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拂晓前的墨蓝色笼罩着提瓦特。
摘星崖的浮岛,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舟,悬停在云海之上。
两道身影在这种极致的孤寂中对峙,已经不知多久。
钟离身形笔挺,任由狂风吹拂着衣摆,渊渟岳峙。
莱茵多特的金发在昏暗天光下是唯一光源,面容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所以,你的答案?”钟离率先打破了沉默,话语被风切割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莱茵多特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合作,取决于一件事。”她直视着钟离金色瞳孔,“你所构想的那个新世界,能让我自由做实验吗。”
“我所追求的未来,属于提瓦特所有生命。”钟离给出了承诺,“只要你认同这片土地,不会伤害它。当然,等到补全提瓦特,回归虚数之树后,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去其他世界看看,宇宙很大。”
“宇宙……”莱茵多特咀嚼着这个词,对她而言,这是一个美妙的词汇。
“那么,你的回答呢,莱茵多特。”钟离追问道,他要确保接下来的会议,不受到任何来自天理一脉的直接窥探。
莱茵多特闻言,神情变得复杂。
“我可以尝试。”她眼中闪过一道蓝光,话语里多了一分警告,“但你要记住,摩拉克斯,你现在面对的是两个意志。我只能屏蔽纳贝小姐,但解除屏蔽后,她依然会从我的脑子里获得会议的信息。”
说完,她身影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气息、存在感、乃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都一同消失。
钟离独自站在岛屿中央,静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
不久,风的歌声变得欢快起来。
温迪弹着里拉琴,乘着一股上升气流轻盈地落在钟离身边,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笑道:“哟,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能抓到你打瞌睡呢。跟那位‘黄金’小姐聊得怎么样?”
钟离淡淡瞥了他一眼,从尘歌壶中取出一壶灵果酒堵上了温迪的嘴巴。
很快,这座岛屿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艾莉丝打了个响指,半空中几个嘟嘟可凭空出现,它们背后的小翅膀扑腾着,像喝醉了酒的蜜蜂,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
其中一个嘟嘟可晃了晃,头顶的四叶草图案亮了一下,一道华美的签名在它面前空气中浮现——安德斯多特。另一个嘟嘟可则滚到了艾莉丝脚边,蹭了蹭她的靴子,一道略带慵懒的女声从里面传出:“艾莉丝,我的新帽子漂亮吗?”是芭比洛斯。
温迪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代表安德斯多特的那只嘟嘟可。那嘟嘟可立刻发出了机械童声:“请不要触摸展品,否则野猪公主会用胡萝卜打你的屁股哦。”
温迪:“……”
就在这时,一条由点点星光汇聚成的阶梯自云海中延伸而上,尼可赶到了。
温迪看着那几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嘟嘟可,吹了声口哨:“你们魔女会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别致了。”
话音未落,一声高亢的鸟鸣划破长空。
白云被强行撕开,一头雷鸟沐浴着紫电,自云层中俯冲而下,掀起气流吹得温迪斗篷猎猎作响。雷鸟收敛羽翼,稳稳地落在浮岛一侧,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臭氧味。雷电影自鸟背上走下,她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电弧在脚边跳跃。
她看向钟离,“摩拉克斯,计划要开始了吗?”
“目前还在准备期,等这次会议结束就开始。”钟离回答言简意赅。
在他话音落下时,一道强劲而温和的风自崖下升起,托着三道人影平稳地落在了岛上。为首的是须弥的代理贤者艾尔海森,他身后,那维莱特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水元素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芙宁娜则显得有些紧张,她紧紧跟在那维莱特身后,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位。
崖下的密林中,迪卢克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安全抵达后,便转身返回了晨曦酒庄。
“艾尔海森?”艾莉丝对这位有过几面之缘的学者招了招手,“小草神呢?她不来吗?”
艾尔海森推了推耳机,“纳西妲大人正在世界树的核心区域,无法抽身。她正在和女娲、通天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她委托我全权代表她参与此次会议,并转达她的立场,她支持一切对提瓦特有利的变革。”
不等艾莉丝再问些什么,一股刺骨的寒气席卷而来。
一道冰蓝色的桥梁自摘星崖延伸而来,一个身披黑色大氅、带着半边面具的高大男人踏着冰桥,不疾不徐地走来。为他引路的正是蒙德的骑兵队长凯亚。
凯亚表情很微妙,他将皮耶罗送到岛屿边缘,便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保持着一个既不参与也不离开的距离。
皮耶罗目光扫过在场的魔神,最后停留在温迪的脸上,“巴巴托斯,摩拉克斯。你们终于想起来,天理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了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机车的轰鸣响彻云霄,玛薇卡骑着机车直接从摘星崖飞上了浮岛,重重落在岛上。
“轰!”机车下的岩石应声龟裂,“哈哈哈,这可真刺激,蒙德也很适合飙车啊。”
至此,七国的神明或其代表,已然到齐。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钟离身上,等待他宣布这场会议的主题。
钟离环视一周,他能感受到每一股力量之间的排斥与警惕。
“我召集各位前来,只为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瞳孔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明与使者。从茫然的芙宁娜,到警惕的影;从面无表情的那维莱特,到充满战意的玛薇卡;从讥讽的皮耶罗,到看热闹的艾莉丝。
最后,他的目光落定。
“商议如何补全世界泡,使提瓦特回到虚数之树上,成为真正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