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军演扬威(1 / 1)

九月初九,重阳。

淮水南岸二十里处的“演武原”,早已是人山人海。这片方圆十里的开阔地,原是前朝屯兵的校场,荒废多年,野草齐腰。龙鳞新政后,陆炎命军府将此地整修,夯平地面,挖了壕沟,立了箭靶,又沿北侧筑起三丈高的观礼台。今日,是龙鳞军改制后的第一次大阅。

天刚蒙蒙亮,百姓就从四方涌来。有从龙鳞城步行来的,有从周边屯堡赶牛车来的,甚至有从寿春、九江边境连夜跋涉来的流民——新政的名声已传开,许多人想亲眼看看,这支曾困守孤城三年、又在三道坡击退夏侯惇的军队,如今是何模样。

观礼台分三层。顶层是陆炎与文武重臣,中层是各曹官吏、有功将士家眷,底层开放给百姓。台前竖起九面大旗:正中黑底金鳞的龙鳞帅旗,左右八面分别是前、后、左、右、中、弩、车、水八卫的卫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王伯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还是粗布,但洗得发白,补丁也缝得整齐。他坐在中层靠前的位置,身边是阿土和几个农曹的年轻人。老人眯着眼望向远处的军阵,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像在估算什么。

“王伯,您看那边!”阿土兴奋地指着,“那些投石机,比城墙还高!”

王伯顺着望去。演武原西侧,一字排开二十架改良投石机。这些投石机与寻常的不同:基座是四轮车架,便于移动;抛杆更长,配重箱更大;最奇特的是,抛杆末端装了个铁钩,钩上悬着个藤编的网兜——那是用来装“轰天雷”的。

“那是车卫的新家伙。”王伯低声道,“姜匠头三个月没合眼弄出来的。听说能扔三百步,比旧式的远了整整一百步。”

“三百步”阿土咋舌,“那岂不是站在城下,能砸到城头?”

“要不怎么说厉害呢。”王伯叹道,“只是造一架,够五十户人家吃一年。主公这次是真下本钱了。”

这时,号角声响起。

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压过了嘈杂的人声。演武原上,八卫军阵开始移动。

---

最先入场的是前卫。

三千步卒,分三个方阵,每阵千人。士卒皆着新制的黑色皮甲,胸前缀着铁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们扛着长矛,矛尖雪亮,随着鼓点踏步前进,每一步都砸得地面震动。

“前卫——进!”

指挥台上,赵云一身银甲,手持令旗。他今日未骑马,站在高台上,视野覆盖全场。

前卫方阵在距离观礼台二百步处停下,同时转身,面向观礼台。三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块黑色的铁板被无形的手翻转。

“举矛!”

哗——三千支长矛同时举起,矛尖斜指天空,寒光如林。

“刺!”

“杀!!!”

怒吼声震天动地。三千支长矛同时前刺,收,再刺。每一次刺出都带起风声,每一次收回都干净利落。简单的动作重复三次,却让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种整齐、那种力量、那种压抑着的杀气,比任何花哨的阵法都震撼。

王伯看得眼眶发热。他想起了围城时,那些拿着锈刀、缺枪的士卒,想起他们饿得站不稳还要上城墙。现在不一样了。

接着是后卫、左卫、右卫入场。各卫展示不同阵型:圆阵防御,锥阵突击,雁阵包抄。士卒们显然久经操练,变阵时如臂使指,丝毫不乱。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

巳时三刻,弩卫入场。

一千二百名弩手,分六个小型方阵。他们没穿重甲,只着轻便的皮甲,但每人背上都背着特制的箭袋,腰间挂着短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弩——不是普通弩,是“神机弩”。

观礼台上起了骚动。有眼尖的百姓认出来:“是那种能连射的弩!”

“听说十息能射七箭!”

“真的假的?”

指挥台上,庞统对陆炎低声道:“主公,神机营三百精锐已准备就绪,是否”

陆炎点头:“让百姓看清楚。”

庞统传令。弩卫方阵中,走出三百人,在距离箭靶区一百五十步处列队——这已超出普通弓弩的有效射程。

靶区立着三十个草人靶,每个靶后都站着个举着大盾的士卒——这是保险,防止流矢伤人。

“神机营——”弩卫都尉高喝,“三轮速射,预备!”

三百弩手单膝跪地,架弩,上弦,装箭匣。动作一气呵成。

“放!”

