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秦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雪,我现在能去你家吗?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来吧。”
秦雪和男友陆川住在隔壁楼,周静几乎是跑着过去的,电梯不敢等,走的楼梯。
敲门时,她的手指还在颤抖。
秦雪开门,看到她苍白的脸,睡意全无。“怎么了?”
陆川也从客厅沙发起身,他个子高瘦,是个自由插画师,平时喜欢研究些神秘文化。
周静语无伦次地把经历说了一遍。陆川听完,表情严肃起来。“你最近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旧物,古董之类的?”
“我……从日本买了一条古着裙子,就是今天穿的这条。”
“古着?”陆川眉头紧锁,“哪来的?”
“东京一家古着店,说是澳洲老太太年轻时穿的,孙子回国处理房产清理出来的。”
陆川和秦雪对视一眼。“先休息吧,”秦雪说,“陆川睡沙发,你跟我睡。”
周静感激地点点头。
卧室里,秦雪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衣架:“你把裙子挂这儿吧,不然明天该皱了。”
周静脱下墨绿绒线裙,秦雪接过,挂进衣柜。
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墨色,像是凝固的血。
两人躺下,秦雪很快呼吸均匀,周静闭着眼,却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没有睁眼。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周静睁开眼,借着床头小灯的微光,她看到自己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条墨绿裙子,正往身上穿。
等等——自己?
她不是在床上吗?
周静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像是一个被禁锢在躯壳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穿好裙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想喊,发不出声音。
秦雪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静静,你干嘛呢?大半夜穿衣服?”
“周静”没有回答,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
秦雪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发什么神经,还化妆?”
镜子里,“周静”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模糊不清。
她一下一下地涂抹口红,动作机械而精准。
“你至少开个灯啊。”秦雪抱怨着,伸手按下梳妆镜上的灯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秦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周静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五十岁上下,苍白,五官精致却毫无生气,嘴唇涂得鲜红。
那双眼睛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秦雪。
秦雪猛地转头看坐在梳妆台前的人,还是周静的脸。
再看镜子,镜中影像又变回了周静。
“陆川!”秦雪冲出卧室。
陆川很快被拉进来,他看到周静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正对镜子微笑,那笑容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周静?”陆川试探地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轻轻砸向周静后背。她还是毫无反应,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秦雪急了:“你不是整天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现在怎么办?”
陆川咬咬牙,上前抓住周静的肩膀摇晃:“周静!醒醒!”
正在涂口红的周静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空洞,瞳孔里映不出陆川的脸。
下一秒,她猛地挥拳砸向梳妆镜。
“砰!”
玻璃裂开蛛网状纹路。
“砰!砰!砰!”
她一拳接一拳地砸,碎玻璃割破皮肤,鲜血顺着小臂流淌,滴在裙子上。
墨绿色的绒线贪婪地吸收着鲜血,颜色变得更深。
秦雪从背后抱住周静,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
陆川冲上去,将周静按倒在地毯上,她挣扎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个一米六的瘦弱女子。
“按住她的腿!”陆川吼道。
秦雪扑上来压住周静的双腿。
陆川骑坐在她身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周静!醒过来!”
又一记。
“啪!啪!啪!”
连续几个耳光后,周静的身体猛然抽搐,随后瘫软下来。
她的眼睛渐渐恢复焦距,茫然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两个人。
“你……你们干嘛?”
陆川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秦雪哭了出来:“你刚才……刚才被附身了!”
周静坐起身,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疼,双手传来刺痛。
她低头看,满手是血,裙摆上也沾着斑斑点点的暗红。
“我……不记得了。”
从医院包扎完伤口、做完各项检查出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医生没查出任何问题,只开了些镇静剂。
三人坐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厅,气氛凝重。
“必须找人处理,”陆川说,“这不是普通的中邪。”
周静给在日本的赵文峰打了电话,声音哽咽。
电话那头,赵文峰听完整个经过,沉默良久。
“我马上订机票回国,”他说,“在我回来前,你先去寺庙求个护身符,住在秦雪家别回去。”
两天后,赵文峰回到北京。
听完周静更详细的叙述,他立刻联系了一个东北的朋友。对方姓王,说自己的外婆是当地有名的“看事人”,或许能解决。
约好三天后见面,这几天赵文峰便陪周静住回她自己家。
他本不信这些,但周静手上的伤和秦雪的证词让他不得不信。
第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晚,十一点多,两人正躺在床上说话,赵文峰起身去厕所。
厕所就在卧室内,木门隔音一般。周静听到赵文峰在里面说了句:“干嘛?”
她以为他在接电话。
几秒后,又传来一句:“啥事啊媳妇?怎么不说话?”
周静心里一紧,赵文峰从没叫过她“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