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经济腾飞(1 / 1)

新政二年,秋。

龙鳞城的秋日,空气里除了即将收获的稻谷清香,还弥漫着一股日益浓郁的、属于财富与活力的喧嚣。这股气息,在户曹新落成的“度支堂”内,被具象为堆积如山的简牍账册、噼啪作响的算盘声,以及主事官吏们虽疲惫却掩不住亢奋的面容。

堂内,巨大的江淮四郡舆图上,细密的朱笔标记几乎覆盖了每一处山川河流。标记旁是蝇头小楷注明的数据:盐井、铁坊、新垦田亩、官道驿站、市集津渡……它们像一根根新生的血管,将养分源源不断输送到龙鳞这颗日渐强壮的心脏。

户曹掾陈平——一位原徐州小吏,因精于筹算被鲁肃发掘提拔——正亲自向陆炎、庞统、鲁肃等人禀报新政二年上半岁的收支大略。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主公,军师,长史……截至八月底,四郡盐铁之利,折合‘龙鳞通宝’,已入账八十七万贯。仅庐江新开三处盐井,七月以来便出盐五千石,行销荆襄、豫州,获利极厚。南阳杜仲匠师改良的水排与灌钢法,令铁坊产出增三成,质量更佳,除自用外,售与民间的农具、刀具,亦得利十余万贯。照此推算,至岁末,盐铁岁入……当稳稳超过一百二十万贯!”

一百二十万贯!庞统眼中精光一闪,鲁肃抚须的手也顿住了。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战前徐州鼎盛时期一州全年的赋税收入,而龙鳞仅凭盐铁专营便已达成。陆炎面色平静,指尖轻叩案几:“盐铁之利,取之于矿,用之于民。民间盐价、铁器农具价,可曾平稳?”

陈平忙道:“回主公,盐价已稳定在每斗三十钱,仅为江东盐价六成;铁制犁头、镰刀等农具,官坊售价亦比私铸低廉三成,且质地更优。百姓称便,私下贩运盐铁者几近绝迹。”

“好。”陆炎点头,“农事如何?”

陈平精神更振,取过另一卷厚厚的册子:“秋收在即,据各县预估,四郡稻田,仅今岁新垦及改良田亩,便可收稻谷百余万石!这还不算粟、麦、菽等杂粮。尤其是庐江郡,推行主公命农曹试种的‘占城旱稻’及新式育秧法,虽今春有微旱,长势却比往年本地稻种更好,预计增产两成以上!”

鲁肃忍不住叹道:“去岁得庐江时,府库空虚,民有菜色。今岁若能实收百万石粮,则四郡八十万军民,口粮无忧,且大有盈余。仓廪实,民心安,此乃根基之固!”

庞统却看向舆图上的长江沿岸,手指点在濡须口的位置:“盐铁粮足,是为活民强军。然龙鳞欲图长远,财富需如水流动。子敬,你主理的‘市舶司’,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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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须口,昔日江东水军耀武扬威的江防要隘,如今已大变了模样。

残破的军事寨栅被拆除,临江处建起了整齐的石质码头、宽阔的货栈仓房,以及一座三层的市舶司公廨。黑底金鳞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旗下,身穿统一皂隶服饰的市舶司吏员忙碌地查验货物、登记船引、收取关税。码头旁,新设的“公平秤”“标准斛”极为显眼,一旁还有木牌明文公示各类货物的税率、禁运品目及争议仲裁流程。

江面上,帆影憧憧。除了龙鳞水卫巡逻的快船,更多的是来自江南、荆襄乃至更远方向的商船。它们吃水深重,满载着瓷器、丝绸、茶叶、生漆、竹木、药材……在旗号指引下有序靠泊、卸货。岸上,龙鳞的盐、铁器(非军械)、纸张、新式织锦、以及淮北特产的大豆、牲畜等,也被工役们稳稳装船。

一艘来自吴郡的商船刚刚完成交易,船主顾姓商人正与市舶司吏员核对税单。他操着吴音感叹:“以往过江贸易,处处卡索,层层扒皮,且江上不靖,提心吊胆。如今这濡须口市舶司,税率明明白白,一钱是一钱,更有水军巡江保平安。虽比私贩多纳了些税,却省了无数麻烦与风险,这生意……做得踏实!”

