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绝路(1 / 1)

夜风如刀,割裂残林。

马超伏在马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战袍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紧贴脊背,冷得像一层铁甲。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身后那片黄土坡已成炼狱,庞德与亲卫的尸首或许还倒在那儿,被野狗啃噬,被风吹成白骨。

可他不能葬身于此。

他还活着。

只要一口气在,凉州的火就不会灭。

可这口气,正一点点被抽走。

风海林到了。

密林幽深,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鬼手遮天。

马超勒住战马,喘息着环顾四周。

林中寂静得反常,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像是亡魂低语。

他心头一紧,猛然抬眼——

“不对!”

话音未落,两侧林间骤然亮起数十点磷火,幽绿光芒映照出一张张冷漠的脸。

弓弦绷紧之声齐齐响起,如同死神拨动琴弦。

又是陷阵营!

高顺竟已在此等候多时!

“撤!”马超嘶吼,猛抽马鞭。

但太迟了。

箭雨破空,自林间倾泻而下,不是无差别扫射,而是精准锁定每一个活物。

几名骑兵刚转身,便被三支劲矢同时钉穿肩胛与咽喉,坠马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长枪兵从林隙间杀出,列阵推进,步伐沉稳如山。

他们不追不躁,却步步紧逼,将残军分割成数段。

一名凉州兵刚举刀反抗,便被两杆长枪交叉刺入胸腹,挑起半空,鲜血洒落如雨。

“别打了!投降!投降啊!”有人哭喊着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一支透心凉的羽箭。

高顺立于林外高坡,黑甲覆体,面无表情。

他手中令旗轻挥,三队轻骑自侧翼包抄而出,蹄声如雷,碾碎枯枝败叶,直扑溃散之敌。

“全歼。”他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坠地,冻结了整片森林。

马超眼睁睁看着最后十余名亲卫被冲散、斩杀、践踏。

他怒吼一声,银枪横扫,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顺势挑翻一名敌将。

但他身边再无人呼应,无人策应。

每一招都是孤注一掷,每一击都在消耗仅存的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心中咆哮。

他曾率西凉铁骑纵横关西,踏破羌胡百万帐,何曾如此狼狈?

他曾以为勇者无敌,枪出如龙,天地皆惊。

可今夜,他才真正明白——真正的战场,不是比谁更快、更强,而是比谁更懂人心,更知地势,更能藏锋于暗。

而他,从头到尾都被算死了。

高顺没有恋战,也不贪功。

他要的不是俘虏,是毁灭。

是他主公交代的——一个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马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围堵的步卒,夺路狂奔。

战马已疲,四蹄打滑,却仍奋力跃过断涧,冲入前方陡峭山道。

小鸡岭。

月隐星沉,山岭如锯齿般割裂夜空。

他翻身下马,靠在岩石后喘息,手指深深抠进泥土。

耳边回荡着部下的哀嚎、同伴的倒地声、火焰吞噬尸体的噼啪响还有那个贯穿三场伏击的口号——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那是谁的军队?

那是谁的意志?

不是吕布的吗?可那个吕布,不该是狂傲自负、有勇无谋的莽夫吗?

为何如今的布局缜密如蛛网,步步杀机,连退路都给你想好了?

“你到底是谁?”马超喃喃,眼中血丝密布。

忽然,山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仿佛踩在他心跳之上。

抬头望去,一道身影立于崖顶,披赤焰战袍,束金甲腰带,手持方天画戟,戟尖垂落一滴未干的血。

月光终于破云而出,照亮那人面容——眉如刀裁,目若寒星,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是吕布。

但又不像。

昔日传闻中的飞将,不过是个好色嗜杀的暴徒;可眼前之人,气息沉敛,气势如渊,仿佛整座山岭都在他脚下臣服。

“马孟起,”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三伏已毕,你还能走到这里,确实配做我对手。”

马超咬牙站起,银枪拄地:“你设局杀我?”

“不是杀你。”吕布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让大地微颤,“是教你——什么叫‘兵’。”

话音落,身后大军悄然浮现。

重甲步卒列阵而立,弓弩手居高临下,骑兵静候两翼。

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躁动,唯有战马鼻息喷出白雾,如群兽蛰伏待噬。

庞德不知何时也脱困赶到,满身伤痕,却仍挺枪而立:“主公!我们拼了!”

两人背靠背,面对千军万马。

风起,卷动残旗。

马超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他笑了,笑声沙哑却倔强:“好!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吕布的戟快,还是我马超的枪烈!”

银枪斜指,全身肌肉绷紧,战意如火重燃。

吕布轻抬方天画戟,戟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嗡鸣。

“来。”

一声令下,两道身影悍然对冲!

枪戟交击,火星四溅!

刹那间,山岭震动,风云变色。

马超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流淌;吕布 лnшь 轻晃半步,眼神依旧冰冷如初。

第二合,庞德怒吼扑上,双刀齐出,却被一记横扫震飞,重重砸入岩壁,咳出一口血。

第三合,马超欺身近战,枪影如暴雨,却被方天画戟一挑一封,反手一撩,直接削断枪尖!

“你输了。”吕布淡淡道。

马超单膝跪地,喘息如牛,眼中怒火未熄:“我不服!你若正面交战,未必胜我!”

“战场,从来不止一种胜法。”吕布收戟,转身望向远方长安方向,目光深远,“有些人,总以为仗剑便可夺天下殊不知,真正的力量,是让人连剑都拔不出。”

他不再看马超,只对亲卫下令:“留他一命。”

“为何?!”马超抬头嘶吼。

吕布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还得回去。”

夜更深了。

风从小鸡岭吹向长安。

而某些话,某些人,某些恨,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化作焚城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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