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而此时的红河谷,已经在这台机器里填满了血肉。
“杀!!!”
在赵二虎的机枪掩护下,大刀王五再次发动了冲锋,他的咆哮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把大刀在他手中仿佛轻如鸿毛,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一名试图偷袭他的法国外籍军团老兵,刚刚端起剌刀刺出,就被王五反手一刀,连人带枪直接拍飞了出去。
那沉重的刀背砸在人体上,发出的不是切割声,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粉碎声,那老兵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的血块里夹杂着破碎的内脏,象个破麻袋一样撞在树干上,当场气绝。
“这这是东方的大力士?!”
周围的法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如同凶兽般的打法,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术、拼刺技术,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在王五身后,剩馀赤膊的大刀队成员更是如狼入羊群。
他们不求生,只求死。
每一把大刀挥下,必有一名法军倒下,断肢在空中乱飞,鲜血将脚下的烂泥地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黑旗军的一如既往的舍生忘死,赵明羽指挥下山字营和羽字营也迅速展开,不断杀伤敌军。
由于双方很多人马都陷入了肉搏战,很多位置已经没有了射击的时间和空间,几乎所有人都粘贴去斗狠,可一旦出现射击条件,也都不尤豫,该开枪的全部开枪。
这就是19世纪的战争,一个真正属于铁与血的时代,拼的就是反应。
“不要慌!开枪!先开枪!不要瞄准!!”
一处低洼,勒孔特上校还在嘶吼,他手中的转轮手枪已经打空了子弹,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这种溃败,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凶悍,他扔掉空枪,捡起地上的一把步枪,剌刀向前,竟然迎着王五冲了过来。
“黄皮猴子!去死吧!!”
勒孔特虽然体型不如王五魁悟,但他的动作极快,刁钻毒辣,剌刀直奔王五的咽喉而去。
“找死!”
王五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猛地侧身,那锋利的剌刀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五左手如虎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勒孔特的枪管,右手大刀顺势横扫!
勒孔特瞳孔猛缩,他想抽枪后退,但那枪管仿佛焊死在王五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眼看那带着金环的大刀就要将他腰斩。
“轰——!!!”
突然,一声巨响在两人身旁炸开。
那是法军最后的一门哈奇开斯速射炮,在这个距离上进行了自杀式的平射。
巨大的气浪将王五和勒孔特同时掀飞,王五虽然身体强悍,但这一下也震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滚落在泥潭里。
勒孔特也被炸得灰头土脸,但他运气好,摔在一个弹坑,他狼狈地爬起来,看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王五,脸上露出狂喜而狰狞的笑容。
“上帝保佑法兰西!!杀了那个怪物!快!”
几名残存的法军士兵见状,立刻端着剌刀想要冲上去补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而独特的枪声,从数百米外的高地传来。
这枪声不同于夏塞波步枪的清脆,也不象加特林的暴躁,它低沉、精准,带着一种死神的宣判。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法军士兵,脑袋象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开了个洞,没有惨叫,只有红白之物四溅。
紧接着。
“砰!”
“砰!”
又是两声。
另外两名企图靠近王五的士兵,胸口的要害几乎同时中弹,转轮手枪不俗的威力将他们的身体向后带飞了两三米。
勒孔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高地。
在那里,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一个神州军官和一群亲兵手持枪械,不断掩护王五。
很快,赵明羽手指再次扣动转轮手枪的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的目标是勒孔特。
勒孔特只觉得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整条腿仿佛消失了一般。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那一枪直接打断了他的膝盖骨。
“上校!!”
残存的法军想要去救,但此时,周围的羽字营士兵已经反应过来。
“大帅好枪法!!”
“保护王兄弟!干死这帮洋鬼子!!”
两营的一些将士看到自家大帅如此神威,士气再次爆棚,推土机一般冲了过去!
