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肩头一沉，那片猫头残画落得不轻。他下意识抖了抖肩膀，粗布短打摩擦着纸面发出沙沙声。画纸滑到锁骨位置时，他眼角扫见背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也不是错觉。
那些符线像活虫，顺着纤维往皮肤爬。黑气渗出来，贴着衣领往上攀。他没抬手去抓，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酒葫芦挡在身侧，指尖轻轻一弹，一滴金光坠地。
啪。
灵波炸开，扫过残画的瞬间，整张纸猛地扭曲。一只眼球从墨线里睁开，瞳孔漆黑，没有眼白。
姬冷月刚要靠近，被一股力道撞得后退两步。她抬手想画符，手还没举起来就被压得垂下。穷奇低吼一声，尾巴扬起七彩光，可那黑影根本不露形迹，只藏在静止的画面里。
李狗蛋盯着地上那团蠕动的残画，嘴上却哼了一声：“老子捡了十八年破烂，什么脏东西没见过？”
话音落下，他脚尖一点，又甩出一滴金光。这次没落地，悬在半空时就爆了开来。灵波扫过，残画彻底变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面门。晓税宅 毋错内容
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九根墨丝从黑影中射出，缠向四肢、脖颈、眉心。每根丝线末端都挂着一枚微型画轴，里面传出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哭。
就在墨丝即将贴上皮肉的刹那，一道赤红身影从虚空中跃出。
阿喵来了。
她没说话，落地时双掌合十，周身浮起金属般的纹路。背后轰的一声，一柄透明长剑浮现，剑身刻满古字，光流转动。
剑出鞘。
九根墨丝齐断。
断裂处喷出黑雾，发出刺耳尖叫。李狗蛋趁机翻身避开，背靠石壁站定。阿喵旋身再斩，剑锋直劈主画轴。
闷响炸开。
画轴碎裂，露出一颗跳动的黑心，上面写满禁制文字。剑光贯穿其心，黑焰腾起，整团傀儡画烧了起来。
火是冷的，颜色发紫。
灰烬飘散前，还能听见一声不甘的嘶吼。
阿喵收剑，落地无声。她站在李狗蛋侧后方，呼吸平稳，眼神没离开那堆余烬。
“画中有念。”她低声说，“不是死物。”
李狗蛋盯着灰烬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脚碾了下去。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金光顺着鞋底渗入地面，把最后一点黑气压进石头缝里。
“想拿画皮当替死鬼？”他冷笑，“可惜你选错了猫。”
他说完，扭头看向石室深处。那扇暗门还在，红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灯。
鼻尖又痒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没抓到什么东西，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阿喵往前半步，挡在他和暗门之间。她的尾巴微微翘起，毛炸了一圈。
“刚才那东西”她说，“不是第一次出手。”
李狗蛋点头：“它是冲我来的，但用的是你的旧伤。”
阿喵没回应。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片猫头残画，本就是从她体内剥离的契约碎片。现在被人改造成傀儡兵器，反过来偷袭宿主。
这不是巧合。
这是算计。
李狗蛋活动了下手腕，酒葫芦晃了晃，塞子已经完全松了。金气往外冒，但他没管。他看着那扇门，语气突然懒散起来：
“老东西，你这傀儡班主当得挺辛苦啊——下一出，还唱吗？”
话音未落，门缝里的红光闪了两下。
像是回应。
阿喵耳朵一动，尾巴扫向右侧。那里空无一物，但她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
李狗蛋咧嘴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埋一双。老子今天正好缺个垫脚石。”
他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石头不大，沾着血，边缘带金痕。
这是之前踩碎阵盘时留下的渣子。
他随手一抛，石头飞向暗门。离门还有三尺，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无形墙。
咚。
一声闷响。
门缝红光剧烈跳动，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挣扎。
阿喵握紧剑柄，剑灵再次浮现一半。她没急着冲上去，而是盯着那堵看不见的屏障。
“封印加固了。”她说。
“嗯。”李狗蛋点头，“怕我们进去。”
“所以我们要进去。”
“当然。”他笑了，“不然我干嘛把酒喝光？”
他拍了拍葫芦底，最后一缕金气飘出，融入空气。整个石室温度骤降，连墙壁上的裂痕都开始结霜。
阿喵看了他一眼：“你准备用多少？”
“不多。”他说，“够踹开门就行。”
她没再问。这种时候，问多了反而是累赘。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灰烬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第二步，地面震了一下。
第三步，红光开始闪烁。
他举起酒葫芦，对准门缝砸了过去。葫芦撞上屏障，没碎，反而反弹回来。但他早有准备，伸手接住，顺势一拧。
咔。
盖子彻底脱落。
里面倒不出酒，只有一小撮金色沙粒缓缓流出。那是时空沙，来自穷奇吐出的卷轴碎片。他本来打算留着应急，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金沙落地即燃，火焰无声蔓延，迅速包围暗门。
门缝红光剧烈颤抖，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裂缝扩大了一分，里面传出低沉的诵经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阿喵拔剑在手，剑尖指向门缝。
李狗蛋站到她前面，抬起右脚。
“老子说过。”他低声说，“专门收拾装逼犯的清洁工。”
脚落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喵。
“待会要是门后面跳出个画皮鬼，记得先砍头。”
阿喵点头。
脚踹上门板的瞬间，红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