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块黑斑还在,皮下像是有根锈铁丝来回拉扯。我靠在偏殿墙角,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转得不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节奏。
雷猛蹲在地上检查门栓,手里青铜钉敲了三遍,每一下都震出细微灵光。他抬头:“三层锁加了,没人能从外面破。”
洛璃站在桌边,指尖捏着九叶青莲露的玉塞,瓶口刚开一条缝,药香还没散出来就被她用指风压了回去。
“你真要用它当诱饵?”她问。
“它想吃印子。”我说,“那就让它咬一口实的。”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杂乱的那种,是一步一顿,落地无声。
紫袍星冠的老头出现在门口,手里那面裂了缝的镜子贴在胸前。玄机阁主亲自来了。
“诸位已立威于外。”他声音不高,“然真正难关,尚在前方。”
我没动,手还按在源炁剑胚上。
他知道我们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战,不过是前菜。
“请入密室。”他说,“试炼之事,需隔神识。”
雷猛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三人起身,跟着他穿过回廊。地板刻满星纹,踩上去脚底发麻。拐过三道弯,一扇铁门打开,里面是间圆形石室,墙上画着完整的北斗阵图,中央摆着一块浮空玉盘。
门关上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外面的天地气机断了。
这地方,真能隔绝探查。
玄机阁主站到玉盘前,手指一点,星轨图卷展开,悬在半空。画面流转,显出三处虚影。
“三千年封印将解。”他说,“上古仙门试炼重启。非天骄不可入,非法缘深厚者不得通。”
第一道虚影是一座山,山上插满断剑,剑刃朝天,寒光刺眼。
“首关——剑冢。”他声音沉下来,“万剑噬魂。心志稍弱者,踏入即爆体而亡。此关考的是‘意’,不是力。”
洛璃皱眉:“怎么过?”
“活着走出来。”他说,“没有捷径。但有一条路:若有人能在剑气穿身时不运功抵抗,反而引其入脉,借势洗髓,便有可能活命。”
我记下了。
第二道虚影是一片赤红雾海,雾中有丹炉翻滚,火焰呈墨绿色。
“次关——丹海。”他说,“毒雾蚀灵,炼丹不成反被丹噬。此关考的是‘控’,不是术。”
洛璃眼神变了。
她懂这个。
谁都知道,炼丹最难的不是配方,是火候失控时能不能压得住。
“第三关——古武台。”画面一转,出现一座石台,台上站着个模糊人影,身形不断变化,一会儿使剑,一会儿结印,一会儿徒手劈空。
“守台者融百家之技。”他说,“一招可镇金丹。此关考的是‘变’,不是速。”
雷猛冷笑:“打不过就换打法呗,老子在矿坑里天天这么干。”
玄机阁主摇头:“这不是打架。这是规则压制。你在台上,天地法则会模仿对手的最强项,无限放大。你越强,他越强。除非你能跳出常规套路。”
我盯着那石台,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
碎星步第七步滞涩的问题还没解决,如果在台上被人逼到死角,一步踏错,就是死局。
“奖励呢?”我问。
他看向我,目光像钉子扎进肉里。
“通关者,得‘仙门令’。”他说,“持令可入上古仙门核心,内有失传功法、逆命灵药,甚至……通往真仙之路的线索。”
洛璃呼吸重了一瞬。
雷猛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她要的是父亲当年被夺走的丹方真相。
他要的是能承载源炁的灵矿,打造出超越上古的器胚。
而我要的,是师父拳经里提到的“古墟之钥”。
那个词,和《碎星诀》里的某些段落对上了。
“你为什么选我们?”我盯着他眼睛。
“因为你拿了《碎星诀》。”他说,“它是钥匙,也是通行证。没有它,连第一关都进不去。”
我沉默。
他说得没错。
昨夜那些人来抢,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资格。
“你们准备好了吗?”他问。
“还没。”我说,“但我们马上就会。”
我转头看雷猛:“你去要灵矿,挑轻薄、导灵性强的,我要做一套微型器阵,能嵌在衣甲里联动。”
雷猛咧嘴:“早等着了。”
我看向洛璃:“丹海那一关,你得练控火。不能再靠别人渡源炁。我要你做到,哪怕炉炸了,火也能听你的话。”
她点头:“七七四十九瓶,我可以重新排阵。”
“我会主攻《碎星诀》。”我说,“把第七步彻底打通。残碑熔炉那边,我也要试试能不能把三种劲道融合起来用。”
玄机阁主听着,忽然笑了。
“你们倒是清楚得很。”
他抬手一挥,玉盘亮起三道光柱。
“三层藏经阁,开放。”
“两处静修室,备好护神香和温脉石。”
“灵液每日三份,随取随用。”
“只有一点要求。”他盯着我,“别死在我阁里。”
我没笑。
“我们不会死。”我说,“我们会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铁门打开前,他停下。
“记住。”他说,“试炼不是比谁杀得多,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门关上。
石室只剩我们三个。
雷猛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先去挖矿。”
洛璃收起玉瓶:“我去调火。”
我站在原地,看着墙上北斗图。
第七步的节点,在“摇光”位。
差一点,就能连上。
我伸手摸胸口。
黑斑还在,但颜色淡了些。
刚才那股钻心的疼,也没再出现。
它退了。
不是怕我。
是怕这地方的阵法。
但我知道,它还会回来。
一定会。
我解开兽皮袍,露出左胸皮肤。
星形印子在皮下微微发烫。
九叶青莲露的香气突然弥漫开来。
洛璃已经拔掉了玉塞。
“你说它想吃?”她问。
“嗯。”
“那就让它吃个够。”她说,“我在旁边守着。”
我点头。
她倒出一滴露水,落在印子上。
皮肤瞬间泛起蓝光。
下一秒,我感觉有东西猛地撞上来,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牙,狠狠咬住那滴露水。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轰然腾起。
我听见一声闷哼。
不是我。
是洛璃。
她脸色白了一下,手一抖,玉瓶差点落地。
我一把接住。
她看着我:“它……在吸你的源炁。”
“我知道。”我说,“但它不知道,它吸的每一口,都会变成烧它的火。”
我把玉瓶递给她。
“再来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