时曾单挑整个大陆的强者，现在虽然老了，但谁也不敢小看他。
“没人吗？”尼特罗环顾四周，“那就从你开始吧。”
他指向光头考生。那个刚才最活跃的抗议者，此刻脸色发白。
“我我”光头考生结巴了。
“怎么？刚才抗议的勇气哪去了？”尼特罗招招手，“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考官的决定。”
光头考生咬咬牙，走上前。他摆出格斗架势，看得出受过正规训练。
“准备好了？”尼特罗问。
“好了！”
话音刚落，尼特罗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前一秒还在五米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光头考生面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太慢了。”尼特罗说。
光头考生僵在原地，冷汗直流。如果刚才尼特罗用的是拳头或者武器，他已经死了。
“下一个。”尼特罗退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几个考生都是同样结果——连尼特罗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轻易制服。有的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有的被轻轻一推就飞出去，有的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倒地了。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测试，是单方面的碾压。
轮到夜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尼特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404号，夜。”尼特罗说，“你在美食测试中的表现很有趣。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夜摆出雷克斯教的基础格斗架势。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仔细观察尼特罗——老人的站姿看似随意，但每一块肌肉都处在最佳发力状态；呼吸平稳深长，显然有深厚的内功；眼神看似温和，但能洞察一切动作预兆。
“很谨慎。”尼特罗赞许地点头，“比那些莽撞的小子强。”
夜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尼特罗，而是以z字形路线接近，不断变换速度和方向。这是他在灰岩村与怪物战斗时总结出的技巧——对付速度远超自己的对手，不能让对方预测轨迹。
尼特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夜的速度和敏捷性远超之前的考生，而且移动方式很有章法，不是乱来。
当夜进入攻击范围时，他没有出拳，而是虚晃一招，然后迅速后退——他在试探。
“聪明。”尼特罗笑了，“但还不够。”
老人突然前踏一步，看似缓慢，却瞬间拉近距离。夜立刻侧移，但尼特罗的手如影随形，始终指向他的胸口。
压力。巨大的压力。夜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在挤压自己，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困难。这就是强者的气场吗？
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闪避、格挡、反击，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尼特罗的攻击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精准无比，直指破绽。
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夜感到体力在快速消耗。尼特罗甚至没出汗，依然轻松自如。
最后一秒，尼特罗的手指点向夜的眉心。夜拼尽全力侧头，指尖擦过太阳穴，带起一阵刺痛。
时间到。
夜喘着气后退，浑身被汗水湿透。尼特罗收回手，点点头：“不错。在考生中，你的实力可以排进前十。合格。”
夜松了口气，退到场边。小杰立刻上前：“夜，你没事吧？”
“没事。”夜擦去汗，“只是有点脱力。”
接下来是小杰。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不按常理出牌，利用环境，灵活多变。虽然也被压制，但坚持了一分钟。
“有趣的战斗直觉。”尼特罗评价，“合格。”
酷拉皮卡依靠冷静的分析和精确的计算，也勉强通过。雷欧力最危险，差点被秒杀，但在最后一刻用医疗箱挡住了致命一击，险险过关。
三十九名考生，最终只有二十一人通过测试。其他人要么没能坚持一分钟，要么主动认输。
尼特罗看着通过者，表情严肃起来：“现在你们明白了吗？猎人的世界，实力才是根本。质疑规则可以，但要有质疑的资本。门淇的测试筛选的是特定特质，我的测试筛选的是基础实力。两者结合，才能选出真正的猎人。”
他看向那些被淘汰的考生：“你们被淘汰，不是因为美食测试不公平，而是因为你们不够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借口都是无力的。记住这个教训。”
被淘汰的考生们低着头，无话可说。
“好了，今天的考试到此结束。”尼特罗挥手，“剩下的人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第四场考试。这次，不会再给你们抗议的机会了。”
考生们默默散去。抗议事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夜四人组回到篝火旁，沉默了很久。
“会长太强了。”雷欧力终于说，“在他面前，我们像小孩一样。”
“这就是世界顶级强者的实力。”酷拉皮卡说，“猎人协会会长，果然名不虚传。”
小杰眼睛发亮：“总有一天，我也要变得那么强！”
夜看着跳动的篝火，心中翻涌。尼特罗的实力让他震撼，但也让他更加坚定。这个世界有如此强大的存在，有如此广阔的天地。他要变强，要探索，要找到自己的过去。
远处，尼特罗和门淇在谈话。
“会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门淇低头。
“不麻烦。”尼特罗笑呵呵地说，“考试就是要有点波折才有意思。不过门淇，你的标准确实可以稍微放宽点。”
“我只是想选出真正优秀的美食猎人苗子。”
“我知道。”尼特罗拍拍她的肩，“但记住，猎人考试的目的是选拔猎人，不是选拔美食猎人。平衡很重要。”
“我明白了。”
尼特罗看向考生们的方向，目光在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今年的考生，有几个有趣的苗子。特别是那个404号他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
“您注意到他了？”
“嗯。不是念能力者，但身体能力异常，学习能力惊人。而且”尼特罗眯起眼睛，“他的战斗方式，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风格。”
“需要调查吗？”
“不用。”尼特罗摇头，“猎人考试只看现在和未来，不问过去。如果他真的有潜力，自然会表现出来。”
夜深了，湿地的雾气再次升起。今天的抗议事件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在猎人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明天，第四场考试，只剩二十一人竞争。
真正的精英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