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还贴着门,第九次劲刚推出去,整条右臂已经麻了。
皮肤从手掌一路焦黑到肩膀,像是被火燎过。鼻血没停,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脚底发烫,腿在抖,但我不能停。我知道那扇门快撑不住了,它里面的红光只剩一丝边角,像快熄的炭,随时会灭。
雷猛没说话,洛璃也没动。他们知道现在没人能帮我,这一下必须我自己顶住。
我把牙咬得更紧,嘴里全是铁锈味。丹田深处,残碑熔炉猛地一震,青火“轰”地烧起来。那些平时存着的废剑余韵、断器残息全被点燃,混着古武劲道逆冲上来。这股东西不是灵力,也不是纯粹的剑意,是我在荒山这些年用命换回来的所有东西——碎星拳打出来的裂痕,炼丹炸炉留下的毒气,还有那一截断掉的小指里藏着的执念。
全都烧进这一掌。
劲力顺着经脉往上撞,我听见骨头在响。不是疼,是胀,像是要炸开。可我不收手,反而往前再压半步,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推上去。
咚!
门剧烈一震。
那层红光“啪”地灭了。
紧接着,一股低沉的嗡鸣从门内传出,像是古老钟声从地底爬上来。门缝开始裂开,先是细如发丝,然后越扯越大,一道刺目的星辉射出来,照在我脸上。
我眯眼抬头。
门开了。
不是完全洞开,只裂了三尺宽的口子,但足够看见里面的东西。那不是空间,也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沸腾的源炁海洋,灰白中带着金纹,像煮沸的岩浆在翻滚。能量从裂缝往外喷,撞上我的身体,却被残碑熔炉自动吸走。
青火暴涨。
碑体裂缝张开,像一张嘴,疯狂吞噬每一丝溢出的星辉和天地源炁。这些能量瞬间被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源炁灌进我经脉。原本堵塞的灵关寸寸破碎,胸口那股压了多年的闷感突然消失,灵台清明,体内灵力开始重组。
我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不是一点点,是直接冲破了什么。筑基境的壁垒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灵力翻涌,经脉扩张,肉身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可我没倒,反而站得更稳。
雷猛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开了……真他妈开了。”
他撑着地面,单膝跪起,满脸不敢信。洛璃也睁开了眼,手指还搭在玉瓶口,但她已经顾不上丹药了。她盯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你又乱来”的嫌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她看出我突破了。
不止是突破,是硬生生用一身劲砸开了规则定下的门。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焦黑,皮都翻了,但血止住了。那道伤还在,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源炁在体内流转,把所有损伤暂时压住。我抬脚往前挪了一步,站得笔直。
左眉骨的剑疤有点热,像是在呼应什么。
我抬头望向门内深处。那片源炁海还在翻腾,裂缝边缘微微扭曲,像是有风从另一个世界吹过来。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说不清是什么。现在也不是探的时候。
我缓缓收回手。
掌心离开门面那一刻,整个前殿安静了一瞬。
风沙停了,震动也停了。只有那道门缝还在散发微光,映在我脸上。
我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雷猛还在喘,脸色发白,但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洛璃没说话,只是把玉瓶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一刻的平衡。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说话。
我也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没有血脉,没有传承,没有天赐机缘。我只是拿命去撞,拿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劲去敲这扇门。你不认?那我就打到你认。
现在门开了。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老子没血脉……可这一身劲,是拿命换的。”
说完,我看向那道缝隙。
三尺宽,刚好够一个人进去。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投出来。只有源炁不断外泄,吹得我兽皮袍猎猎作响。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
然后转身,对雷猛和洛璃说:“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