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乱跳着。
她突然间发现，她与这群神灵在某些方面是可以沟通的。
“你以为，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吗？是知道的，而且有人在黑市上，给我们的价格出到了九位数的价格！”
胡子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来之前，确实已经确定好了“神灵”的价格。
一只活体的神仙，价格将近九位数。娘的，该不能给自己出价的人，是中介吧，还准备吃回扣？为什么只出到八位数。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半，胡子刘立刻让自己安静了下来。
冷静，不要太冲动，只要抓住一只就行了。
他的右手忍不住在自己的袖管里轻轻地缩了一下，在那里，一个压缩的捕虫网慢吞吞地滑到他的手掌心里。
他早已经知道了，神灵不可能是太大的模样。在与河川公司的讨论之中，甚至有人认为，从生理学的角度来看，神灵的身体最大不会比人的巴掌大，而且神灵对于数据的处理，可能是采取生理化的处理方式。
什么叫做生理化的处理方式，那就是说可以利用自己的大脑进行最大存储。
真正强大的物种，最后都会采取这个方法，但是让胡子刘没有想到的是，神灵采取的竟然是“集体存储”，无数的蝴蝶共同组成了一个强大的硬盘和处理器，来处理各种各样的信息。
胡子刘的无数经历告诉自己，这一次神灵们的突然出现，一定是有目的。
“当然是有目的。”那神灵低声说道，“像阿珠姑娘，她带来的旅游团，那些人就是为了查找我们而来。”
吴珠没有说话，她看到变了形的郑倩之后，早就有这个感觉了。
她唯一搞不懂的是，为什么郑倩会主动变成那个模样，依自己对人的了解，郑倩一定会叫别人先试试能不能变成神仙，成功了之后，郑倩才会让自己再进行一次所谓的“转变”。
“她知道很多东西，知道怎么样在黄泉谷找到一个入口，来查找我们。”
“你们居住在哪里？”胡子刘突然间问道。
“我们居住在黄泉谷下方的某处，那里可以通往秦岭地下最神奇的地方！”
地下河，吴珠知道，他们说的是地下河。
地下河道时而干涸，时而盈水。地下河道又会恰到好处地把需要灌入水的山谷灌满。
在秦岭人的传说中，突然涨水的山谷，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答案是，“神仙需要吃鱼了，所以把山谷里灌满了水”。
但是大家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不是神仙需要吃鱼了，而是神仙自己家门的入口，需要建筑材料了。
“所以，你们可以随意在秦岭之中游走。”胡子刘说了一句。
“除非有必要，我们根本不愿意出来，在眼前的环境中，这里的生物也越来越多，用你们的话说，叫做物种的入侵。你知道吗，在拔仙台南侧的某些山坡上，能看到长到两米多高的一枝黄花，那些玩艺象疯儿一般地生长，我们还去砍伐过！”
吴珠和胡子刘同时啊了一声，加拿大一枝黄花是典型的入侵型的植物，每株都能产上万颗种子，还会破坏土壤，在十馀年前，那些加拿大一枝黄花曾经泛滥过，但突然间又消失了。
“你们毕竟能安排其他的动物去干活。”吴珠笑着说道。
“这里保持得越均衡，我们就能在这儿活得越长时间。”神灵淡淡地说道，“但是现在，我们确实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
胡子刘本来想问为什么，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来的生物越来越多，我们会被发现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离开，我们的飞船等待着指令；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胡子刘并没有说话，他在考虑两件事。
是不是现在动手？
或者，询问一下神灵是怎么离开太阳系的？
“我们可以进入集体的冬眠时间，我们生命的死亡，对于我们的种族来说并不重要，记忆可以通过新的生命的延续，再次回到我们的种族里。我们最初的飞船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生命也许会在不止一个世界里出现。”
“怎么去找到他们？”胡子刘突然问道。
“有意义吗？”
“什么？”胡子刘不太明白。
“没有任何意义。人类永远不可能改变自己的身体，按照我们的方式飞行，我们这一代人，在飞行中必然会死去的，新的生命会在茧房里重生，我们的记忆通过丝状膜回到我们的后代之中，我们依然还保留着我们的思想，至于需要使用的工具，我们有很多。”
“你们都猜到了，我们以真菌为食，食物舱只需要极少的氧气，食物舱包裹着我们的飞船。我们的飞船没有你们想象中的整洁，用你们的感觉来看，我们的飞船是肮脏的。你们的身体并不适合星际飞行，这一点你们需要用漫长的时间来思索，用一个个充满希望的幻想，撑想你们的梦想，最后接受现实。”
“我们需要路线图。”胡子刘着急了，他的计划必须更改，他没有动手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一次动手自己可能会伤害到自己，“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太阳系？”
“哈哈。”神灵突然间一下子飞到了胡子刘的面前，距离胡子刘的鼻孔只有数厘米的距离，那对眼睛凝视着胡子刘，就在瞬间，胡子刘突然承认了一件事情。
眼前这神灵蝴蝶，可能真的是一种强大的物种。
恐惧让胡子刘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抓我们了？”那神灵笑着说道，“我们可值钱了。”
胡子刘没说话，不过他的脸微微变红，好在这里光线不好，吴珠也看不清楚。
“你们要自己去试试一条路，看能不能离开太阳系。也许走得通，也许走不通。”神灵低声说道，“不过，我们需要承认一件事情。”
“什么？”
“人类也许有很多的毛病。但是勇气和善良，一直是超过我们想象的。如果我们看到人类的恶，就永远不会想象到你们也会这么善良，你们是可以把自身力量发挥到极限的生命。如果想要离开太阳系，给你们的答案是，如果不改变身体的形态，也许你们永远不可能冲出太阳系。”
“因为即使出去了，不过是面临着新的死亡。你们可以把死亡的时间拖长，但是在这个宇宙中，你们不可能找到像太阳系和地球这样保护你们的家园。冲出去，也许就是死亡。”
“除非改变。”
“怎么改变？”胡子齐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