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黄金、美玉、香料和人心构筑的奇特芬芳,正是从一座名为“渡月轩”的销金窟中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醉人的气息,甚至已经飘过了重重宫阙的围墙,吸引到了这座城里,那个最危险、也最渴望新鲜事物的猎手的注意。
夜色如墨,长安城最奢靡的角落里,渡月轩的灯火亮如白昼。
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独自坐在二楼视野最好的雅座。
他身材魁梧,即便宽大的衣袍也无法完全掩盖那钢铁浇筑般的肌肉轮廓。
他并未像旁人一样戴着书生巾,仅用一根简单的檀木簪束着发,面容被垂下的珠帘和昏暗的光线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不像来享乐的富商,倒更像一头潜伏在草丛中,审视着整个猎场的猛兽。
这便是微服而来的吕布。
楼下大堂中央,数名来自西域的胡姬正随着急促的鼓点赤足旋舞。
她们腰肢柔软如蛇,每一次扭动都掀起一阵香风,薄如蝉翼的纱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可现,引得周围的宾客们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恨不得将眼珠子都黏在那片活色生香的春光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荷尔蒙的味道,混杂着女子身上昂贵的香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心猿意马。
然而,吕布的目光却平静无波。
他只是偶尔扫过那些疯狂的舞姬和痴迷的看客,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
那笑容里没有欲望,只有一丝玩味和了然。
这渡月轩的一切,从布局到格调,从酒水到美人,无一不精,无一不贵,精准地抓住了男人心中最原始的虚荣与欲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此一掷千金。
他的女人,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哪怕只是经营一座销金窟,也做得如此出神入化。
他端起面前的玉杯,杯中并非烈酒,而是甄宓亲手为他准备的清茶。
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甘却悠长,恰似他此刻的心情。
喧嚣是别人的,他心中早已被一道倩影占满,再也容不下任何庸脂俗粉。
当胡姬的舞蹈在最高亢的音符中戛然而然,引爆全场喝彩时,吕布却放下一枚分量十足的金锭,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一道影子,融入了雅座后方的幽暗走廊。
穿过喧闹的前厅,后院便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谧天地。
这里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步一景,皆是江南园林的雅致。
几队披甲执锐的护卫在暗中巡弋,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警惕,显然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
看到吕布的身影,他们并未出声喝止,只是默默地在暗处躬身行礼,然后让开一条通路。
这渡月轩的后院,才是真正的禁地。
吕布熟门熟路地绕过几道回廊,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浮华。
这是甄宓闺房独有的味道。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烛火,光线昏黄而温暖。
他放轻脚步,绕过一道绘着洛神戏水图的玉石屏风,视线瞬间被床榻上的景象牢牢攫住。
甄宓侧身而卧,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锦枕之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丝被,恰到好处地滑落至腰际。
烛光下,她光洁无瑕的玉背如同一整块温润的羊脂美玉,从纤细的脖颈到挺翘的腰臀,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似乎睡得极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红唇微微嘟着,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娇憨。
这静谧而香艳的一幕,让刚刚从声色犬马之地走出的吕布,心头猛地一颤。
前堂的万种风情,不及眼前这片静谧春光的一分一毫。
那头在战场上饮血的猛虎,此刻只想化作绕指柔,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片只属于他的安宁。
他凝视了良久,胸中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怜惜。
他渴望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的温度与心跳,却又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这几日他忙于军务,两人已有多日未曾亲近,此刻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溜了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也让甄宓裸露在外的香肩似乎轻轻瑟缩了一下。
吕布心中一紧,俯下身,伸出那双曾执掌方天画戟、撼动天下的手,轻柔地捏住锦被的一角,想为她盖好。
然而,就在他将锦被向上拉扯的瞬间,他的指尖不慎触碰到了一处温热而滑腻的所在。
是她的脚踝。
那纤巧的玉足从被角下探出,肤如凝脂,趾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
吕布的手掌布满了常年练武留下的厚茧,粗糙的触感与她肌肤的细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仅仅是这一刹那的接触,一股电流仿佛从指尖窜起,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吕布只觉得浑身血液轰然一声涌向头顶,心跳如战鼓般擂动起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既想缩回,又贪恋着那份极致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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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进退失据之际,那只被他碰到的玉足非但没有缩回去,反而轻轻一动,脚趾俏皮地蜷曲了一下,随后,竟如灵蛇出洞,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轻巧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嗯”一声慵懒中带着无限娇媚的鼻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吕布一惊,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的眸子。
甄宓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被惊扰的恼怒,反而充满了戏谑与柔情。
“夫君深夜来访,是嫌妾身的渡月轩不够好玩么?还是说夫君觉得,这世上还有比妾身更好看的东西?”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像是一把小钩子,挠在吕布的心尖上。
不等吕布回答,她勾在他脖颈上的那只玉足微微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将他向下拉去。
吕布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跄,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侧,溅起一片柔软的香风。
“你”他刚想说些什么,甄宓却已经翻过身来,如同八爪鱼般缠了上来。
她散开的发髻彻底铺开,几缕调皮的发丝拂过吕布的脸颊,痒痒的,带着醉人的香气。
她的一条腿轻巧地盘上他结实的腰腹,整个柔软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夫君,”甄宓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妾身不想做什么女掌柜,也不想做什么洛神妾身只想要个孩儿,一个像夫君一样,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吕布心中激起万丈波澜。
求子的心愿,她曾隐晦地提过几次,却从未像今夜这般直白而大胆。
这娇羞又热烈的渴望,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瞬间点燃了吕布体内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天下霸业,什么权谋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攫住了那片渴望已久的红唇。
接下来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曲激昂的琵琶曲。
起初是“大弦嘈嘈如急雨”的狂热与急切,而后转为“小弦切切如私语”的缠绵与温柔。
甄宓一改平日里的端庄温婉,变得狂野而热情,她迎合着他的一切,像一艘在巨浪中沉浮的小舟,既惊险刺激,又与风暴融为一体,共同奔赴那极乐的巅峰。
汗水浸湿了发梢,也浸湿了身下的锦被,房间里的兰花香气被更原始、更具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
许久之后,风暴终于平息。
甄宓浑身无力地依偎在吕布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儿,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眼角眉梢尽是满足与疲惫。
“夫君”她气喘吁吁地低语,声音细若蚊蚋,“你说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吗?”
吕布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真实,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归宿,是他征战天下的意义所在。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正想用最肯定的语气回答她。
然而,就在此时,寝居最外层,一道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叩门声,打破了这满室的温馨与旖旎。
叩,叩叩。
一声长,两声短。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讯。
吕布抱着甄宓的动作猛然一僵,原本沉浸在柔情中的双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猛虎气息,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意。
长安城的温柔乡,终究只是片刻的喘息。
真正的风暴,已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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