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
站在指挥位上的赵明羽手臂猛然挥下。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飞镖型手榴弹再次落下,如同死神降下的黑色雨点,从两侧的高地上呼啸而下,精准地落入了法军最为密集的队列之中。
这一刻,红河谷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油锅。
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混杂着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红色的血雾瞬间在绿色的丛林背景上炸开,那些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法军官兵们,下一秒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加特林的火舌也继续在跳跃。
“哒哒哒哒哒——!!!”
“啊啊啊啊!!”
法军的惨叫声瞬间被枪炮声淹没。
处于队伍中段的法军炮兵联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些被皮埃尔寄予厚望的新式火炮,甚至连炮衣都没来得及卸下,拉炮的骡马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悲鸣着倒在血泊中,沉重的炮身侧翻,将试图去解开挽具的炮兵压得骨断筋折。
一名法军炮兵少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瞬间多出了三个血洞,他张大嘴巴想喊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整个人象烂泥一样瘫倒下去。
“上帝啊!这是遭遇战!”
“隐蔽!快隐蔽!!”
前锋部队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把,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皮埃尔胯下的那匹纯血马受了惊,疯狂地嘶鸣着扬起前蹄,差点将这位海军上将摔进泥坑里。
“该死!该死!!”皮埃尔他狼狈地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纸,那一瞬间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会有敌军出现在这?!”
“将军!快下来!目标太大了!”副官扑过来,一把将皮埃尔拽下马,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下一秒,那匹纯血马就被十几发重机枪子弹击中,脑袋瞬间被打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了皮埃尔一身腥臭的马血。
“反击!给我反击!!”皮埃尔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大炮呢?!”
然而,赵明羽站在高处的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看着下面的一片狼借,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大帅,洋鬼子好象乱了!咱们是不是直接冲下去?”一旁的姜午阳兴奋地拔出刀,恨不得现在就带人杀下去。
“急什么。”赵明羽冷冷地按住了他:“要是这就崩了,那他们就不叫列强了。”
这个时期的法军作风可不是耻辱的二战风格。
而是响当当的欧洲陆军强国,连不列颠都要让三分的存在,哪怕是在被伏击、指挥系统短暂失灵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会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战术素养。
尤其是那些混杂在队伍中的外籍殖民军团。
这是一群黑色的亡命徒,他们不在乎,也没有信仰,唯有对钱财奖励的狂热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不要乱!向两侧散开!把死马拖过来当掩体!!”
一声粗犷如野兽般的咆哮在混乱中响起。
那是勒孔特上校。
这位满脸横肉、受勋多次的指挥官,此刻就象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没有查找掩体,而是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
两名被吓破了胆、扔掉步枪企图往回跑的越南仆从军,后脑勺直接炸开,尸体扑倒在勒孔特脚下。
“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犯了死罪!”勒孔特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挥舞着指挥刀,硬生生地止住了溃败的势头:“外籍军团!第一营向左,第二营向右!架起哈奇开斯!给我朝着那些冒火的地方打!!”
“是,上校!”
原本混乱的法军中,那些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变成了一群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有人迅速拖拽着战友和战马的尸体,在几分钟内就构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线;有人则利用地形,架起了几门轻型速射炮和哈奇开斯机枪。
“砰!砰!砰!砰!”
法军的反击开始了。
他们装备的夏塞波步枪,虽然射速不如赵家军的针刺步枪,但射程和精度却极高,而且这帮老兵油子的枪法准得吓人,几乎是抬手就有。
“呃啊!!”
赵明羽身边的战壕里,几声惨叫接连响起。
一名羽字营的机枪手刚刚打完一个弹条,正准备换弹,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洒在了旁边的弹药手脸上。
“许哥!!”弹药手是个只有十六岁的新兵蛋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吓得手一抖,弹链掉在泥水里,整个人缩在战壕底下瑟瑟发抖,“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废物!给我站起来!”旁边的老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是洋鬼子!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全家!要是敢丢大帅的脸,我现在就剁了你!”
类似的场景,在其馀的战在线不断上演。
羽字营虽然装备了不差的武器,但到底扩军太快,这三万五千人里,有太多没有经历过战场,或者是没见过真正血肉磨坊的新兵,那股子新兵经验不足的情况很快暴露了出来。
但好在羽字营的老兵可不是吃素的,跟着赵明羽这么多年,什么可怕的战场他们没有经历过?
在他们的押阵下,新兵们正在开始适应着战场的规则。
就这样,战场的形势开始进入僵持。
法军利用精准的排枪射击,压制住了羽字营几个暴露的火力点。
羽字营和山字营也因为悍不畏死的作风,努力维持着包围网。
“大帅!右翼有些顶不住了!伤亡过半,请求后撤!”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赵明羽面前,满脸是泥。
“撤?”赵明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过头,死死盯着传令兵:“你告诉他们,要是敢退一步,老子现在就毙了他们!”
慈不掌兵,赵明羽深吸一口气,明白此刻决不能退,这是不仅仅是国战,更是跟世界强军对垒、练兵的绝佳机会!
但凡是能在这场战斗中存活下来的,都必定会是精锐!
赵明羽举着望远镜,下令道:“让督战队上去!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这道冷酷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几颗试图后撤的逃兵脑袋被挂在了阵地后方,羽字营原本动摇的军心被强行稳住了,这就是战争,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铁与血的纪律。
而此时,下方的勒孔特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局的变化。
他发现,两侧高地上的火力虽然猛,但有些机枪因为持续射击过热而卡壳了。
“那群黄皮猴子有破绽!他们的枪管红了!”
