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泡？虚数之树？
这些陌生的词汇，每一个都携带着与提瓦特常理相悖的重量，压在浮岛之上的每一个人心头。
芙宁娜小幅度地向那维莱特身后挪了挪，她完全听不懂，但她能看懂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那种凝重让她不安。
风停了，温迪抱在怀里的里拉琴，琴弦嗡鸣也归于寂静。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艾莉丝，此刻也没有了调侃的心情。
“摩拉克斯，请用更清晰的描述为我们解释一下吧！”
那维莱特一手环胸，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他的目光在钟离和艾莉丝之间移动。
“我们这些人里，就你和艾莉丝更清楚这些概念。请直接告诉我们，现在我们面临什么，要做什么。”
“不错。”雷电影开口，声音里没有温度，“我来此不是为了听谜语。”
艾莉丝站了出来，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吧，既然如此，我来给各位做个简单的现场演示吧。”
她说着，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空气中，一点光芒绽放，随后迅速扩展成一个半透明的球体，悬浮在众人面前。
球体内，山川、河流、城市的虚影若有若无，正是提瓦特大陆的微缩模型。
那维莱特甚至能分辨出枫丹延绵的雨云与错落的水道。
“看，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提瓦特。”艾莉丝指着那个光球，“它本质上是被界膜包裹着的世界。”
她又打了个响指。
光球外部，无尽的黑暗蔓延开来。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吞噬光与希望的空洞。
黑暗中，有点点碎光沉浮，每一片都散发着寂灭与虚无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寒意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透出，浮岛上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而世界外面，就是‘量子之海’。”艾莉丝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量子之海是充满了混乱能量与崩塌世界残骸的垃圾场。深渊是量子之海中类似“清道夫”的存在，在世界毁灭后，吞噬其能量，使其回归量子之海。”
“提瓦特……像无根的浮萍……”影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孤零零漂浮的光球，低声自语。
她看到光球中的稻妻，在无边黑暗的映衬下，渺小得不堪一击。
“现在这样说，也没错。”艾莉丝摇了摇头，素手再挥。
那片黑暗中，一株巨树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庞大到无法用视野去衡量，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宇宙。每一根枝丫都托举着无数个与提瓦特相似的世界光球，那些光球如同树上结出的果实，生机勃勃，彼此间有光芒构成的脉络相连，传递着生命与能量。
一股温暖、厚重、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气息从巨树虚影中散发出来，驱散了量子之海带来的寒意。
芙宁娜仰头看着那棵树，眼睛里倒映出无数世界的生灭，她忘记了紧张，被那壮阔的景象所吸引。
“那就是‘虚数之树’，所有世界的根源。正常的世界，都应该长在这棵树上，拥有无限的未来与可能性。”
艾莉丝指着那棵巨树，然后又指了指孤零零飘在黑暗中的提瓦特光球。
“而我们，在葬火之战后，就从树上脱落，坠入了量子之海。之所以还没彻底消失，是因为天理制造的虚假之天，也就是这个蛋壳，在抵抗着深渊。”
钟离在此时接过了话头。
“这层蛋壳，就是维持提瓦特存在的法则，是天理构筑的壁垒。它将我们与量子之海隔绝开，也断绝了我们回归虚数之树的可能。”
“所以，我们是被囚禁了。”皮耶罗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讽刺。
钟离没有反驳。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正在无法避免的崩毁。”影声音清冷，一针见血。
“不是不可避免。”钟离纠正了她，目光从那维莱特扫过皮耶罗，最后停在温迪脸上。
“在以前，或许我们无可奈何，现在不是。”
他抬起手，指向艾莉丝创造的那个光球。
“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他们过于追求禁忌知识，是在蛋壳上主动开了一个小孔，那是量子之海的能量开始大规模地涌入提瓦特。”
皮耶罗的身躯有了个幅度很小的震动，他戴着手套的左手，五指蜷曲，握成了拳头。
站在浮岛边缘的凯亚，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无声地放下，他低下了头，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天理’出手，降下的天钉是恒月的碎片，是惩罚，也是为了净化深渊。”钟离继续说，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它和七神的力量汇聚起来，勉强糊住了那个窟窿。但裂痕已经产生，就不可能完全愈合。”
浮岛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真相如同剥开的果核，苦涩而坚硬。
他们是执掌权柄的七位尘世执政，是各自国度的守护者，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可在世界崩毁这个宏大的命题面前，他们个人的力量渺小而无力。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钟离做出了总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要么坐以待毙，等着世界泡彻底破裂，我们所有人，连同提瓦特的一草一木，都会消融在量子之海里，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要么，就主动替换蛋壳，想办法重新回到‘虚数之树’上，去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摩拉克斯。”皮耶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怀疑，“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一切不是你为了另一个目的而编造的谎言？”
“这点我可以证明。”
一直沉默的艾尔海森推了推他耳边装置，代替钟离回答了这个问题。
“钟离先生所言非虚。世界树作为锚点，已经出现了无法根治的深渊侵蚀。”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任何个人情感，正因为如此，他所陈述的事实才更有分量。
“目前，女娲、通天和陆压正在须弥协助纳西妲大人，全力净化。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正是世界壁垒变薄，被量子之海侵蚀的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