嗤嗤嗤——

第一轮箭矢破空而去。声音比普通弩箭更尖利,速度更快,几乎在弓弦响起的瞬间,箭已到靶前。三十个草人靶同时中箭,箭矢深深扎入,草屑纷飞。

不等众人反应,弩手们已压杆上弦,第二轮箭射出。接着第三轮。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九十支箭,全部命中。

观礼台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真能连射!”

“我的天,这要是冲阵的骑兵”

“骑兵也冲不过去啊!一百五十步就开始挨箭,冲到跟前得挨几轮?”

百姓们激动地议论着。前排有几个从寿春逃难来的老者,看得浑身发抖——他们见过曹军的虎豹骑冲锋,那阵势,寻常弩箭根本拦不住。但若是这种连弩

王伯紧握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懂军事,但他会算数:三百弩手,十息九十箭。若是一千二百弩卫齐射呢?若是三千呢?

那真是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陆炎在顶层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侧头问庞统:“箭矢供应跟得上吗?”

“按目前产量,神机弩专用短箭月产三万支。”庞统低声道,“若是大战,可持续作战两个时辰。之后就得用普通弩箭——但普通箭装填慢,威力减半。”

“两个时辰”陆炎沉吟,“够了。一场战斗,往往半个时辰就见分晓。”

这时,车卫入场了。

---

二十架改良投石机,由四十头牛拉动,缓缓驶入预定位置。每架投石机旁跟着十名操作手,另有一个五人小队负责搬运石弹——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凿成球形的花岗岩,每个重五十斤。

车卫都尉是围城时的老兵,断了一条胳膊,如今装了个铁钩,指挥起来反而更显悍勇。他站在中央投石机旁,挥动令旗。

“测距——三百步!”

操作手们迅速调整配重,转动绞盘。长长的抛杆缓缓抬起,像巨兽伸懒腰。

“装弹!”

石球被放入藤网兜。

“放!”

砰砰砰砰——

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石球呼啸着飞向三百步外的模拟城墙——那是用木架和泥土垒成的,高两丈,厚三尺。

轰轰轰!

石球砸在城墙上,泥土飞溅,木架断裂。有三枚石球直接击穿城墙,在后面砸出深坑。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

“三百步!真能打三百步!”

“旧式的最多二百步,还得是顺风”

“这要是攻城,城墙怎么守?”

陆炎问身侧的姜离:“实际能打多远?”

姜离今日特意洗了脸,换了身干净匠服,但手上还有洗不掉的硝烟痕迹:“回主公,最远试过三百五十步。但准头差,十中二三。三百步内,可保七成命中。”

“够了。”陆炎道,“三百步,已在守城弩射程之外。攻城时,可先以投石机压制城头,再派步卒抵近。”

他顿了顿:“轰天雷呢?能投多远?”

姜离眼睛一亮:“正要请主公看。”

他朝台下打了个手势。

车卫阵中推出三架特制的投石机——比普通的小一圈,抛杆更轻,配重也调整过。操作手换成了匠营的工匠,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中取出三枚“轰天雷”,放入特制的皮网兜中。

“那是”观礼台上有人疑惑。

“是火器!”有消息灵通的商人低声道,“听说是能炸开的罐子,比石头厉害多了!”

“真的假的?”

“看着吧。”

姜离亲自下台指挥。他跛着腿走到投石机旁,检查引信长度,又测了风向,才退回安全区。

“目标——模拟敌寨寨门,距离二百八十步。”他嘶声下令,“点火——放!”

操作手点燃长引信,松开绞盘。

三枚轰天雷被抛向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引信在空中嘶嘶燃烧,拖着白烟。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三个黑点。

它们飞过二百步、二百五十步

在即将落到寨门前时——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不是石球砸地的闷响,是撕裂空气的爆裂声。寨门瞬间被炸成碎片,木屑、铁片、泥土向四周飞溅。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门后的拒马,连带着一段木栅也被震垮。浓烟腾起数丈高,刺鼻的硫磺味顺风飘来,呛得前排百姓直咳嗽。

待烟尘稍散,众人看清:寨门处出现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地面被炸出浅坑,周围的草皮都被掀翻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缺口。有些胆小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但手指缝却张得很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兵颤声喃喃:“这这是天雷啊”

“是轰天雷!”有人纠正,“龙鳞的轰天雷!”

然后,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龙鳞万胜!!!”

“主公万胜!!!”

