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怀炎影像在光幕上消失,这两个字却砸在阵枢大厅每个人的心头。
三天,对于长生种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在此刻,它们显得那么漫长。
“都尉……”副官声音干涩,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把所有能调动的匠师都调过来!”驰羽声音没有起伏,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断,“所有库存的青琅金和凝晶髓都拿出来!不用管成本,不用计损耗!能造多少就造多少!”
他转身,直接冲向了工造司。
当驰羽再次出现在工造司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疯狂运转的武器工厂。师傅们围绕着钟离刻画的符文样本,个个面露苦色。那种蕴含着大道的笔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模仿的。即便勉强复刻,效果也大打折扣,一支箭的能量传导率不足原版三成。
“都尉,不行啊,这……这技术,无法速成啊!”总匠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学不来!”
“让开。”
钟离声音平静响起。他走到一座巨大金属冲压机前,无视了上面控制阵列。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块数吨重的精金模具。
“以岩为基,塑万物之形。”
随着低沉话语声,钟离的掌心亮起一团玄黄色光芒。光芒笼罩了整个冲压模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精金模具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泥巴,其上纹路自行蠕动、变化、重组。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光芒散去。
模具内壁上,赫然多出了一套完整且繁复的符文阵列,与钟离之前手工刻画的别无二致。
“把这个装回去。”钟离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总匠吩咐道,“以后生产的武器胚,出炉时便会自带符文脉络,无需再人工刻画。你们要做的,只是保证材料配比不出错。”
总匠哆哆嗦嗦地上前,手抚摸着那冰凉的模具,整个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一条全自动附魔箭生产线,就这么被强行创造了出来。
即便有了新的生产线,武器产量爬升也需要时间。云骑军只能依靠着太卜司的精准调度,用血肉之躯节节抵抗,维持着防线不被彻底撕碎。
驰羽就站在星图前,休息好了就上前线,累了就在指挥所指挥调度,声音因为过度嘶吼而沙哑。他将每一支新出炉的武器,都用在了关键的节点上,像一个吝啬的赌徒,计算着手里的每一枚筹码。
第二天的清晨,战况开始转变。
工造司产能终于爆发。成箱成箱的暗金色武器被运往前线,分发到每一个小队。当第一轮覆盖性的齐射在战场上炸开时,效果是颠覆性的。
成百上千道金色流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那些曾经让云骑军束手无策的岁阳附身者,在金色火焰中成片成片地湮灭,普通造翼者战士在这种火焰面前也脆得像纸。
战线上,云骑军伤亡率断崖式下跌。
胜利的天平,第一次向着曜青倾斜。
第三天,战局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岁阳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再也不敢轻易靠近曜青的防线,只是在外围游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云骑军甚至有了轮换休整的机会。
驰羽终于能从星图前挪开脚步。他灌下一整杯提神的苦茶,看着重新变得稳固的防线,疲惫的脸上有了些许松动。
胜利在望。怀炎将军的舰队,应该也快到了。
只要那些赤炎晶石一到,他们甚至可以组织起一场反攻。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瞬间,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太卜司!
那不是来自曜青的警报。
而是来自仙舟联盟的最高优先级紧急求援信道!
光幕豁然展开,中央显示的是一副实时传输的战场画面。画面剧烈晃动,背景是熟悉的怀炎将军。
怀炎将军半边甲胄都被鲜血染红,他身后,两艘造型诡异的战舰正用墨绿色的藤蔓状结构,死死地缠住了他的旗舰。
那两艘战舰通体漆黑,外形如同一截被砍断的枯枝,表面却又布满了搏动着的血色脉络。
“是‘穹桑枝梢’!”太卜失声喊道,“造翼者的精锐突袭舰!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光幕上,怀炎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能量爆炸的杂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遭遇伏击……坐标……曜青……航道……‘赤炎晶石’……在我船上……”
话音未落,通讯被强行切断。
光幕上,代表怀炎舰队的绿色光点,被两个红色标记死死咬住,并且正在被快速拖离预定航道!
整个太卜司死一般的寂静。
驰羽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冰凉的控制台才稳住身形。
救援?
曜青仙舟主力全都被牵制在正面战场,根本无法脱身。一旦抽调主力,刚刚稳固的防线会立刻崩溃。
不救?
先不提那批“赤炎晶石”就会落入敌手,怀炎将军的安危绝对不容有失。
“我去。”
陆压打破了死寂,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驰羽身边,他看着光幕上那两艘造型奇特的敌舰,撇了撇嘴。
“正好闲得发慌,去活动活动筋骨。”
驰羽猛地转头,看向陆压。
“对啊,仙舟主力不能动,但你可以!”驰羽手指在星图上飞快划动,一条新的攻击路线被标记出来,“我命令正面战场所有部队,向这个方向佯攻!尽最大可能吸引敌军主力,为你突进创造空间!”
“曜青会向怀炎将军的方向前进,战斗,直到接应你们为止!”
“陆压,怀炎将军就拜托你了!”
陆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下一刻,他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有经过任何空港通道,直接穿透了太卜司穹顶,冲入无垠的星海。
金光所指方向,正是怀炎舰队遇袭的死亡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