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珠向前微微走了一步，让她感到吃惊的是，蝴蝶的身体竟然向后一晃。
别去思考，至少在思考方面，这蝴蝶是非常强大的。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大脑里在想什么。
“你们的动力来自何方？”吴珠低声说道，“使用动力才是一个物种能够在宇宙中生存下来的原因。”
这个说法就是，在你不会使用柴火和煤炭给自己取暖的时候，你可能会在野外被冻死。你一定要找到能让你取暖的东西，哪怕是干草。这时候，干草就是你活下来的动力。
那蝴蝶没有说话，显然，他在想着吴珠的问题。
但是吴珠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在混浊的空气里，在那只蝴蝶的身后，在雾气之中，似乎还有一些蓝色的光纹在闪铄着。
这里不止有一位“神灵”，还有很多只蝴蝶，藏在那只蝴蝶的身后。
想到了这里时，吴珠忍不住在心里啊了一声。
别去思考。
“我们都想看看愚蠢的人类，所以我们都来了。”蝴蝶似乎知道吴珠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同类，他故意这样说道。
胡子刘想说话，却被吴珠一把按住了。
不对，不对。
你必须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问题，这些神灵们想让你们见到他们时，显然是故意的。
为什么会主动让你见着他们？
因为躲不过去了。
神灵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那就是打造一个巨大的祭台，把他们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把其他人视为蝼蚁。
“我不是蝼蚁。”吴珠在心里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把我当成蝼蚁，我就证明一件事。”
神灵与人类对峙着，这是最有趣的一幕。
胡子刘说话了。
他记得河川公司告诉了他一件事。
“找到神仙最大的价值，就是把神仙的秘密挖出来。他们曾经在太阳系里旅行，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去过哪里，他们最远曾经到达太阳系的什么地方？”
“在柯伊伯带的边缘，太阳粒子风与宇宙的微波，是不是撞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他们有没有见过冲出太阳系后的奇异景色？”
“在飞越柯伊伯带中，速度是越来越快，太阳的引力是越来越弱，我们能不能利用另外一些东西，比如，宇宙的微波是不是可以象风一样，产生新的飞行动力？”
“如果神灵们曾经飞到过太阳系的外边，那么他们一定看到过更多的奇景。”
河川公司的要求非常简单，他们需要的是把太阳系边缘的奇景，描述出来。
胡子刘也知道，描述这种景色，其实只是一种商业理念。
“只要让别人知道你有一把去过太阳系边缘的钥匙，见过那里的景色，别人就能对你有信心。”
“一切的商业模式，来自顾客的信心。没有信心，所有的商业模式都不存在。”
“我们看过更多的奇景。”那位神灵说道。
“当你飞到太阳系的边缘时，黑暗中一片空灵，你能偶尔看到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比如一颗正在飞行的石块，那石块突然间会炸开，四周一片黑暗，所有的恒星都象一个个遥远的光点，你能感觉到最多的，就是黑暗。”
神灵描述了很多，但是有两点，是胡子刘最为在意的。
“450万年之前，一颗恒星曾经从我们的太阳系边缘掠过，这颗恒星产生的动力，对整个太阳系的行星产生了影响，尤其是在柯伊伯带，很多小行星，可能会碰撞在一起。”
“比如新视野号拍摄下来的一颗葫芦状的小行星，可能正是在那次飞行掠过时，两颗小行星撞击在了一起后形成的。”
“所以，神灵们说不定还会在太阳系的外侧，建造过基地，让他们描述出基地的模样，这样我们就能把这些写到了我们的商业计划书里。”
胡子刘没有说话，他想听听神灵们怎么说。
“在飞行时，我们曾经看到过太阳的颜色在变化着。阳光的变化，是从黄色，变成了白色，最后，变成了紫色。”
“当你看到紫色的太阳时，你距离太阳就已经很远了，其实你正在脱离太阳的控制范围。”
“那是不是太阳系的终点，不是的。”
“太阳系的终点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最外层的舰舱’。”
“最外层的舰层？”吴珠问道，“那是指的是什么？”
吴珠没有忍不说话，而且她觉得最外层的舰舱，实在是很象一个人类的名词。
神灵也会使用“舰舱”这个词吗？
“最外层的舰层，就是你们人类预测的奥尔特云的位置。在那个位置上，的确存在着一些冰和石块，但是那些石头和冰块都很小，而且几乎很少能看到。它们是被黑暗中的其它力量吸引离开的，最外层舰舱里有很多种的声音，我们称为‘历史的回音’。”
在那里，宇宙的声音应该能听得很清淅了，重要的是，你可以同时听到宇宙与地球的声音。
吴珠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甚至连胡子刘都有些兴奋了，很好，这就是他要找到的东西，而且是能卖给河川公司的东西。
“你们冲出了太阳系。”吴珠问道。
“是。”
“那你们接着往哪里去了。”
神灵们没有回答，大约两三分钟之后。神灵才说话。
“我们回到了我们来时的地方。”
“哦？”吴珠脑子转动得很快，在太阳系里的飞行，与在宇宙之中的飞行，是完全不同的。
人类想象中的飞行，什么折叠时空产生的超空间，进行光速飞行时冷冻人类的身体啊，还有注射减压针减少人的体力啊，都是以人类对于身体的要求，做出的想象。
像眼前的神灵，即使是进行光速时，他们的身体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会的。”那神灵说道，“我们需要把我们的身体变回到我们最初的模样，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蝴蝶在发育初期的完全变态。”
吴珠忍不住啊一声。这意思是，这些神灵们，是以他们刚刚生下来时的、肉虫般的模样进行太空飞行。
漂亮，利用身体结构的特点进行太空飞行，这就是蝴蝶比人类更强大的一点。
真正的太空飞行是什么呢？
让吴珠吃惊的是，她没有继续问，神灵们也没有继续说。
唯一有疑问的，是胡子刘。
他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如果对方愿意把自己的经历毫无保留地说出来，那往往只有一个原因。
而且，在胡子刘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与河川公司做过一次非常彻底的聊天。
其中，胡子刘推出了自己的假设。
“如果这些神灵们，其实也没有飞出过太阳系，那会怎么样？”
“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定是从外太空飞入到我们的地球上。还有，他们对于真菌的爱好，显然是他们知道，真菌将是太空旅行中必不可少的一种食物，最容易获得生产，也最容易从真菌里获得养分。”
“所以，他们一定飞出过太阳系。”
“不过，如果他们确实没有飞出过太阳系，他们在说话的时候会有两种表现。”
“或者自吹自擂，或者闭口不谈。”胡子刘低声说道，“这是唯一的两种可能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