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于4月20日前,在托克逊县东经 88°50′~ 89°12′,北纬 41°20′~ 41°30′范围卖菜茶。
程然和诸葛廉确认探险队员全部被直升机接走,小三轮继续在盐壳混着沙子的地里前行。
诡谲的死亡沙海,在小三轮的轮胎下如履平地,诸葛廉心中感叹不断。
探险队迷失的位置在罗布泊靠近阿克苏甫乡十公里处,位置不算远。
但因为罗布泊天气诡谲,磁场紊乱,沙陷神出鬼没,所以才让他们东奔西走迷失了方向。
此时黄山漫天,几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但程然跟着导航走得非常顺利,几个小时就穿越沙海。
隐约能看清公路的时候,诸葛廉松了口气。
不是他不相信大佬的能力,实在是死亡之海凶名在外,成功穿越它的人屈指可数,人对未知的恐惧源于本能。
无论何时都擦洗得干干净净,宛如刚出厂的小三轮驶入公路,路上来往车辆十分稀少,茫茫戈壁更是几乎看不到人。
徒步旅行的背包客也很少选择这条路线。
所以在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个背着跟其身高等高的背包,站在戈壁边上的身影才显得那么突兀。
那人穿着棉裤和冲锋衣,没有戴帽子和围巾,不知被昼夜气候和风沙冲刷多久的脸上,粗糙的黑黄皮肤片片红血丝。
一双黑得没有光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岩层和沙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三轮缓缓驶进,那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脚踏出了公路,往戈壁走去。
三轮车跟在那人身后,程然柔和的嗓音响起。“小姑娘,那边不是徒步的好选择哦,容易迷路。”
那人脚步未停,只扭过头看了小三轮和三轮里的两个人一眼。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充满疑惑,但一句话也没说,只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去。
程然叹了口气,见劝不动也不劝了,就那么拧着十几码的速度,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诸葛廉虽然好奇程然为什么要跟着那位女士,但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不询问雇主的私事是基本素养。
三轮车跟了十几分钟,女人回头来看了两次,但见车里的两人目光友善,面容平静,便只是皱了皱眉,执着的往前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一秒都不带停顿的挂断,把手机重新放回去。
只不过手机铃声至此狂轰滥炸了近二十分钟,其间还有无数短信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她恁是不为所动。
大大的背包压得她脊梁有些变形,但她的每一步都又稳又匀速,显然有一些徒步的功底。
下午三四点,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三轮车慢悠悠跟着,她走得一声不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她停下来休息充饥,这才打量起三轮车和车里的两个人,然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跟着我?”
声音很沙哑,像是许久都未说过话。
程然弯眼,经过几个世界的锤炼,厚脸皮的说。“我是个卖小吃的,走了一路遇到你一个潜在顾客,我可不能让你跑了。”
女人愣住,一路想了许多他们跟着自己的理由,唯独没有这么离谱的。
跟着她这么久,就是为了卖她吃的?
图啥?
女人垂下眼,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人老珠黄,名声没了,工作也没了,别人还能图她啥啊。
除了那对恶心的父母和吸血虫一样的弟弟还在图她这个人换取的利益,她还有什么价值?
女人不再说话,只是小口抿着水,咬着不大的面包。
“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东西,保证你吃了不后悔。”程然没有下车,而是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似乎早已知晓女人的答案。
女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程然,休息了一刻钟,背上行囊继续往前走。
女人动,三轮车跟着动。
似乎要将看到的唯一顾客消费的念头践行到底。
西域的温差随着烈日降落到地平线的另一头,阴飕飕的爬上人的脚脖子,冷得诸葛廉一哆嗦。(现实世界没有那些功能哈)
走走停停的女人却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目测了一下太阳的距离,选了一块背风的矮壁,安营扎寨。
三轮车也在不远处跟着停下,两边的火光为没入黑暗的戈壁带来一丝温暖。
程然这次要做一道非常冷门的美食,跟他摆摊的位置一样冷门。
汕尾菜茶是粤东沿海与客家饮食融合的非遗小吃,核心源于中原南迁的擂茶与沿海咸食传统,以“丁茶”“开丁茶”为文化根脉,历经千年发展。
菜茶的源头可追溯至唐宋客家先民南迁,带来中原擂茶习俗。
早期山区村民劳作后用清茶泡饭,加盐补盐,形成“咸茶”,也称饭茶,是最朴素的形态。
茶料可用山茶、番石榴叶、艾叶等,并非必须茶叶,核心是茶泡饭+加盐的便捷吃法,适配山区劳作需求。
海陆丰沿海渔民与山区居民融合,加入虾皮、鱿鱼干、虾米等海鲜干货提鲜,用猪骨熬汤替代清水,从“斋茶”转向“杂锦咸香”,奠定菜茶鲜爽复合的风味基调。
元朝传说有汉人借“添丁吃开丁茶”的名义聚会,规避元廷管控,以联络反元,“丁”与“灯”谐音,衍生“开灯节”(开丁节)习俗。
宋朝添丁贺喜、和尚化缘创菜茶等传说,强化其“添丁添福”的文化寓意,成为节庆社交的载体。
经过历史变迁,丁茶从节庆仪式走入民间,习俗盛行的年代,常用作普通人家贺喜时必不可少的一道风味美食。
时至如今,菜茶已有了很多创新和包容的衍生吃法,菜茶泡饭、蛋花菜茶等。
不仅食材可灵活替换,兼顾素食与荤食,适配现代口味,还能根据季节调整配料,让这道传统小吃在保留文化底蕴的同时,更贴近当下人们对健康饮食的追求。
只不过程然这次并没有用自己改良后更易让外地人接受的版本,而是严谨延用客家非常地道方式去做这美食。
诸葛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虽然身手利落但在做菜上笨手笨脚,可还是非常用心的在程然指导下处理起食材。
戈壁的风带起阵阵凉意,但跳跃的火光和即将到来的食物香气,似乎让这片荒凉之地也多了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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