勒孔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猛地吹响了嘴里的铜哨,那是冲锋的信号。
“外籍军团!全体上剌刀!!”
“为了法兰西!为了上帝!为了荣誉!!”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数百名外籍军团的精锐士兵将明晃晃的剌刀卡在枪口上,他们没有匍匐前进,而是排成了散兵线,高唱着“哈利路亚”顶着稀疏的弹雨,如同一群深蓝色的野兽,踩着泥泞,向着羽字营的右翼高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种极具宗教仪式感的欧式排队冲锋看似愚蠢,实则在这个时代有着巨大的心理震慑力,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定的对手胆寒。
“进攻!把他们的阵地给捅穿!!”
勒孔特挥舞着战刀冲在最前面,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他却毫不在意。
眼看右翼阵地就要被法军这股凶悍的浪潮所冲击,赵明羽依然没有动用预备队。
因为他知道,一把真正锋利的刀,马上出鞘了。
侧翼密林中。
一直按兵不动的黑旗军统领刘永福,此刻趴在草丛里,手里的那把旧式步枪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着下面的战况,眼睛红得象充了血。
“这赵大帅手腕真狠。”刘永福喃喃自语。他看得出来,赵明羽是拿人命在练全军的胆魄,是在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给羽字营去“娇气”。
“统领!洋鬼子都要冲上去了!我们该动了!”
旁边的大刀王五更是急得双眼冒火,那把重达三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嗡嗡作响。
刘永福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远处指挥台上那个年轻却依旧沉稳的身影。
“准备!”刘永福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一股豪气直冲云宵:“赵大帅给了我们最好的枪,最好的粮,现在是在看我们黑旗军是不是真的有种,是不是真的配拿这份军饷!”
“王五!!”刘永福一声怒吼,震动山林。
“在!!”
“咱们黑旗军穷,没唯独没怕过洋人!”
刘永福指着那些即将冲上高地的法军,声音嘶哑而决绝:“别让赵大帅,别让神州的老少爷们看扁了咱们!这就是咱们纳的投名状!!”
“大刀队!给老子把衣服脱了!!”
“是!!!”
随着一阵整齐的吼声,五十名身材魁悟、满身伤疤的汉子,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战衣,露出了精赤的上身,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肌肉,是钢铁般的脊梁。
“黑旗军!拔刀!有死无退!”
“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埋伏在侧翼已久的黑旗军,终于露出了獠牙。
接下来,不再是现代战争的对射,而是回归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如果说法军是精准的机器,那黑旗军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虎。
“杀洋鬼子啊!!”
王五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骑马,凭借着惊人的脚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从斜刺里撞进了法军的侧翼冲锋队形。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法军少校杜邦,正举着左轮手枪准备朝战壕方向射击,突然感觉侧面一股恶风袭来,带着浓烈的杀气。
他下意识地转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个满脸胡茬、如铁塔般的中国汉子,手里举着一把夸张到极点的大刀,正高高跃起,如力劈华山般朝他斩来。
那气势,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
“死!!”
王五这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杜邦惊慌失措,作为西洋剑术高手的他,本能地抬起左手的指挥刀试图格挡,右手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
“砰!”
子弹打在王五的肩膀上,溅起一朵血花,但这丝毫没有阻挡王五的刀势,甚至连让他眉头皱一下都没有。
在这个距离,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王五的刀,又快又狠!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杜邦手里那把精钢打造、像征着贵族荣耀的法军指挥刀,竟然被王五那把厚重的金口大刀生生劈断!
就象是劈断一根朽木一样轻松。
刀锋馀势未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劈开了杜邦那顶坚硬的铜盔,顺着天灵盖一路向下,直到胸口!
“噗嗤!”
鲜血激射而出,仿佛喷泉一般洒向天空,甚至溅到了后面几名法军士兵的脸上,热乎乎的,带着铁锈味。
杜邦临死前都不敢相信,原始的冷兵器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整齐地向两边分开,内脏流了一地。
王五一脚踹开杜邦的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张染血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地狱修罗,他狂吼道:
“觊觎神州者死!!”
这一幕,彻底震慑全场。
不论是法军,还是战壕里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羽字营新兵,都被这如魔神般的一刀给惊呆了。
这就是神州男儿的血性吗?
这就是黑旗军的刀吗?
“黑旗军威武!!”
“跟他们拼了!!”
有了黑旗军这支生力军的添加,尤其是这种近身肉搏的血腥场面,彻底激发了羽字营新兵们骨子里压抑的兽性。
再加之身经百战的老兵带领下,他们也纷纷开始反冲锋!
第一阵就斩杀了数不尽的敌军!
“狗日的洋鬼子!老子有加特林还怕你剌刀?!”
一直在前线督战的赵二虎此时也被这一幕点燃了,看姜午阳带队在前,他怒吼一声,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为了更好的射击角度,仗着力气大,他一个人直接将一挺刚刚冷却的机枪迅速推出掩体,就在极近的距离内,将枪口顶在了一个冲上来的法军肚子上。
“哒哒哒哒哒!!”
那名法军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滚烫的弹壳烫伤了赵二虎的手臂,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但他浑然不觉,双眼通红,嘴里大骂:“吃!给老子吃个够!让你们尝尝神州爷们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