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崖的寂静,像一场无声的浪潮,横跨山海,抵达须弥。
智慧宫深处,纳西妲端坐于庞大的根系前。
她的双目紧闭,额前的发丝无风自动。
世界树的每一次脉动,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她的意识里。
深渊的侵蚀化作粘稠的黑泥,沿着信息的脉络蔓延,而女娲的造化之力则如金色的藤蔓,顽强地进行着封堵与修复。
深渊的侵蚀从未停止,哪怕有女娲、通天与陆压的助力,也只是堪堪维持住防线不被彻底冲垮。
通往智慧宫核心的廊道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风纪官们诧异地看着代理贤者艾尔海森,几乎是以奔跑的姿态穿过了静谧的殿堂。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领有些凌乱,手中没有捧着任何书籍。
他在纳西妲面前站定,呼吸的起伏清晰可闻。
“钟离先生在浮岛上召开的集会,内容有些吓人。”
艾尔海森的语言一如既往的简洁,他将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情报,关于钟离揭示的提瓦特真相、提瓦特补全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纳西妲。
纳西妲的表情没有变化,静静听着。
当“混沌珠”三个字从艾尔海森口中吐出时,她眼睫颤动了一下。
当艾尔海森转述完钟离“重塑世界泡”那句话时,周遭的光线都拖出了细微残影。
纳西妲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的世界树虚影不再是稳定流转,而是出现了停滞,随后以一种新的规律开始重构。
“重塑世界……”纳西妲低语,声音带着探寻和思索。“原来如此。”
“他让女娲小姐来世界树,从来不是单纯为了净化。”纳西妲的声音里有一种顿悟后的清明。“净化只是手段,是为真正的未来做准备。”
她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世界树庞大的生命波动中,这一次,她看见了不同的东西。
她看见女娲正在为其注入的造化之力。
生机勃勃的道纹在枝条上蔓延,修复着被深渊腐蚀的伤痕。这些道纹不只是能量,它们是女娲对生命起源与演化的深刻理解,是一种“创造”的蓝图。
“如果提瓦特要脱离囚笼,重新融入虚数之树,那将是万物重塑,法则再生的过程。”
纳西妲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思考。
“那不是简单的修补,而是从根基上的升华。世界将从旧日之死中走出,迎来新生之变。”
艾尔海森的思维飞速运转,在纳西妲的点拨下,无数零散的信息被串联起来。
“女娲小姐的造化之道,便是生命与创造的极致。”
纳西妲进一步阐述,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激动,她看见了自己未来行走的道路。
“她所代表的,是万物生长,是生机无限,是不断演化的可能性。这与虚数之树的本质不谋而合。”
“钟离先生是想让提瓦特从内而外地,重新掌握‘创生’与‘演化’的权柄。”艾尔海森接话,他终于彻底理解了。
钟离并非要用外力强行改变世界的面貌,而是要让世界本身,拥有重新选择自身命运的力量。
而女娲,正是那个力量的完美引导者。
“是的。”纳西妲伸出手,一小片翠绿的叶子在她掌心凝聚、生长、绽放、凋零,然后又从枯萎中生出新芽。
“提瓦特升格,就是要从世界泡的层级,跃升为虚数之树上的一根新枝。这需要重写底层的法则。届时,什么样的法则最适合引导提瓦特的未来?”
“不是‘力量’,不是‘永恒’,也不是‘智慧’。”
“是‘生命’本身。是女娲所代表的造化之道。生命不止,创造不息,这才是脱离囚笼后,真正的传承与未来。”
她起身,走到世界树巨大的根须前。
那根须上,深渊的黑色纹路与女娲注入的金色生机交错纠缠。
她能感到深渊侵蚀还在顽强抵抗,甚至在暗中扩大。
“我们在净化世界树的过程中,陆压先生一直在寻找博士当时留下的探针。”
纳西妲纤细的手指轻触根须,感知着其内部涌动的混乱。
“深渊残留的力量在掩盖它的踪迹,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扎根在最深处,这变数令人难以安心……”
“博士居然有时间留下探针?”艾尔海森的声音沉了下去。
纳西妲点头:“它们被刻意放置在世界树的薄弱环节,汲取能量,甚至试图干扰净化进程。哪怕陆压先生已经知晓了探针的位置,深渊也在动用力量移动着它。”
这些探针是潜伏在血管里的毒瘤,不仅加剧了世界树的负担,也成为了未来世界升格的巨大隐患。
必须清除。
“深渊的侵蚀,以及隐匿的探针,都在拖延着世界树的修复工作。”纳西妲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们还需要更直接、更深入的清理。”她再次看向艾尔海森,眼底翻涌着智慧。
“陆压先生与通天先生在世界树里协助女娲小姐。”艾尔海森喃喃自语,开始梳理可用的人手。
“时间紧迫,分两队效率会更快。唔……阿帽和陆压先生一组,去专门处理那些探针。”
纳西妲轻轻一笑,眉眼间满是希望。
“可以的。”她轻声回应。
“阿帽与世界树的联系,比我们想象中更深……”
纳西妲从怀中取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种子,种子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新。
“这是女娲在净化世界树时,专门培育的花种。”
纳西妲将种子递给艾尔海森。
“它拥有极强的生命韧性和净化能力,或许能帮助陆压先生和阿帽对抗深层的污染。”
“我会将赛诺调过来守卫入口,然后我会立刻去帮助女娲小姐加快净化。”
“这些种子就麻烦你带给阿帽,告诉他们找到那些探针,并将这枚种子……尝试在深渊力量集中的地方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