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深处的寒意尚未散尽,蒙德的风却已带着蒲公英的芬芳,吹拂过风起地的每一片树叶。
钟离与艾莉丝站在风起地大树下,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中被拉得很长。
远处,蒙德城宁静安详,巨大风车缓缓转动,孩童的笑闹声顺着风远远传来。
空气里是青草和蒲公英的味道,混杂着从城里飘来的、烤面包的香气。
“真是个好地方。”艾莉丝伸了个懒腰,打破了沉默,“每次来这里,都觉得心情会变好。不像某些老古董,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还非要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说话时,眼睛瞟向身边的岩石。
钟离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目光越过蒙德城,望向更遥远的天际,那里的云层纹丝不动。
“你通知你的姐妹们。我去见他。”钟离开口,声音平淡。
“别急嘛,人多热闹。”艾莉丝从她那个看起来不大,却能掏出一切的背包里,取出一套下午茶茶具。
托盘是银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蔷薇藤蔓。茶壶是白瓷,壶身圆润,绘着几只正在追逐嬉戏的晶蝶。茶杯更是小巧,每一个杯底都有一朵不同的花。
她将茶具一一摆放在草地上,动作优雅,不像是在准备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密会,反倒像是在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她从一个小小的香料包里捏出几片金色的花瓣,放入壶中。
然后盖上壶盖,用食指在壶身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声响过后,一股白色蒸汽从壶嘴中冒出。
那蒸汽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几个复杂的符文,每个符文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一个是星象,一个是炼金,还有一个是纯粹的魔力。
这些符文闪动了几下,便化作几只透明蝴蝶,翅膀上流动着微光。
它们绕着艾莉丝飞了一圈,然后振翅飞向天空,分别朝不同方向消失在蔚蓝的背景里。
“好了,魔女会的姐妹们收到消息了。”艾莉丝拍拍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空气。
她举起杯子,对着空气做出一个“干杯”的动作。
“她们会准时到的。就是不知道r会不会来,她最近可忙了。”
话音刚落,一阵柔和的风吹过。
风中带着清新苹果酒香气,温迪坐在特瓦林头顶上,从云层后现身,巨龙收敛双翼,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的草地上。
温迪轻巧地跳下地。
“哎呀,钟离,艾莉丝女士,这么大的阵仗,是计划终于要开始了吗。”温迪脸上挂着笑容,青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不是恰好路过,而是一直在风中等待。
“时机已至。”钟离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在时间流逝中铸就。
温迪拿起艾莉丝摆在草地上的一个空杯子,在手里抛了抛。“是啊,时机已至。提瓦特这根琴弦,已经绷得太紧,再不调音,恐怕就要断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钟离:“你准备好面对他们的质问了吗?你这次要做的,可不是那么简单,是改变整个提瓦特运行的规则。”
“这面对的可不是魔神那种级别。”
“正因如此,才需要所有人到场。”钟离回答言简意赅。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独断专行,而是要将所有执棋者都拉到棋盘前。
“好吧,好吧。”温迪叹了口气,脸上的散漫褪去。
他不再是那个吟游诗人,而是蒙德的守护者,巴巴托斯。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整个风起地的风都停歇了。
树叶静止,远处风车的叶片凝固在半空,连艾莉丝的裙角都不再飘动。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风元素力量从他身上升起,汇聚到他掌心。
他脚下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出塞西莉亚花。
微风汇聚成气旋,他随手从地上捻起几粒蒲公英的种子,托在掌心。每一粒种子都包裹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晕。
“去吧,向尘世的执政们,传递这份关乎未来的邀约。”
他轻轻一吹。
一粒种子乘着最和煦的风,迎着永恒的雷暴,冲向大海的另一端。它在紫色电光中穿行,绕开了天领奉行的巡逻,精准地落在了稻妻城天守阁内,雷电将军人偶的案前。
一粒种子则钻入地底,顺着庞大的地脉网络前行。它在无数知识与梦境的洪流中穿梭,最终从世界树的根须间浮现,抵达了须弥净善宫的中央,停在了一座秋千之上。
一粒种子向西,越过赤色的黄沙。它无惧枫丹连绵的雨水,俯冲而下,穿过层层叠叠的水轮,在无数审判的喧嚣声中,落入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最高审判席上,在那维莱特面前悬停。
一粒种子飞向南方,它穿越滚滚的火山灰云。在炽热的空气中盘旋,等待着玛薇卡的接收。
最后一粒种子,则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北方。它在撕扯一切的暴风雪中保持着方向,越过无尽冰原,最终无声地敲响了至冬国女皇冰封的宫殿大门。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
“五日后,于蒙德风起地,共商提瓦特未来,务必到场。”
做完这一切,温迪睁开眼,他脸色有些发白,撑着树干站稳了身体。
四周的风重新开始流动。
“他们都收到了。”
艾莉丝收起了她的茶具,将最后一个小巧的杯子放回背包。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着蒙德城的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客人们上门了。希望他们不会先把你的蒙德城给拆了。”
钟离的目光并未落在蒙德。他抬头看向天空。
高天之上的云层,不知何时变得厚重,云层中,一道不属于日光的金色裂隙一闪而过,随即被重新弥合。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么惊世骇俗,也知道必然会招致质疑与阻挠。
但这是必须去推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