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滑向十一点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却又势大力沉的晨间遭遇战,才终于鸣金收兵、雨歇云散。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妙不可言,无法言说。
刘青山仰面躺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丝毫没有感到疲惫,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像电流一样游走在四肢百骸。
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宣泄,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征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场。
于曼妮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床铺深处,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猫。她身上的被子只盖住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细腻却泛着潮红的肌肤。那原本柔顺的大波浪长发,此刻已经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更增添了几分凄美与凌乱的诱惑。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无意识带着哭腔的哼哼。整个人显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断片状态,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青山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得意带着点坏的笑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整。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呵……”
刘青山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重生带来的福利吗?
这具经过山沟沟里繁重农活打磨、又经过重生洗礼的年轻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伸出手,轻轻帮于曼妮把被角掖好,遮住了那满园的春色。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感觉到她还在微微颤栗,那是极致快乐后的余韵,也是身体透支的信号。
刘青山没有再赖床。
虽然温香软玉在怀很诱人,但他今天还有正事。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衣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线条的紧绷与舒展,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对自己更加自信。
简单的洗漱之后,刘青山去了厨房。
华侨公寓的厨房设施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级的。煤气灶、油烟机、甚至还有一台在这时候极为罕见的进口冰箱。
刘青山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但还好有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还有几根小葱。
“就做个鸡蛋面吧,清淡点,补补。”
他熟练地架锅烧水。
“滋啦——”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刘青山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哼起了小曲儿。他的心情极好,好得想唱歌。
切葱花,磕鸡蛋,点香油。
虽然是简单的食材,但在刘青山手里,却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他不仅是在做饭,更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活的从容。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麦香和蛋香的味道就飘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顺着门缝钻进了客厅。
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了,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滴了几滴香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刘青山端着面,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半了。
他把属于于曼妮的那一碗放在餐桌上,用碗扣住保温。然后自己端着另一碗,唏哩呼噜地吃了个精光。
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胃里暖洋洋的,身上也有了劲儿。
吃饱喝足,刘青山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再次走向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光线依然昏暗。
于曼妮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刘青山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曼妮?醒醒。”
没有反应。
“曼妮?”
刘青山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唔……”
于曼妮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像是从深海里被人捞出来一样,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回魂。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抽搐,就像是过电一样,从脚尖一直传导到肩膀。
“哎哟……”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呻吟,眉头痛苦地皱在了一起,然后又无力地松开,重新瘫软在枕头上。
刘青山愣了一下。
还在抽抽?
这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余震还没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骄傲得像只孔雀、此刻却连翻身都困难的姑娘,心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咳。”
刘青山干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心里暗自嘀咕:莫非……是自己太强了?太猛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让她早上那么主动,那么撩人呢?
谁让你自投罗网,现在引火烧身了吧?!
他俯下身,凑到于曼妮耳边,柔声笑道:“宝贝,听我说。”
于曼妮费力地把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个气音。
“今天就不去学校上课了吧?我看你这样子,路都走不成了。”
刘青山伸手帮她理顺了贴在脸颊上的乱发,语气里充满了体贴:“我给你下了碗鸡蛋面,就在餐桌上扣着呢。等会儿你缓过劲儿来了,自己起来热热吃,先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至于学校那边,你等会儿去客厅打个电话,给辅导员请个假。就说……就说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发烧了,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于曼妮听着他的话,虽然脑子还有点木,但心里却是甜的。
她想点头,却发现脖子酸得厉害,只能极其微弱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还有。”
刘青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我得出去一趟。去东城胡同那边,家里老爷子找我,总之,是正事,耽误不得。”
他看着于曼妮,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你乖乖在家睡觉,哪也别去。等我那边完事儿了,我尽快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东城的烤鸭,或者你想吃别的,我给你带。”
于曼妮虽然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努力地缓缓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手腕上还留着刘青山握出来的红印。
她无力地在空中摆了摆,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在挥爪子,意思是:我知道了,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刘青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抓住那只手,放在嘴边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睡吧。”
走出单元门,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
雪后的阳光照在洁白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对于此刻神清气爽、体内仿佛有使不完劲儿的刘青山来说,这冷风吹在脸上,只觉得清凉舒适,正好给刚才燥热的身体降降温。
他紧了紧大衣领子,迈着大步走向华侨公寓的大门口。
这里是燕京城里最高档的涉外公寓之一,住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更有外汇券的华侨或者外籍人士。
这里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这里的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就连门口扫雪的大爷都透着股子不一样的精气神。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燕京城里为数不多能很容易打到出租车的地方。
要知道,在1980年,出租车可是稀罕物,一般老百姓别说坐了,见都少见。司机们都傲气得很,非机场、饭店这种大活儿不去。
但华侨公寓门口不一样。这里是有钱人的聚集地,司机们都爱往这儿扎堆,等着拉个阔绰的侨胞,赚点外汇券或者小费。
刘青山刚走到路边,还没等两分钟。
一辆黄色面的,像个黄色的甲壳虫一样,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虽然不是那种高级的皇冠或者伏尔加,但这年头能打到车就不错了。
“师傅,走吗?”
刘青山招了招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冻得红扑扑的司机脸:“去哪儿啊?”
“东城,帽儿胡同。”
刘青山报出了那个在这个城市里代表着某种隐秘权力的地名。
司机一听这地名,眼神稍微亮了一下。那一片可是老皇城根儿底下,住的都不是一般人。
“上车!五块钱!”司机报了个价,稍微有点宰客的意思。
要在平时,刘青山可能还会砍砍价,或者直接扭头就走。但今天,他心情好,而且赶时间。
“走着!”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车里没开暖风,而且还带着股汽油味,但总比外面强。
“嗡——”
面的发动,压着路面上的残雪,向着东城的方向驶去。
刘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暗自琢磨着老爷子喊自己回去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