旁边一位襄阳来的商贾附和道:“正是!龙鳞的纸张洁白坚韧,价比江东低三成;新出的‘淮盐’雪白无苦味,在荆北很是抢手。我等贩来瓷器丝绸,换回盐纸北货,来回皆有厚利。只盼这市舶司长久太平才好。”

鲁肃与徐庶此刻便站在市舶司公廨的二楼窗前,俯瞰着这片繁忙景象。徐庶是新任军师祭酒,陆炎令他也熟悉经济庶务。

“元直你看,”鲁肃指着江中樯橹,“孙权虽对我龙鳞忌惮日深,封锁江面,但商贾逐利,犹如水之就下。我龙鳞货物价廉质优,交易公道,又有水军护住这濡须口一方水域,江南世家大族纵有禁令,其下商队亦偷偷而来。这市舶司设立不过三月,每月关税已从初时数千贯,增至如今近两万贯。更重要的是,借此通道,江南物产流入,我龙鳞所需货物得以补充,物价更稳,匠营亦能获得南方优质生丝、漆料等物。”

徐庶观察着码头运作的细节,缓缓道:“明码标价,标准度量,仲裁公正,巡护有力……此非单纯设卡收税,实乃建立贸易规矩。规矩立,则信义生,商贾自然云集。只是,”他话锋一转,“如此大利,孙权岂能坐视?周瑜虽病,江东水军根基犹在。且我龙鳞水军新建,主力仍在家门口,这濡须口的安宁,能维持多久?”

鲁肃面色转肃:“元直所虑极是。主公与士元、子龙早有议定,市舶司之利,三成直接划拨水卫,用于速造战船、厚养水卒。周泰将军已得令,半年内,须在庐江练出一支能控扼濡须口上下游五十里江面的精锐水营。近期江东小股舰队的几次试探骚扰,皆被周泰击退。目前看,孙权主力正与山越纠缠,又忌惮曹操,暂无大举兴兵之力。此正是我龙鳞稳固商路、积蓄力量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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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城郊,淮水之滨的沃野,金黄遍野,稻浪千重。

陆炎与庞统轻车简从,正在视察即将开始的秋收。田间地头,农人们喜气洋洋,忙着最后检修打谷桶、准备晒场。老农王伯如今是龙鳞农曹的“劝农吏”,虽无品级,却受尊敬,正带着一群年轻吏员讲解收割要点。

见到陆炎,王伯连忙带人过来见礼,满脸褶子都笑成了菊花:“主公!您看这稻穗,沉甸甸的!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新稻种抗倒伏,新犁省畜力,沟渠灌溉及时……一亩地,起码能多打一斗半!”

陆炎接过一束稻穗,颗粒饱满,入手沉实。他看向无边的金色田野,问道:“王伯,依你估算,今年自家能留多少粮?”

王伯掰着手指,眼中放光:“咱家按丁口分了三十亩地,今年是第一年全种稻。按五五分的民屯法子,交了官府的,自家少说能剩……四十石!吃不完,真真吃不完!仓房都得新盖!咱打算卖了余粮,给家里小子添头牛,再送他去学堂认几个字!”

周围的农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说着自家的估算,语气里满是踏实与盼头。赋税轻,留粮多,有余力改善生活、供养子弟——这便是新政之下,最朴实也最强大的民心。

离开田垄,登上堤坝。陆炎远眺着淮水两岸的丰收景象,对庞统道:“士元,盐铁之利,犹如强军猛药;农田丰产,乃是固本粮食;而市舶通商,则是活络气血。三者俱兴,龙鳞躯体乃健。”

庞统点头,补充道:“然此三者,皆赖新政规矩维系,赖人才推行落实,更赖刀兵守护。今岁经济腾飞之象初显,消息传开,四方瞩目。曹操在许都,不会乐见淮南崛起;孙权在建业,更难容忍商利北流。接下来的日子,恐是外患加压,内里也需谨防富而生骄、奢靡暗长。”

陆炎颔首,目光从丰收的田野移向东南长江方向,又转向西北中原天际。“所以,度支堂内那百万贯钱,百万石粮,不能只是账册上的数字。它们要变成更多的强弩坚甲,变成更利的战船,变成学堂里更亮的灯,匠营中更旺的炉火,变成士卒饱暖、官吏清廉、百姓安居的实实在在的根基。”

秋风掠过淮水,带来稻香与水汽。身后,农人们嘹亮的号子声已然响起,开镰收割。那声音充满力量,仿佛在与江上市舶司的喧哗、户曹算盘的噼啪,共同奏响一支龙鳞新政二年秋日的、关于生存与发展的磅礴乐章。

这经济腾飞的初音,清脆而响亮,但陆炎和庞统都清楚,更大的风浪,或许就在这丰饶的乐章之后,蓄势待发。他们必须让这腾飞之势,转化为抵御一切风浪的、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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