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把折好的纸船扔进河里，看着它漂到一半忽然停下。水面泛起涟漪，底下浮出三个字：“我还没死。”
他没动，只是把手摸到了腰间的酒葫芦上。葫芦壳封着时空沙，表面符文还在微弱发亮。林子边缘那条黄毛土狗趴在地上，肚子鼓得像塞了颗西瓜，爪子不停扒土，皮肉下金光一闪一跳。
穷奇躺在断桥边晒太阳，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比之前更亮的金痕。那痕迹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李狗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走到雾林边上，声音懒洋洋地喊了一句：“躲够了吧？”
薄雾分开，姬冷月走出来。她眉心皱着，盯着李狗蛋：“你刚才那一手，不是运气。”
“哪一手？”李狗蛋咧嘴，“辣条喂鱼？还是折纸船玩水？”
“装傻。”姬冷月冷冷道，“你逼穷奇吐出那卷轴的时候，整个画界的法则都在震。你明明知道那东西危险，还敢用血去触碰。”
李狗蛋耸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捡辣条都能捡出秘籍的倒霉蛋。”
姬冷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狗蛋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新拆的辣条，咬了一口，油光沾在嘴角。他随手往空中一抛，碎屑洒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就在那一瞬间，三道虚影浮现——是附近三个低阶画修的模样。衣角怎么歪的，灵气怎么流转，连眼神里的傲慢都一模一样。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姬冷月瞳孔一缩。
“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模板？”她低声说。
“别管是什么。”李狗蛋嚼着辣条，“你现在要做的，是变成其中一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李狗蛋说，“长得好看的骗子，别人更容易信。”
姬冷月翻了个白眼。
李狗蛋继续说：“冷血医生藏起来了，但他一定会派人来查本源流失的事。那些人会聚在一起议论，就像菜市场大妈聊谁家儿子娶媳妇一样。你混进去，听点风声。”
“如果被发现呢？”
“被发现就说是来找对象的。”李狗蛋笑嘻嘻，“你看你这气质，往那一站，谁都觉得你是来相亲的。”
姬冷月懒得理他。她蹲下身，指尖蘸起地上残留的金痕粉末。那粉末带着温热，在她脸上轻轻划了三笔。
皮肤开始泛光。她的轮廓变了，发色转灰，身形佝偻，连站姿都变得迟缓。等她抬起头时，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年画修。
她开口，声音沙哑：“怎么样？”
李狗蛋竖起大拇指：“像极了那种一辈子都没画出真迹的苦修。”
姬冷月瞪他一眼，转身走进林子。
集市在林子深处。几张破布铺在地上，摆着残卷、断笔、褪色颜料。几个画修围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姬冷月走过去，假装挑一幅山水画。她手指颤抖，摸出一枚灵贝，买下那幅破画。卖家随口说道：“这可是从黑水廊飘出来的，那边最近邪气重得很，听说有条狗在那儿啃瓶子，浑身冒金光。”
旁边人哄笑：“莫不是谁画的妖怪跑出来了？”
又一人压低声音：“不止呢。昨夜我见有人影拖着画轴往蚀心崖走，那画轴还在滴血看着像那个‘冷面阎罗’。”
姬冷月心头一紧。
冷面阎罗，正是冷血医生的外号。
她不动声色，把画卷收好，慢慢退出人群。刚走出几步，两个巡逻画卫拦住她。
“你是哪一脉的？”其中一个问。
姬冷月咳嗽两声，故意把身子弯得更低。她悄悄撕下袖角一张小符，藏在掌心点燃。
符纸烧出一股熟悉的波动——和李狗蛋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远处树丛突然传来异动。两名画卫脸色一变，立刻朝那边冲去。
姬冷月快步返回断桥。
李狗蛋正靠在石墩上啃辣条。见她回来，他问：“打听到了？”
姬冷月点头：“黑水廊有狗吞瓶，蚀心崖有血画移动。十有八九是他藏身之处。”
李狗蛋把最后一口辣条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摸着下巴：“狗撑不住了，人也藏不住了。”
他望向远方。阴云笼罩的峭壁若隐若现，那是蚀心崖的方向。
“你说他现在是不是正疼得满地打滚？”李狗蛋笑，“吞了不该吞的东西，还想跑？”
姬冷月恢复了原貌，长发垂肩，神色清冷：“你要动手？”
“不急。”李狗蛋摇头，“让他再熬一会儿。等他快崩溃了，咱们再去敲门。”
“敲门？”
“对啊。”李狗蛋咧嘴，“就说——您订的辣条到了，请开门签收。”
姬冷月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李狗蛋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顺手扔进河里。纸团刚落水，就被一股暗流卷走。
他低头看葫芦。符文依旧稳定，时空沙没有异动。
穷奇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地面，金痕比刚才又亮了一分。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李狗蛋，又闭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狗蛋摸了摸腰间的小葫芦，忽然说：“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吗？”
姬冷月没接话。
“是最开始你觉得只是捡了个便宜。”李狗蛋说，“结果回头一看，自己早就站在风暴眼里了。”
姬冷月看着他：“你现在就在风暴眼。”
“所以我才不动。”李狗蛋笑，“动的人才会被刮走。”
他站直身体，望向蚀心崖方向。云层裂开一道缝，又迅速合上。溪水倒流了两息，恢复正常。
“等狗吐了瓶，人藏不住了。”他说，“到时候，咱们上门收账。”
姬冷月问：“要是他拼死反扑呢？”
“那就让他死透一点。”李狗蛋拍拍裤腿，“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死了。”
他转身走向穷奇，伸手拍了下它的脑袋：“待会儿可能要打架，你吃撑了吗？”
穷奇哼了一声，尾巴甩过来，在地上画了个“工”字。雷光一闪而过，劈进地底。
李狗蛋点点头：“有力气就行。”
姬冷月看着远处的峭壁，忽然说：“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李狗蛋把酒葫芦挂回腰间，“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外面的人。”
“你是说还有接应？”
李狗蛋没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带猫头图案的符纸，捏在手里。
符纸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来小橘的朋友，还不止一个。”
姬冷月皱眉：“你早知道会有内应？”
“不知道。”李狗蛋把符纸塞回去，“但我从来不信，一条狗能自己找到画界入口。”
他抬头看了看天。鸟叫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卡了碟。
“他们以为这里是牢笼。”他说，“其实这里是坟场。”
姬冷月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收网？”
李狗蛋笑了笑：“很简单——等他自己把墓碑立好，咱们再挖坑。”
他走到桥中央，低头看河水。倒影清晰，眼睛在，鼻子也在。
他抬起手，掌心那道极细的裂纹已经消失。但指尖碰到葫芦时，还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回弹力——像是时间在反抗。
“快了。”他说。
穷奇忽然站起来，七彩鳞片闪了闪。它看向林子深处，喉咙里发出低吼。
李狗蛋眯眼望去。
远处，黄毛土狗的身体剧烈抽搐，肚皮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下一秒，狗张开嘴。
一道金光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