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右手死死攥着神笔，左手按在胸口。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指尖能看见皮下的经络在缓慢消失。他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可嘴角还挂着笑。
“吃‘有’是吧？”他喘了口气，“那老子偏给你点‘不该有’的东西。”
他摸向腰间，酒葫芦旁边挂着一包红油辣条，包装纸都磨破了边。这是他从凡界带来的老伙计，一路当零嘴嚼着玩，没想到今天要拿它救命。
撕开包装，一股刺鼻的香辣味冲出来。辣条油乎乎的，表面撒满了辣椒粉和芝麻粒。他把整根捏碎，糊在神笔笔尖上。
笔尖一沾辣条，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法则震动，而是一种像是被烫到的抽搐。
李狗蛋咧嘴：“好家伙，连你都觉得这玩意邪门？”
他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波浪线，再把辣条渣一点点抹上去，涂得跟补墙灰似的。最后用指头一拍，低声道：“来，尝尝碳水加辣椒精的味道。”
图案刚成，空气里突然飘出一股诡异香味。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说不上是烧烤还是炸串，混着工业香精那种齁甜，呛得人想打喷嚏。
吞噬兽原本平稳的吸力戛然而止。
它那张吞天噬地的大嘴边缘，忽然皱了一下，像吃到馊饭的人下意识撇嘴。
紧接着，地上的涂鸦泛起红光，像是烧红的铁丝，滋滋作响。一道火蛇凭空腾起，通体赤红，尾巴还带着辣椒籽一样的火星，直扑吞噬兽的眼睛！
吞噬兽头一次动了。
它往后仰了半寸。
就这么一点动作，李狗蛋差点笑出声。
“行啊！你也有受不了的东西？”
火蛇撞进巨兽嘴里，没爆炸，也没燃烧，而是像一块热炭掉进冰水，发出“嗤”的一声闷响。黑气翻滚了几圈，居然停顿了一瞬。
周围的吸力弱了。
李狗蛋低头看手，身上的透明化还在继续，但速度慢了。他抬起脚，踩住一块即将飞走的碎石，稳住了身形。
“看来这玩意，真能干扰你。”他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第二包辣条，“老子带了三包，够你吃一礼拜。”
他把新笔往地上一插，辣条全捏碎，堆成小山。然后蘸着指尖血，在地上画了个圆圈，把辣条渣全圈进去。
“你说你吃‘存在’，”他一边画一边嘀咕，“可辣条这种东西——人工合成、防腐剂泡过、工厂流水线压出来的——它到底算不算‘存在’？”
圆圈完成瞬间，红光暴涨。
一股更浓的辣味炸开，像是十家小吃摊同时爆炒辣椒。地面开始震动，裂纹从圆圈往外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冒出红烟。
吞噬兽的身体晃了晃。
它第一次发出声音。
不是吼叫，也不是风啸，而是一种类似呛咳的震动，从体内深处传出来，像喉咙里卡了根辣骨头。
李狗蛋趁机站起身，单膝撑地，甩掉一只快被吸走的靴子。他抓起神笔，蘸着辣条油，在空中划出一个“叉”。
“叉你个头！”他吼了一声。
“叉”字成型，立刻变成一团红焰，砸向吞噬兽胸口。黑气试图包裹它，可火焰钻进去后，居然顺着黑气蔓延，一路烧到巨兽背后，炸出一片焦痕。
那不是物理伤害，更像是污染。
黑气变得浑浊，像是掺了杂质的墨汁。吞噬兽的动作明显迟缓，原本流畅的吞噬节奏被打乱，周围飞向它的碎石都慢了下来。
李狗蛋喘着粗气，手指发抖。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这不是打败它，是恶心它。
用最俗的东西，破最邪的规则。
他盘腿坐下，把剩下的辣条全倒出来，堆在身前。然后一包接一包拆开，把油全挤在掌心，混合着血一起涂抹在笔尖。
“你吃高维法则，吃天地灵气，吃命运因果。”他低声说，“可你吃过地沟油拌方便面吗？”
他抬笔，在地上画出一个人形轮廓。
不是修士，不是神魔，就是一个穿拖鞋、背心破洞、手里拎着啤酒瓶的街溜子。
然后他把辣条塞进“嘴巴”位置，又滴了几滴红油当血。
图案亮起时，一股混着蒜味和孜然的气息弥漫开来。
吞噬兽猛地后退一步。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无法处理这个信息。黑气剧烈翻滚，局部甚至出现了类似打嗝的波动。
李狗蛋笑了。
他站起身，举起神笔，指向巨兽。
“知道什么叫人间烟火吗？”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有’。”
他挥笔，在空中连画三道波浪线，每一道都涂满辣条渣。三条线首尾相连，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红光交织，香气冲天。
三角悬浮半空，缓缓旋转，像一台老旧的排风扇，吹出阵阵辣风。
吞噬兽的吸力彻底停滞。
它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是被击退，是愣住了。
仿佛它的规则里，突然多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
李狗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辣油往下滴。他身上还有几处透明，呼吸也快断了，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从怀里摸出第三包辣条，慢慢撕开。
“最后一包。”他轻声说，“咱们看看，是你先把我吃掉，还是我把这包辣条喂你嘴里。”
他捏起一根，沾着血和油，朝着吞噬兽的方向一抛。
辣条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
吞噬兽盯着那根小小的、弯弯曲曲的零食，黑气缓缓收缩，像是在判断要不要张嘴。
李狗蛋握紧神笔，脚下一蹬，往前冲了半步。
红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一道，像一条燃烧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