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土狗张开嘴，一道金光喷了出来。
李狗蛋蹲下身，伸手接住那团光。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下去，又在半空凝成细碎的颗粒，带着一股滞涩感，像是时间被卡住了。他把酒葫芦掏出来，拔掉塞子，轻轻一抖，金光就被吸了进去。葫芦表面符文闪了一下，比之前暗了一分。
“看来不能靠外物了。”他嘀咕，“那就用点自己的东西。”
姬冷月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指：“你要干什么？”
“开门。”李狗蛋咧嘴一笑，“人家藏得深，咱们就得敲得响。”
他咬破右手食指，血珠刚冒出来就变成了金色。他在地上画了一道符纹，不是字也不是图，但每落下一笔，空气就震一下。血珠落地不散，反化成金线，一圈圈缠绕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轮廓。
姬冷月皱眉：“你用的是精血？”
“小钱。”李狗蛋甩了甩手，“反正流点血比被追着打便宜。”
话音刚落，穷奇走过来，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七彩痕迹。它主动站进阵法一角，鳞片微微发亮。
阵法中央的金线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幽蓝色的，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空中浮现出巨大的血色图腾，像是一卷展开的古画，边缘不断跳动着火苗。
李狗蛋最后一步踏进阵心。
天地一静。
下一秒，三人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焦黑的地面和一道缓缓消散的金痕。
——
脚踩下的瞬间，李狗蛋闻到一股腥味。
抬头看，蚀心崖就在眼前。山壁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淌，像一张正在成型的脸。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腐臭。
姬冷月环顾四周：“我们到了。”
“嗯。”李狗蛋活动了下手腕，“门开了，该送快递了。”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刚才画阵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纹，现在已经合上了。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在轻微震荡，像是压缩得太紧的东西松了一丝。
穷奇趴在地上，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吼。
姬冷月走到李狗蛋身边：“那个阵法代价不小吧？”
“还行。”李狗蛋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就是感觉有点像吃完辣条喝冰水，胃里翻腾。”
“别装了。”姬冷月盯着他，“你刚才那一招，不是普通的传送阵。那是用自己的存在当锚点，强行撕开空间。”
“聪明。”李狗蛋笑，“所以我说是小钱嘛，顶多算透支点零花钱。”
姬冷月没说话。她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金光，那是穷奇尾巴留下的痕迹。她轻轻抹掉，目光落在山壁上的血脸上。
“那不是画。”她说，“是活的。”
李狗蛋眯眼看着那张脸。五官还没完全长好，但嘴角已经向上翘了起来，像是在笑。
“我知道。”他说，“它在等我们。”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声音：“您订的辣条到了，请开门签收！”
话音落下，山壁上的血脸猛地抽搐了一下。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整座峭壁开始震动，裂缝中渗出更多暗红液体，迅速汇聚成一个新的符号——是个倒写的“生”字。
穷奇低吼，尾巴炸起。
姬冷月后退半步：“它在回应。”
“当然。”李狗蛋耸肩，“顾客就是上帝，哪怕是个疯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新拆的辣条，咬了一口，随手往空中一抛。碎屑洒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三道虚影浮现出来，分别是三个画修的模样。衣角、灵气流转、眼神里的傲慢都一模一样。
姬冷月看了他一眼：“你还留着这招？”
“老六的本事，永远多留一手。”李狗蛋嚼着辣条，“万一待会儿要装人呢？”
他指着其中一个虚影：“这个，归你。”
“我不需要替身。”姬冷月冷冷道，“我自己就能演。”
她说完，指尖蘸了点地上的血，在脸上划了三笔。皮肤泛光，轮廓变了，身形矮了半寸，连气息都弱了几分。
李狗蛋竖起大拇指：“这次像极了那种一辈子都没混出头的老实人。”
姬冷月懒得理他。她走向山壁，脚步放慢，像是在试探。
李狗蛋跟在后面，手里捏着那根吃了一半的辣条。穷奇走在最后，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微弱的金痕。
靠近山壁时，空气变得更粘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里。李狗蛋停下，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粒神丹，弹进嘴里。
“补点能量。”他说，“待会儿可能要打架。”
姬冷月回头：“你能撑住？”
“我什么时候不行过？”李狗蛋笑，“上次摔跤捡到秘籍，前次打喷嚏喷出神丹，这次流点血换张门票，划算。”
他抬脚踹向山壁。
拳头砸上去的瞬间，整张血脸剧烈扭曲。暗红液体炸开，露出后面的黑色洞口。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味。
洞口边缘开始蠕动，像是有东西在往外爬。
！穷奇冲上前，尾巴横扫，一道雷光劈进洞内。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生物被击中。
李狗蛋走进去，嘴里还嚼着辣条：“欢迎光临，本店今日全场五折。”
姬冷月紧随其后，手中已多了一张符纸。
洞内通道狭窄，四壁全是湿漉漉的血膜。脚下地面软得像肉，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头顶偶尔滴下液体，碰到皮肤就灼烧。
“这是活体通道。”姬冷月低声说，“我们在一条巨兽的体内。”
“或者是一个疯子的脑子里。”李狗蛋摸了摸墙，“反正都不干净。”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逐渐变宽，尽头有微弱的光。
李狗蛋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猫头图案的符纸。符纸突然震动了一下。
“小橘的朋友还没死。”他说，“说明里面不止一个内应。”
姬冷月问：“你会处理？”
“当然。”李狗蛋把符纸塞回去，“老六做事，从不留活口。”
他抬头看向出口。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指尖那道裂纹又出现了，一闪即逝。
他握紧拳头，迈步向前。
出口外是一间石室，墙上挂满了画轴。最中间那幅还在绘制，颜料是血，画笔是一根白骨。画中人影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穿白袍的男子。
冷血医生背对着门口，正提笔作画。
听到脚步声，他停笔，缓缓转身。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毕竟你是李狗蛋。”
李狗蛋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名字？”
“整个画界都在传。”冷血医生放下笔，“一个靠运气吃饭的废物，居然能破我的局。”
“我不是废物。”李狗蛋嚼完最后一口辣条，把包装袋揉成团扔在地上，“我是专门收拾你这种装逼犯的清洁工。”
冷血医生笑了。他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你以为你在追我？”他说，“其实你一直在按我的路线走。”
石室四周的画轴同时颤动，一幅幅打开。画面里全是李狗蛋的身影——他画辣条、他逼穷奇吐卷轴、他用血画阵
每一幕都精准无比。
姬冷月脸色变了：“这是预知？”
“不。”李狗蛋摇头，“是陷阱。”
他看向冷血医生：“你早就准备好这里了，等我们进来。”
“聪明。”冷血医生微笑，“但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他举起右手，掌心刻着一个符文，和李狗蛋画的阵法一模一样。
“你的血，已经成了我阵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