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徒弟。我带你去个地方。”
砂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孔宣一把拽住,双脚腾空飞了起来。
眼前景物飞速后移,砂金的脸被风吹得嘴角咧开,合理一肚子凉风。
等到砂金脚下踩着地面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在不停的打嗝了。
孔宣有些不好意思的渡了些灵气帮砂金止住嗝,“不好意思,小家伙,第一次带着这么脆弱的人飞行,没注意你的状态。”
砂金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才后之后觉得发现所处的环境很是奢华,脚下是厚实柔软、绣着金线的地毯,只是上面现在布满了脚印和酒渍。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有昂贵香水残留的芬芳,有高级雪茄的烟草味。
这里是一座赌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上面挂满了灰尘,折射出的光线黯淡无光。曾经一掷千金的赌桌被掀翻在地,筹码像是垃圾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全息投影的牌荷官影像还在闪烁,却卡在一个发牌的动作上,画面不断地抽搐。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某些电子设备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提醒着这里曾经的喧嚣与疯狂。
孔宣背着手,在这片狼藉中信步而行,靴子踩在散落的筹码上发出清脆碎裂声。他没有去看那些损坏的赌具,也没有理会墙上没来得及带走的艺术品。
他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还有些发愣的砂金。
“这里,是公司在这颗星球上开设的销金窟。无数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更多的人在这里倾家荡产。”
砂金目光扫过全场。他对这里太熟悉了。他能从空气中闻到贪婪的味道,能从地毯的磨损程度上判断出哪个区域最受欢迎。
这里曾是他的主场。
“我要你在这里,找一样东西。”孔宣打断了砂金的思绪。
“师父请吩咐。”砂金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垂下头。
“凭你的直觉,找出这里最能代表‘气运’的东西。”
气运?
这个词对砂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过去只相信概率和人心,运气这种东西,在他看来是弱者无能的托词。可现在,他的师尊,一个能弹指间碾碎星际公司规则的强者,却让他来寻找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砂金没有多问,他开始在赌场里走动起来。
他绕过一张翻倒的牌桌,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张金属质感的卡牌。他没有碰。运气的载体?太肤浅。
他走到一排老虎机前。这些机器大多数都黑着屏,只有一台还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中大奖的动画,金币和钻石的影像在屏幕上狂欢,却没有一个真实的筹码掉落。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开了。
他走进了区域。这里的装潢更加奢华,但也更加狼藉。一个打开的保险柜倒在角落,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根金条都没剩下。
砂金视线在保险柜上停留了片刻。财富?不,财富只是运气的结果,而不能代表运气本身。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一个个空荡的房间,最后,他在一间私人包厢里停下了脚步。
这个包厢的破坏程度很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茨冈尼亚那片灰败的天空。房间正中,一个悬浮的全息终端还在运作。
上面显示的不是赌局,而是一个复杂的投资组合界面。股票、期货、星际矿产产权……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红绿交替,大部分都呈现出代表亏损的红色。
砂金站在这块屏幕前,久久没有动。
他看到了这个投资组合的归属者名字,一个在茨冈尼亚曾经如雷贯耳的矿业大亨。他也看到了账户的总值,一个天文数字般的负资产。
这个人,显然是在一场豪赌中,输掉了一切。
可砂金的注意力,却被其中一条微不足道的、绿色的数据线吸引了。
那是一笔很小的投资,投向了一个当时名不见经传的、研究生命科技的小公司。在这片代表着破产和毁灭的红色海洋里,只有它,在顽强地上涨,并且涨幅惊人。
如果这个矿业大亨没有破产,如果他能坚持到今天,单凭这一笔投资,就足以让他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更加富有。
这是在绝望的废墟里,开出的一线生机。
这是眼光,是布局,是在无数个选择中,做出的那个唯一正确的决定。
“我选好了。”
砂金转过身,对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孔宣,指了指那块全息屏幕。
他没有选择任何实物。
他选择的,是那个在废墟中依旧保持增长的“投资”。
孔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说你的理由。”
“运气是一次性的,就像是赌桌上的一把好牌,赢了就赢了。”砂金组织着语言,把自己刚才的感悟说了出来,“但气运……它应该是一种持续的、可以增长的东西。它不是赌赢一场,而是有资格一直坐在牌桌上。就像这个投资,它代表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在未来翻盘的底牌。”
孔宣听完,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俯瞰众生的傲然。
“你知道我是谁吗?”
砂金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
“啊?”
“开天辟地之初,混沌破碎,万物衍生。天地间第一只凤凰,名为元凤。我是她的嫡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孔宣声音很轻,却让砂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嗡鸣。
开天辟地?第一只?
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时间尺度和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所以,论及跟脚与命数,这天地间,没谁比我更有发言权。”孔宣目光落回砂金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刚才说的,对了一半。”
“运气,是瞬间的转机,是宇宙能量流转中偶尔溅起的一朵浪花,能让你在关键时刻躲过一劫,或者捡到一次便宜。”
“而气运,”孔宣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是长期的底牌,是你生命本质的厚度。它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能爬多高。运气决定你能不能在悬崖边抓住一根藤蔓,而气运决定了这根藤蔓,到底是一根枯草,还是一条通往山顶的坦途。”
他看着陷入思考的砂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么现在,我可怜的、运气不错的小徒弟,你想不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