百姓们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嘶声呐喊。许多人泪流满面——他们不懂军事,但他们知道,有了这东西,龙鳞就再也不会被人围在城里打了。

王伯老泪纵横,抓着阿土的手:“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咱们咱们有这东西了”

阿土也哭了,用力点头。

观礼台顶层,陆炎缓缓坐下。他脸色平静,但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庞统低声道:“主公,民心可用。”

陆炎点头,看向台下沸腾的人群,又望向远处沉默的军阵。

他知道,这一场军演,不止是演给百姓看的。

也是演给那些潜伏在人群中的细作看的——曹操的、孙权的、刘表的,甚至其他诸侯的。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龙鳞,已非昔日的孤城。

有精兵,有利器,有民心。

谁敢来犯,就要做好被轰天雷炸成碎片的准备。

---

午时,军演进入最后阶段:全军协同作战演练。

模拟的场景是“敌军犯境,据寨固守”。八卫分工明确:弩卫远程压制,车卫以投石机破墙,前、后、左、右四卫从四面围攻,中卫预备队随时支援,水卫在侧翼模拟水上策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当轰天雷炸开寨墙,弩卫箭雨覆盖,步卒冲锋时,观礼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百姓自发地跪下来,朝着顶层叩拜。

那个曾在腊月夜里高呼“三年矣,始见人君”的老妪,今日也被请来观礼。她跪在人群中,泪流满面,一遍遍念叨:“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军演结束时,已近未时。

陆炎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沿。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亲卫手中接过一面黑底金鳞旗,双手握紧旗杆,然后——用力插在观礼台最高处。

旗帜在秋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他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全场:

“今日,龙鳞八卫,初成军阵。”

“这些士卒,三年前,是农夫,是匠人,是流民,是乞丐。”

“这些武器,三个月前,还是木头、铁块、泥土。”

“为什么能有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因为你们。”

“因为龙鳞的百姓,肯纳粮,肯出力,肯把儿子送进军营,肯在匠营里日夜劳作。”

“这军威,不是我一人的,是龙鳞百万百姓的!”

“这利器,不是为杀戮,是为让想杀我们的人——不敢动手!”

人群再次沸腾。

陆炎抬手,压下声浪:

“但我要说——还不够!”

“八卫刚成,新器初试,水军尚弱,北有曹操,东有孙权,天下未平,百姓未安。”

“今日演武,不是终点,是起点。”

“从今往后,龙鳞军,当日日操练,月月演武,年年强盛!”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他拔出佩刀,刀尖指天:

“龙鳞在,江淮安!”

“龙鳞强,天下靖!”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龙鳞万胜!!!”

“主公万胜!!!”

声浪中,陆炎转身下台。庞统、赵云、鲁肃等人跟上。

走下台阶时,庞统低声道:“主公,谛听营报,观礼人群中,至少发现十七个可疑人物。其中五个有江东口音,三个是寿春来的商贩,还有几个像是许都那边的。”

陆炎脚步不停:“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回去报得越详细,曹操和孙权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要”

“不必。”陆炎摆手,“今日之后,龙鳞已无秘密——至少表面上是。轰天雷、神机弩、改良投石机,都亮出来了。他们想偷学,想仿制,尽管来。但真正的底牌”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欢腾的人群,嘴角微扬:

“还藏着呢。”

一行人回到棱堡。刚进书房,徐庶就递上一封密信。

“主公,荆州急报。刘备已得诸葛亮之助,说服刘表,获准驻兵樊城,掌新野、樊城两县军政。另外刘表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陆炎展开密信,快速浏览,然后递给庞统。

“士元,你怎么看?”

庞统看完,沉吟道:“刘表一死,荆州必乱。蔡瑁、蒯越等本土世族欲立刘琮,刘备必不答应。届时荆州可有可乘之机。”

陆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荆州位置上。

“让谛听营加派人手去荆州。我要知道刘表还能活多久,蔡瑁手里有多少兵,刘备在樊城练了多少兵。”

“诺。”

“另外,”陆炎转身,“军演虽成,但实战如何,还未可知。传令八卫:即日起,战备等级提至最高。北境增哨,淮水加巡,匠营全力生产军械。”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皇子没奶吃?娘娘,臣是专业的 胡说,她才不是扫把星 太平军在明末 天之下 学医的,多点阴间技能怎么了? 面具party 天锁奇谭 大唐:出门直达李世民后宫! 仁孝皇后传 让你卧底当奸臣,你直接登基娶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