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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针尖上的重逢(1 / 1)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苏州这座古城彻底浸染。

顾家老宅的堂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罩里轻轻摇曳,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两个沉默的魂灵。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姜芸已经不知道自己绣了多久。她的世界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手中这块残破的绣帕。她的身体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每一次抬手都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力气。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绣绷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她的手,却稳得可怕。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理极限的稳定,源于灵魂深处的专注。她的指尖不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变成了她情感的延伸,是她与那位素未谋面的顾家祖母进行的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她能“感受”到。

感受到那位绣娘在绣这对鸳鸯时,心中满溢的甜蜜与期待;感受到她在绣那片荷叶时,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更能感受到,当生命之火即将熄灭,针线戛然而止时,那份深埋在丝线里的、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入姜芸的身心,冲刷着她,也滋养着她。灵泉枯竭带来的空虚感,竟在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共情”中,被一种更温润、更厚重的力量缓缓填补。

顾老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想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出丑。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姜芸的针尖上。

那针尖,时而如蜻蜓点水,轻盈灵动;时而如春蚕食叶,细密绵长。每一针的起落,每一线的走向,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刻骨铭心的韵律。

这不是模仿。

这是……重现。

他甚至能预判姜芸的下一针会落在哪里,因为那正是他妻子当年绣下这一针时,最自然的走向。他的妻子,那个名叫周婉的女子,有个小习惯,在处理鸟儿的眼睛时,总喜欢用最细的劈线,在瞳孔的高光处,加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反向的针脚。她说,这样,鸟儿的眼睛里就有了光,就有了魂。

而现在,他看到姜芸的针尖,在雄鸟那只残缺的眼睛旁,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微不可察的动作。

顾老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喉咙里的呜咽声逸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却又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年轻女子,她的针法,她的神韵,甚至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对绣品的痴迷与敬畏……都和他记忆中那个坐在窗前,低头不语,一针一针勾勒着未来的妻子,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技艺的传承。

这是灵魂的附体。

“你……”顾老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终于开口,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姜芸没有抬头。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绣帕上那只即将“复活”的雌鸟头上。那里的破损最为严重,几乎需要重新创作。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笔记上那段关于“以情入针,以气运线”的批注。

她不再去想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去想合作社的危机,不去想樱花社的阴谋。她将自己想象成那位周婉祖母,想象她正在为自己心爱之人绣制定情信物。那份爱,那份期盼,那份生死相随的决绝,通过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丝线之中。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

她落针了。

那一针,不再是单纯的技巧,而是一个故事的开端。丝线在绣帕上盘旋、交错,一根,又一根。那只缺失了头颅的雌鸟,在她的针下,渐渐显露出轮廓。它的神态,不再是绣谱上呆板的样本,而是带着一丝娇羞,一丝依恋,正深情地望着身旁的雄鸟。

顾老看得痴了。

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他的妻子周婉,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偷偷地望着他。

“周家的小丫头……”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怀念,“她说,她有个师妹,天赋比她还要高,只是性子太倔,不肯学那些繁复的旧花样,总想着要‘破而后立’……她说,那丫头最擅长的,就是给绣品注入‘心’……”

姜芸的针尖微微一顿。

周家的小丫头……师妹……

她的母亲,不就姓周吗?她从小听母亲提起过,她年轻时曾在苏州的绣庄里学过艺,后来因为理念不同,才离开了苏州,回了老家。

原来,母亲与顾家的祖母,竟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母亲会知道那失传的“双面异色”针法,难怪她会在笔记里写下“固本培元针”的猜想。这一切,都有了源头。这不仅仅是技艺的传承,更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关于两个天才绣娘的友谊与惺惺相惜。

一股暖流,从姜芸的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仿佛站着母亲,站着顾家祖母,站着千千万万将生命与热爱融入针线的苏绣先辈。

她的白发中,竟有一缕,在油灯的光晕下,悄然转青。

最后一针落下。

姜芸剪断丝线,长长地、虚脱般地吁了一口气。她将绣帕轻轻从绣绷上取下,双手捧着,递到顾老面前。

“顾老,您看。”

堂屋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顾老颤抖着伸出双手,那双手,曾无数次拒绝过姜芸,此刻却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接过了那块绣帕。

绣帕上,那对戏水的鸳鸯,终于完整了。

雄鸟展翅,雌鸟颔首,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那片残破的荷叶,也被修复得生机盎然,甚至比原来更多了几分风霜过后的坚韧。整块绣帕,不再是破碎的遗憾,而是一个圆满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故事。

“婉儿……”顾老抚摸着绣帕,泪水终于决堤,一滴一滴,落在绣帕上,与那新旧的丝线融为一体,“你看到了吗……她……她把你没绣完的,绣完了……”

他抬起头,看向姜芸。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此刻彻底融化了,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震撼。他站起身,对着姜芸,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姑娘,是我老眼昏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我给你赔罪了。”

姜芸连忙侧身避开,虚弱地扶住他:“顾老,您千万别这样。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不,不一样。”顾老直起身,用袖子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郑重,“你懂它。你真的懂它。我祖父的绣谱,可以给你。”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走到堂屋正墙那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前。这幅绣品年代久远,色彩暗沉,但依旧能看出其工艺的精湛。凤凰居中,百鸟环绕,气势恢宏。

“我祖父临终前说,这绣谱,不在书架上,不在箱子里,它就藏在这间屋子里。”顾老指着那幅《百鸟朝凤图》,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他说,只有当苏绣真正的传人,用‘心’让这屋里的绣品‘活’过来一次,绣谱的‘门’,才会为她打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姜芸:“你修复了婉儿的绣帕,让它活了过来。所以,现在,‘门’应该已经开了。”

姜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充满了疑惑。门?在哪里?

顾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那幅巨大的绣品前,伸出手,轻轻拨开凤凰尾部最下方的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是用金线绣成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当它被拨开时,露出了下面一块与周围颜色略有不同的墙面。

“我祖父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清泉不饮。而这幅绣品里,真正的‘清泉’,不在凤凰的脚下。”顾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他自己也从未尝试过,“他说,当‘凤眼’朝向东方,‘龙睛’望向西方时,‘泉眼’自现。”

姜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凤眼……龙睛……

她的目光迅速在巨大的绣品上搜索。凤凰的眼睛,是用一颗极小的红色宝石镶嵌的,璀璨夺目。而“龙睛”又在哪里?百鸟之中,并没有龙。

她的目光扫过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的鸟,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凤凰头顶上方,一只几乎被忽略的、小小的青鸟身上。那只青鸟的绣法极为特殊,用的是一种近乎立体的针法,让它看起来仿佛要从绣品中飞出一般。而它的眼睛,不是用丝线绣的,而是用一种黑色的、如同墨玉般的材质点成。

青鸟,在古神话中,常为西王母的信使,居于西方。

凤凰,百鸟之王,属东方神鸟。

凤眼朝东,龙睛……哦不,是青鸟之睛望西。

“是这里!”姜芸指着那只青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顾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的微笑。他走到青鸟下方,在墙面上摸索着。他的手指在一块不起眼的墙砖上停住,用力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墙面,缓缓向内凹陷,旋即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陈旧书卷和樟木气息的密室。

一排排整齐的书架,静静地立在黑暗中,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的巨兽。

书架的最中央,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老没有去拿,而是侧过身,对着姜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这是你应得的。也是苏绣,等了你一个多世纪的。”

姜芸站在密室门口,望着那盒承载着苏绣百年荣光的绣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密室深处,那本绣谱的封面上,浮现出四个用金线绣成的大字——

“匠心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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