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胸口那滴蓝莹莹的露水,皮肤下的星形印子烫得像要烧起来。洛璃的手还举着玉瓶,指尖微微发抖。
那股钻心的疼又来了,不是从外面扎进来,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顶,像有东西在啃我的命脉。
“再来一滴。”我说。
她没犹豫,直接倒下第二滴。
露水落下的瞬间,我感觉整条左臂都麻了。那黑斑动了,顺着经络往上爬,直奔心口。我咬牙撑住,右手猛地按向丹田。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轰地炸开!
不是被动煨炼,是主动吞吸!那股侵蚀我的劲道被硬生生扯进熔炉裂缝,青火一卷,噼啪几声,竟化成一股滚烫的源炁逆流而上。
这火不伤我,反助我!
我立刻催动《碎星诀》,真意直冲第七步节点。可刚到“摇光”位,经脉就像被铁钳夹住,寸步难行。
“卡住了!”雷猛低吼一声,手已经摸到了锤子。
我没理他,反而把心神沉进熔炉。刚才那一口源炁太短,不够冲关。但我知道了——那黑斑不是敌人,是燃料!
我主动放开一丝防御,让黑斑继续侵蚀。它一入体,熔炉立刻感应,青火翻腾,一口吞下,熬炼成更纯的源炁。
再来一次!
第三次,第四次……每被咬一口,我就送它进炉子烧。五次之后,熔炉震动,青火颜色变了,从淡青转为深蓝,源炁变得更凝实。
我抓住机会,引这股源炁直冲“摇光”位。
咔!
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缝,剑意终于穿了过去。
第七步,成了!
脚下一踏,整个人凭空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三丈外。碎星步圆满,虚实交错,连空气都被踩出涟漪。
我喘了口气,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可体内经脉通畅,星力流转毫无滞涩。
“你疯了?”洛璃声音有点抖,“你是拿自己当饵,钓那东西出来的?”
“不然呢?”我抹了把脸,“躲着它,它就没了?老子偏要它多咬几口,让它知道——吃我一口,就得被烧死一口。”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玉瓶。
我盘腿坐下,开始梳理体内变化。残碑熔炉还在微微发烫,青火缓缓转动,像是吃饱了在消化。
刚才那一战,不只是打通第七步。我发现只要外来劲道够强,熔炉就能炼出更强的源炁。这意味着——我可以越打越强。
前提是扛得住。
我睁开眼,看见洛璃正盯着我左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火痕,是刚才源炁逆行时留下的。
她忽然转身,走到角落的小桌前,取出一个裂口的丹瓶。瓶盖一开,一股暴躁的药气冲了出来,带着墨绿色的火苗直扑她面门。
“你干什么!”雷猛跳起来。
她没躲,双手掐诀,七七四十九个空玉瓶在身前排开,瞬间组成一个小阵。
那团火撞进阵里,像野马撞上铁笼。瓶子嗡嗡震颤,她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没停。手指连点,将火势压缩,一圈圈往中间收。就像熔炉煨劲,先吞,再压,最后凝成一点赤芒,打入新鼎。
鼎身一震,发出清鸣。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火,原来是越炸越好控。”
我咧嘴笑了。这女人,狠起来比我还疯。
雷猛站在一边,手里捏着一块薄矿石,贴在胸口。
“你感觉到了?”他问我。
“什么?”
“你每次催动熔炉,心跳都不一样。”他说,“七下快的,接一下重的。像脚步。”
我一愣。那是碎星七步的节奏。
他抓起锤子,走到另一侧铁砧前,把三百六十种材料摊开。第一击落下,轻敲。第二击,稍重。第三到第九,越来越快。
第十下,全力砸下!
铛——!
矿石震颤,内部灵纹亮了一下。
他不停手,一遍遍重复这个节奏。七次短震,一次长鸣。几十次后,矿石表面开始泛出微光。上百次后,一块巴掌大的胚体缓缓成形,触手温润,竟有脉动之感。
“这玩意儿,能跟上你的脚程了。”他咧嘴,把胚体递给我。
我接过,往里面注入一丝源炁。胚体立刻回应,微微发亮,像是活了过来。
好东西。
我站起身,活动肩膀。刚才突破消耗不小,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闭眼,同时调动古武拳经、丹毒余劲、剑意残痕,三股力量一起送进残碑熔炉。
青火猛地蹿高,炉体震动,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火中交融,生成一股浑厚得多的源炁洪流。
我没有全数收回。
一部分源炁溢出体外,散入空中。
洛璃立刻察觉,手指一动,七七四十九瓶重新排列,位置微调,正好接住那股混合源炁。
她闭眼感受,眉头慢慢舒展。
雷猛也发现了,把新炼的器胚放在地上,让其吸收逸散的源炁。胚体光芒渐强,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呼吸一般一胀一缩。
我心中一动,开始默演三人合击。
我主攻,碎星步切入,一剑破万法。
洛璃居中,丹阵控场,火势封锁退路。
雷猛压阵,器胚共鸣,一锤定乾坤。
三股气机虽未言语,却在静修室内悄然相连,如同潮汐同步。
温脉石的光由强转柔,护神香燃尽最后一柱,灰落在地,无声无息。
我睁开眼,看见洛璃正在整理玉瓶,动作沉稳,眼神清明。
雷猛坐在角落,擦拭工具,嘴角挂着笑。
我们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现在就算有人杀进来,也能当场反杀。
我站起身,活动手腕。
碎星步已通,源炁充盈,残碑熔炉运转正常。
我能感觉到,下一次战斗,不会再是硬拼。
我会用他们的废劲,烧出自己的路。
雷猛抬头:“接下来咋办?”
“等。”我说,“他们一定会来。”
洛璃把最后一个玉瓶归位,轻声道:“这次,我不用你渡源炁了。”
我点头。
门外风平浪静,玄机阁依旧安静。
但我们三个都醒着,气息平稳,手随时能摸到武器。
我不知道下一波是谁,也不在乎。
只要敢动手,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战养道。
我解开兽皮袍,露出左胸。
星形印子还在发烫,但不再疼痛。
它像一块烙铁,烧在我的皮肉上,也烧进我的骨子里。
我盯着它,忽然笑了。
“来吧。”我说,“老子炉子正空着。”
屋角铜漏滴下最后一滴水,砸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