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日后就有劳梓旭兄了！”
吴梓旭笑着与他碰杯：“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吴梓旭便回到自己座位。
其它科室的组长们借着来主桌敬酒的机会，顺便和沈之珩打了个招呼，算是混了个脸熟。
宴会结束，客人们带着微醺的醉意陆续离开了吴公馆。
曹立均坐进自己那辆半新的黑色轿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车内除了原本的司机外，竟然还多了一个人？只见副驾驶位置上的吴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回头望着后座。
曹立均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不悦道：“你怎么在车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站里说？”
吴勇连忙赔笑道：“科长，打扰您了，确实有一些小事需要您做主，再过几日就是出货的日子，我们要不要暂缓一下？毕竟…站里多了一个沈之珩…”
“暂缓？”曹立均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紧双眼。
“为什么要暂缓？流程都是走熟了的，码头那边也打点好了，不会出什么事的。况且他沈之珩才来沪城站几天？整日里都窝在办公室中，他能知道什么？不要自乱阵脚，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吴勇有些担心：“沈之珩这么老实，我总感觉是为了掩人耳目…”
曹立均猛的睁开双眼，不耐烦道：“行了！不要胡思乱想，上次让你盯着的那两个过敏手下怎么样了？”
吴勇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动静，每日就待在屋里，从不出来。
“不必过分紧张，我们生意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未出过岔子，小心点就行。”
吴勇见曹立均态度坚决，转而换了一个话题：“科长，楚雄那边递话过来了，说定金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都可以取，只是…催促让您这边加快进度…”
提到这件事，曹立均的脸色又阴沉几分，他缓缓开口道：“沈之珩…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滑头，我今晚特意提到了百乐门牌局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竟然装傻充愣，说他不知道。”
“沈之珩的骨头太硬，直接啃，容易崩了牙。既然不好对他动手，那我就换一个好了。”
“科长您的意思是…？”吴勇疑惑。
曹立均回忆道：“我记得你上次和我汇报的时候说，沈之珩是陪他朋友去的百乐门，他的那个朋友就是一个普通商人。”
吴勇恍然道：“您的意思是对周予安动手？周予安就是一个在沪城有些产业的少爷，根基并不深，相比沈之珩来说，确实更容易些…”
“没错！不过我并不打算亲自动手，我打算借刀杀人。”曹立均眼中滑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吴勇茫然道：“科长是打算借谁的刀？”
曹立均一字一顿：“潘屹！”
“前两天沈之珩不是当众处罚了潘屹手下两个人吗？潘屹那个人嚣张跋扈，吃了那么大的亏，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点怨气？”
“你只需要找一个机会，不经意的将周予安和沈之珩交好的事情透露给他，并且强调姓周的那个小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潘屹肯定会找他麻烦。”
吴勇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高！科长实在是高！到时候潘屹肯定会把气撒在周予安身上，而且他姐夫是警察局局长，给一个商人找点麻烦，那不是轻而易举？”
“这事看起来就是潘屹的私人报复，即使暴露了也和我们没有关系，等周予安被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把东西吐出来。”
曹立均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嗯，明白就好，做得巧妙些，别留下明显的痕迹。至于定金…明日你就去取回来，让楚雄安心等待即可。”
吴勇连忙保证道：“是！卑职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很快便到达了一处三层小洋楼门口。
曹立均下车，步履从容的走进卧室。
曹夫人正靠躺在床上看画报，见到曹立均的身影，语气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满身酒气，又出去鬼混了？”
曹立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几分小心：“夫人还没睡啊？今晚是吴站长的寿宴，所以就和同僚多喝了两杯。我的心里只有夫人一人，哪有心思去沾花惹草。”
曹夫人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画报：“量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我告诉你曹立均，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是我娘家人帮你打点，你能当上副科长？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来，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我哪敢啊？我这一天天忙碌也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曹立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听说“瑞祥阁”新到了几样首饰，样式可新颖了，明日我就让吴大宝去买了来孝敬您。”
曹夫人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赶紧洗澡去，一身酒味，臭死了，别熏着我！”
“好，夫人，我这就去”曹立均如蒙大赦，连忙向浴室走去。转身的瞬间，脸上讨好卑微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厌恶。
次日中午，周明华特意来到了沈之珩的办公室中，汇报昨日的跟踪情况。
“昨天傍晚下班后，吴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楼，在二楼包间内和一位中年男人单独吃了顿晚饭。”
“饭后，他直接坐黄包车去了吴公馆附近的那条街上。直到曹副科长从宴会出来上车，他才跟着坐车离开。”
沈之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名中年男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周明华继续道：“打听清楚了，那个中年男人是一个大商人家里的管家，那名商人叫楚雄。”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楚雄那边已经和曹立均勾搭上了。
“很好，做得不错，继续盯着吴勇，尤其注意他是否接触其他可疑人员。”沈之珩对周明华的表现表示肯定。
“是！卑职明白！”周明华精神一振。
“出去吧，别让人看见你来我这里。”
“是！”周明华转身，退了出去。
沈之珩沉思片刻后，按铃叫来了小六子，询问道：“之前让你接触的那几个混混怎么样？能不能用？”
“没什么大毛病，都在汪升手下混过，比较注重义气。”
沈之珩立刻吩咐道：“行！你让他们这两天盯着曹立均，我总觉得他要搞什么事情。”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沈之珩靠回椅背，山雨欲来风满楼，曹立均到底怎么准备帮楚雄要回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