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场肆虐的暴雪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将所有的喧嚣与尘埃都掩埋在洁白之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还在沉睡。
但在华侨公寓的这间主卧里,却温暖如春,流淌着一种令人沉醉带着甜腥味的慵懒气息,仿佛连时间都不忍心在这里流逝。
冬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
当金色的晨曦穿透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道舞台上的聚光灯,恰好打在凌乱的大床上时,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闪烁着细微的金光。
刘青山悠悠醒转。
并没有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闹钟催促,也没有前世那种为了生计奔波、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备课、做早饭、做家务的焦虑与疲惫。
唤醒他的是怀里那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独特的混合了体香与一夜旖旎后特有的暧昧气息。那味道像是一张温柔却坚韧的网,带着一丝丝甜腻,将他从梦境中轻柔地捞起,又让他甘愿再次沉沦,不愿醒来。
他没有急着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打破这份难得的温馨。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那缕晨光,视线专注地落在枕边人的脸上。
于曼妮侧卧着,像一只贪睡的猫咪,半张脸深深地陷在柔软的羽绒枕里,挤压出一道可爱的弧度。
她那一头乌黑如瀑带着波浪卷的长发散乱地铺陈开来,占据了半个枕头,黑色的发丝与白色的枕套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宛如泼墨山水。
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她红润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唇角上,随着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轻轻颤动,透着一种事后的慵懒与极致的妩媚。
她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眼睑上细微的青色血管,那是一种仿佛吹弹可破的娇嫩。
经过昨夜那场暴风雨般的洗礼,她原本那种带着棱角的高傲、强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此刻全然都是柔媚与顺从,像是一朵被雨露滋润透了完全绽放的海棠花,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眉目如画,霞飞双颊。
古人说的海棠春睡,大概也就是这般光景了。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刘青山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着床单。
昨夜的记忆情不自禁地像潮水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如同刚发生过一样,甚至连当时的触感、温度、声音都还停留在指尖和耳畔,让他体内的血液再次开始微微躁动。
他想起了浴室里氤氲的水汽,那是他们坦诚相见的开始。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却又在他霸道的安抚下逐渐融化。水流滑过她如瓷器般光滑的背脊,带走了她的恐惧,也点燃了他的火焰。
她哭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主动送上了她的红唇,她的身体,她的一切。
她在他的身旁婉转低吟,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那是她对他深刻的依赖和标记。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背上似乎还隐隐作痛,但这痛感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畅快。
那是男人的勋章!
他还想起了最后在那张大床上,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和那一声声破碎的仿佛灵魂都在颤抖的“老公”。
刘青山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占有了她的身体,更是彻底征服了她的灵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让他通体舒泰,甚至连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吗?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像于曼妮这样的天之骄女,看着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小轿车里,连路边的泥点子都不愿意沾染。
而他,只能蹲在墙角,抽着劣质的旱烟,自卑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是今生,乾坤倒转。
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大小姐,这个沪上名门的千金,此刻正像个小媳妇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依恋着他的体温,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
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种从泥潭走向云端的征服感,让刘青山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这不仅仅是欲望的满足,更是对命运的嘲弄和反击。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于曼妮的脸颊上方,虚虚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张红肿微翘、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嘴唇。
这是他的战利品。
也是他要守护一生拥有一生的珍宝。
或许是察觉到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又或许是生物钟的感应。
熟睡中的于曼妮,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一只正准备振翅欲飞的蝴蝶,带着几分刚醒时的迷蒙和可爱。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应该迷离惺忪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清亮,仿佛昨夜的眼泪已经将它们洗涤得更加纯净。
眼底原本残留的一丝刚醒时的茫然瞬间消散,升起满满的爱意和依赖,就像是向日葵看到了太阳,本能地追逐着光。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在这个静谧的早晨,语言似乎是多余的,任何声音都会破坏这份美好的氛围。
刘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对昨夜疯狂的默许,也是对眼前人的宠溺。他的眼神像是一汪深潭,深邃而温暖,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于曼妮也笑了。
她的笑容很甜,很软,带着一丝慵懒妩媚,还有一种小女人特有的娇羞。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的疯狂,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不放,想起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脸颊不由得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但她并不后悔。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付出所有。
“早。”
刘青山刚张开嘴,想要打破这份沉默,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磁性,听起来格外性感。
还没等他的声音发出来,于曼妮突然动了。
她像是一条滑腻的美女蛇,在温暖的被窝里蠕动了一下,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面的点点红痕如同雪地里的落梅,触目惊心又艳丽无比。然后,她猛地一个翻身,整个人直接趴到了刘青山的身上。
柔软,温热,沉甸甸的幸福感瞬间压了下来。
她双手捧住刘青山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这是食髓知味后的贪恋。然后,她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晨起特有味道的吻。
慵懒,绵长,却又带着一丝不肯罢休的纠缠。
她描绘着他的脸庞,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早餐,仔细地探索着每一寸领地。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像是一道黑色的帷幕,罩住了两人的脸庞,形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纷扰。
良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于曼妮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重新趴回他的胸口,侧着脸,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是她最喜欢的节奏。
她如今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与刘青山做爱做的事情之外,就是趴在刘青山胸口,抱着他静静地听他那强壮有力低沉的心跳声。
这让她感觉无比充实,也无比的幸福!
