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盯着冷血医生掌心的符文,那图案正和他之前画的血阵一模一样。他体内的震荡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发闷,仿佛空气变成了胶水。
石室四周的画轴开始蠕动,一条条红线从画中爬出,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姬冷月靠墙站着,手里捏着一张符纸,指尖微微发白。穷奇伏在地上,尾巴扫了扫,七彩光芒一闪即逝。
“你跑不掉的。”冷血医生说,“你的血已经成了阵眼。你每动一下,这封印就更牢一分。”
李狗蛋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刚才裂开的伤口又出现了,这次渗出来的不是血,是金色的光。他试着运转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可刚一调动,四面八方的压力立刻加重,连骨头都在响。
他知道不能再硬扛了。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引爆一切的时候,眉心突然一热。一道声音没有通过耳朵,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画者,非描形,乃写意。”
李狗蛋愣住。
那声音继续传来:“你画辣条,世人笑之,然其味烈、其色鲜、其存在不容否认。
他猛地睁眼。
原来不是画得像不像的问题,而是画的是不是自己想画的东西。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震荡,反而把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力量顺着经脉引向指尖。他蹲下身,用沾着金光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
这一笔歪歪扭扭,什么也不是。可当它落下的瞬间,墙上一幅画突然抖了一下,一条红线崩断,化成黑灰飘散。
“阵由心生,破阵亦由心。”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不信此阵,它便不存。”
李狗蛋咧嘴笑了。
他站起身,一脚踩碎脚下的血纹,大声说:“老子画的不是画,是老子的心情!”
说完,他抬起手,在空中连写三个字——我不服!
每一笔落下,石室就震动一次。第一笔,两幅画轴炸开;第二笔,倒写的“生”字开始龟裂;第三笔完成时,整个空间轰鸣作响,所有画卷剧烈抖动,禁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冷血医生脸色变了。他抬手想补阵,却发现那些画轴根本不听使唤。有几幅甚至自动卷了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
李狗蛋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下来。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发现塞子松了半截,一股淡淡的金气往外冒。
“老东西,谢了。”他在心里说。
那声音没再回应,只留下一丝温热在眉心,慢慢消散。
姬冷月往前走了半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狗蛋活动了下手腕,“既然他已经演完了开场白,那就轮到我们上台了。”
他看向冷血医生:“你说我是按你路线走的,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等这一刻?”
冷血医生冷笑:“你以为破了这点小阵就能赢?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
“我知道。”李狗蛋打断他,“你在玩命,我在玩你。”
他说完,忽然弯腰抓起地上一块碎石,朝最近的一幅画扔了过去。石头撞上去的瞬间,画面扭曲了一下,露出后面半透明的符线。
“果然。”他点头,“这些画都是幌子,真正的阵基藏在夹层里。”
姬冷月皱眉:“你能看出来?”
“不是我看出来的。”李狗蛋拍拍脑袋,“是有人提醒我,别总盯着表面看。画的重点不在纸上,而在画它的人心里。”
他走到中间那幅未完成的血画前,伸手摸了摸颜料。湿的,还在流动。
“你用我的血做引,很好。”他说,“但你忘了,我流的血,从来都不听别人指挥。”
他咬破另一根手指,这一次没有画阵,也没有写字,只是随手在画布边缘涂了个圈。金光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迅速覆盖整幅画。
冷血医生猛然后退:“住手!”
晚了。
那幅画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白色的,烧得极快。几息之间,所有挂墙的画轴都被引燃,火势却没有扩散,全部集中在画本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还有某种规则崩解时发出的“咔嚓”声。
穷奇低吼一声,尾巴高高扬起,七彩光芒照进角落。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个小型阵盘,正冒着黑烟。
“找到了。”李狗蛋走过去,一脚踩碎阵盘。
地面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冷血医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李狗蛋,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不是早就说了?”李狗蛋拍了拍手上的灰,“专门收拾你这种装逼犯的清洁工。”
姬冷月走到他身边:“他还有后招。”
“肯定有。”李狗蛋点头,“但他现在慌了。一个人只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就离输不远了。”
他转头看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扇暗门,刚才被画遮着,现在才露出来。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灯。
“里面是什么?”姬冷月问。
“不知道。”李狗蛋笑了笑,“但既然他不想让我们进去,那就一定要进去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手指摸了摸鼻尖,感觉有点痒。
“头好痒。”他说。
话音刚落,头顶的石梁突然裂开一道缝,一片残破的画纸飘了下来,正好落在他肩上。
画纸上是个猫头图案,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