这时,赵二虎和士兵拖着那挺滚烫的加特林来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对着那群企图救援勒孔特的法军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过后,勒孔特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这位不可一世的法军悍将,此刻就象一条断了腿的野狗,在泥泞中痛苦地翻滚,满身泥浆混杂着鲜血,哪里还有半点绅士的风度。
而此时,总是身先士卒的刘永福也冲了过来。
他刚刚也有一些负伤,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手中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眼中的凶光更是令人胆寒。
他一步步走向勒孔特。
每一步踩在泥水里的声音,都象是敲在勒孔特心头上的丧钟。
“别别过来!我投降!投降!”勒孔特惊恐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巨人,用颤斗的法语求饶:“我是军官!我是贵族!根据公约,我有权受到俘虏待遇”
刘永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鸟语。
他走到勒孔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洋人。
“刚才那一炮,挺响啊。”刘永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grace!(饶命)”勒孔特绝望地呐喊。
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一颗金发碧眼的头颅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水坑里,那双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极度恐惧。
随着对方阵前指挥的最后一个高级军官倒下,战场上,瞬间安静了那么两秒。
接着,就是法军和他们协从军士气的崩溃和逃窜!
神州军队顿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胜!!”
“赢了!咱们赢了!!”
“黑旗军万胜!赵大帅万胜!!”
这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彻底击碎了残馀法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重武器,甚至连精神支柱都被人一刀砍了脑袋,这群傲慢的殖民者终于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中的步枪,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紧接着,就象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几百名法军和数千名早已吓破胆的越南仆从军和黑鬼士兵们,纷纷扔掉武器,跪伏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这也不能怪他们,主要他们的最高统帅格兰德耶上将,很早就没影了,跑了~
至于其馀的法军军官,则被羽字营的兵将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他们那一身华丽的制服已经被荆棘刮得稀烂,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有钱!我们有很多钱!”
其中一个黑鬼上尉用憋脚的中文求饶着,哪里还有在越南屠村时的霸气。
赵明羽收起枪,从高地上缓缓走下。
他那一身笔挺的戎装依旧一尘不染,与周围血肉横飞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却比任何杀气都要让人胆寒。
他走到王五和刘永福面前,看着这两位满身伤痕的豪杰,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刘永福哈哈大笑:“痛快!大帅,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捂着伤口的王五也高呼道:“打了这么久,就属这一胜仗伤敌最多!赵大帅真乃我神州脊梁!”
赵明羽微微一笑,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法国军官们。
他的眼神瞬间变冷,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赵明羽一脚踢开一个准备上前抱着他腿祈降的黑家伙,正所谓“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但就算通了,赵明羽的作风也全当听不懂。
他直接一枪给这个家伙脑袋开了孔,随后冷冷地下令:“把剩下的军官绑了,另外,把他们上校的头颅挂在旗杆上!”
“是!”石锦镖抱拳后,继续请示:“大帅,还有很多越南仆从军,俘虏了很多!”
“全斩!”赵明羽眼中杀气爆棚:“一群狗越奸,没长鸟的东西!连自己的国家都不在乎,还留在世上干嘛!”
“是!”
石锦镖领命后不多时,数百人头开始滚地,原本泛红的泥土,颜色更加渗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红河谷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这一战,赵明羽以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痛击五千法军,加之人数众多的黑军团以及仆从军总计八万人,
最后歼灭法军一千馀主力,仆从军等万馀,俘虏少将一人,击毙上校以下军官数十人。
不夸张的说,这是一个奇迹。
是这个世纪以来,神州军队对战列强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完胜!
赵明羽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望着远方天际那一抹如血的残阳,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法军的战场经验还是很充足的,尤其是逃跑的功夫,当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法军还有大量的主力逃走,尤其是那个交趾总督,凭他们现在对越南的控制,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今日一战,还不足以让他们驱赶出越南北部的土地。
“可惜这次没有全歼。”话虽如此,但赵明羽心里还是满意的,一方面,有大量的战利品,另一方面,他已经知道了法军的打法,以后再遇到,把握会更足。
尤其是新兵们,已经适应了残酷战场。
不过接下来,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更加狂涌的风暴。
赵明羽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谅山!”
他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了。
就大局来说,特别是这个位于越南北部边境的谅山,与广西镇南关接壤,是中越交通咽喉与军事要地,既然已经入越,就要优先切断法国可能染指的神州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