“睡醒了?”
刘青山的手顺势搭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摩挲着那细腻如绸缎般的肌肤,指尖划过她的脊椎骨,引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栗,声音有些暗哑。
“嗯……差不多吧。”
于曼妮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没睡醒的小猫咪,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差不多就是没睡醒。”
刘青山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手感极佳,那是一种充满弹性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拍了两下,惹来怀里人的一阵扭动。
“昨夜你可是累得够呛,又哭又闹的,最后睡着的时候都后半夜了。我看你眼圈都有点黑了。要不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把窗帘拉严实点,让你睡个回笼觉。”
于曼妮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了他的腿上,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让刘青山呼吸一滞。
“不想睡了……想赖着你。被窝里暖和,你身上也暖和。”
“赖着我能当饭吃啊?”
刘青山失笑,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体贴,“肚子不饿吗?这都大长一夜了,半夜也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那啥了。我起来给你整点吃的。”
“想吃什么?还是老规矩,豆浆油条?还是我去给你煮碗鸡蛋面?再放点虾皮,味道很鲜美,热乎乎的吃了还暖和。”
于曼妮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我不吃油条,太油了。也不想吃面条,还要嚼,累。我现在浑身都没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眨了眨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藏着什么坏主意。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嫣然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坏坏的调皮,“我想喝牛奶。”
“牛奶?”
刘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家里有。上次买的奶粉还有,是全脂的,挺香。冰箱里好像还有那种玻璃瓶的鲜奶?我去给你热一下,如果有的话,我再加点糖?”
“还有,光喝牛奶不行,空腹喝奶伤胃。你昨晚体力消耗那么大,光喝奶哪顶得住?”
刘青山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着,已经准备起身了:“我再给你煮两个荷包蛋,放点香油和葱花,暖胃又顶饱。听话,别任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乖,让我起来。”
说着,他双手撑着床铺,就要坐起来穿衣服。
被子滑落,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那上面还留着几道淡淡的抓痕,显然昨晚战况相当激烈残酷。
然而。
就在他刚刚支起上半身,准备离开这个温柔乡的时候。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小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手很白,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刘青山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妖娆,对比鲜明。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哎?”
刘青山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一沉,重心不稳,整个人又被重新推回了床上,“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垫上,陷了进去。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上方的于曼妮,一脸的茫然:“怎么了?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弄吃的啊,乖,别闹。”
于曼妮并没有回答。
她看着刘青山,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妩媚,甚至带上了一丝侵略性。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即将到嘴的猎物,充满了挑逗和渴望。
她伸出手指,在刘青山的胸口画着圈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才没闹。”
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耳边的低语,带着一股热气喷在刘青山的脸上。
“嗯?那你这怎么不让我起来?”
刘青山的话还没问完,脑子里还在转着卧荷包蛋的念头呢。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于曼妮突然起身,然后身子往下一滑,像是一条灵活滑腻的鱼,瞬间钻进了厚厚的棉被里。
刘青山只感觉一阵凉风钻进被窝,紧接着就是一团火热贴了上来。
被子鼓起了一个小包,并且还在不断地向下移动。
刘青山:???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要干嘛?
不是说不睡觉了吗?
这怎么又钻被窝睡觉了?
唉!
女人啊……这心思真是猜不透哦!
老话说的真是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刘青山摇了摇头,心里暗自长叹一声,可下一刻他眉头猛地一挑,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嘶——”
这竟然已经早上九点了???
哎呦!
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掀开被子,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既然都这么晚了,那干脆再睡个回笼觉好了。于是,他的手最后无力地落在了枕头上,紧紧抓住了枕套。
他只能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涣散。
窗外,阳光正好,雪后的燕京一片银装素裹,世界是那么的纯洁。
屋内,春色无边,被浪翻滚,世界是那么的火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