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们并没有详细往下谈，更准确地说，神灵们似乎正在等着胡子刘开口。
“你们有没有在外……”胡子刘皱着眉想到了那个词，“外太阳系的基地。”
“根据记载是有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也失去了与基地的联系，不过，我们也即将离开了。”
吴珠与胡子齐一下子就呆住了，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连黄泉谷都被你们发现了，我们留在这里会越来越危险。秦岭之中，属于我们的秘密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决定离开。”
吴珠与胡子刘承认，他们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他们决定离开了？
胡子刘当时就有冲上去的冲动，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准备好来抓住一只神仙的！
没错，胡子刘甚至记得自己最后与公司的沟通。
“神仙的身体不会太大。”
“我们可以给予他们条件，如果他们开出条件，那就是最好的。”
“反正，你可以随心给他们开条件，哪怕开出的条件很大，我们都承担，不用你来承担的。”
胡子刘记得自己轻轻地笑了笑。
好家伙，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河川公司做的是一场赌博，他们赌的是用“神仙”来救自己的命。就象一家即将无法支付利息的金融公司一般，只要能让公司存活下去一天，他们可以愿意付出任何一种代价。
“我们可以做神灵的朋友、伙伴、资助人，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做神灵的奴隶。”
胡子刘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一句话。
“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做了他们的奴隶，你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和他们平等地对话，必要的话，可以做他们的主人。”
胡子刘说完这话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胡子刘依然很冷静，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是他心里的终极目标，也是这一次可以拿到最多的钱的目标。
那就是，这一次胡子刘要捕抓到一只神灵。
所有的人去见神灵时，都是想在神灵那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获得更长的生命，或者获得发财的机会。
唯独胡子刘知道，这些事情求神仙是没有用的。
以他的人生经历来看，大部分神仙最擅长的就是画饼，这样才能得到你的效忠。
所以，不要被神仙所迷惑。
绝不做奴隶，只做神仙的主人。
胡子刘没有说话，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吴珠突然间心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本来对于神灵没有好感，但是现在，她对于神灵的好感莫明其妙地增多了。
“你们决定怎么离开呢？”
神灵似乎笑了一下。
“不要管这种事情，我们可以做一次交换。”
“交换？”吴珠低声说道，“我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不是你们，是你。”那神灵说道。
吴珠看了一眼胡子刘，胡子刘的神情也很紧张，他看着她。
“秦岭中的生物，大部分都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驯化了他们。驯化了他们最高的价值，是平等地对待他们。这里的熊、虎，乃至鸟，都是知道我们存在的。”
“我们依靠着他们的保护，一直在秦岭中藏到了今天。”
吴珠和胡子刘，都承认这一点说得对。
吴珠想到了那个深夜里，看到了那只鸮，那只鸟看起来正控制着一块在冰上滑动的石头。
“那一次，我们差点就被你们看到了，那一次，我们在夜行，在漆黑的山里，看到了一只翅膀上泛着蓝光的蝴蝶，一定会让你记住的，哈哈。”
“如果有人类看到我们的模样，他们一定会疯狂捕杀我们，把我们制成标本放在你们的墙壁上。我们那时候就不是什么神灵了，而是一只蓝翅膀的蝴蝶标本。”
“所以，我们害怕你们，也不太相信你们的承诺。”
这句话甚至连胡子刘都反驳不了。
“所以说，我们是神灵还是标本，其实是按照你们的意思办的。所以，我们还是离你们远一点比较好。”
“我们在秦岭中活了很久，我们曾经有一批伺奉我们的人类，我们也把他们的生命，延长到一个在你们看来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是人活得越长，就会丧失一些人类自身拥有的东西，包括身体的器官，包括你们的人性。”
“人性有善与恶的两面，但是到了最后，被延长了生命之后，这两面统统都消失了。”
“我们曾经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生活过。我们需要的环境里必须有水，也必须阴凉……”
就在这里，吴珠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黄泉谷里没有水，也不够阴凉……”
不，不对。
神灵并没有说，他需要在黄泉谷里生活，是不是？
而且秦岭之中，还有这么多的地下河。
“你想明白了。”神灵低声说道，“我们生存的地方，必须拥有水，潮湿和寒冷的气候，我们也愿意和人类成为很好的伙伴，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情，人类不太希望接受平等的关系，我们最后只有化身神灵。”
即使胡子刘，也忍不住对这句话点了点头。
他们说的没有错，人类有时候是接受不了平等的关系的。
“我们曾经在很多地方呆过，最喜欢的依然是这个星球的北方，在美索不达米亚时，我们有过最愉快的一段记忆；在玛雅人的城邦里，我们希望他们放弃血祭的传统。但是我们最大的快乐，是曾经在蜀地呆过的时候。”
“那时候，那里的人们常常要依靠我们做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不会是……”吴珠想到了比较恐怖的事情。
“我说过了，我们喜欢平等。在蜀地之中，人们需要我们预测天气，因为这样才能在种植后的收割环节上帮助他们；人们需要我们帮助他们做好开挖运河和筑造水坝的技术指导，哈哈哈，我们有一个强大的数据库。”
在神灵身后，无数只蝴蝶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吴珠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神灵们更重要的特点，可能不仅仅是他们具有能力。
在过去的时间长河里，这些神灵们最强大的力量，就是他们的记忆力以及对于科技的掌握，但是这些记忆不是藏在一只蝴蝶身上的……
“天！”那神灵叫道，“你竟然猜到了！”
没错，这里所有的蝴蝶，共同组成一个真正的神灵。这是吴珠想明白的是，这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里只有一个神灵，那就是这里存在着的所有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