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问个清楚!”
空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关押博士的地牢大步走去。陆压跟在他身后,脸上那份玩味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猎物时的专注。
霜月之坊的地下室阴冷潮湿,关押博士的房间就在最深处。然而,当他们到达门口时,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戴因斯雷布靠在门边墙上,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没有移动,但全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意味。
“你们要做什么?”他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审问博士。”空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回答。“关于世界树。”
“一个疯子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戴因斯雷布果断拒绝,“他只会用谎言和诡计来误导你们,甚至会借机寻找脱身的机会。”
“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空反问,“如果世界树真的出了问题,钟离先生他们做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坎瑞亚的覆灭,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微小错误在根基上被放大的后果。
“他是最擅长在根基上动手脚的人。”陆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种疯狂追求真相的人,似乎很喜欢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留下隐患。”
这句话让戴因斯雷布身体动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让开了通往房间的道路。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手按在了剑柄上,“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我会立刻让他闭嘴。”
空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一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矿石。多托雷就被闪烁着雷霆的锁链束缚在房间中央,他坐在一张石椅上低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到半点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哦?又有访客了?”他环视了一圈走进来的三人,目光在陆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看来,你们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来向我这个疯子求助了。”
“我在须弥见识过你的手段。”空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除了制造伪神,你还对世界树做了什么?”
“世界树?”多托雷笑了起来,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可是个好东西,提瓦特所有知识与记忆的宝库。我说什么都没做,你也不会信我。对它进行了一些小小的研究而已。”
“你动了它的数据!”派蒙在他头顶飞来飞去,气愤地喊道。
“数据?不,不,不。”多托雷摇着手指,纠正道,“那么粗暴的词汇,可配不上我的作品。我只是在信息洪流里,投放了一枚小小的探针。”
他欣赏着空和戴因斯雷布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一枚能够实时观察世界树如何处理记忆,如何修正现实的探针。你们不觉得这很美妙吗?能够亲眼见证一个世界如何说谎,如何自我欺骗。”
“你这个疯子!”空上前一步,手已经握紧。
“别急着发怒,旅行者。”多托雷语气依旧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探针可比你们想象的要精妙得多。它不会破坏任何数据,只是静静地潜伏着,像一个完美的观察者。就连你们须弥那位草神,动用全部权能,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戴因斯雷布呼吸变得粗重,他比空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个连神明都无法察觉的后门,就开在世界最核心的数据库里。
“就只是……观察?”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来说,是的。”多托雷坦然承认,“但如果我愿意,它也可以成为一把钥匙。一把能修改整个提瓦特现实的钥匙。比如,让坎瑞亚从未覆灭,或者……让你们那位岩石神明,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这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陆压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多托雷。直到此时,他才嗤笑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地?”
多托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陆压,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被质疑的愤怒。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可怜。”陆压踱步到多托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窥探到了世界的真实,实际上,你连这个世界的边界都没摸到过。世界树不过是后来的掌权者建立的,一个新规则资料库,在鱼缸被塑造前的现实,任凭鱼缸里的鱼,再怎么折腾,又怎么可能理解、改变鱼缸外面的大海呢?”
陆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燃起一小簇金色火焰,那火焰里蕴含的法则,是多托雷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
“探针在你口中能颠覆世界,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玩的泥巴。你甚至不知道,我都能不通过世界树,直接将这个鱼缸连同里面的水和鱼,一起蒸发掉。”
多托雷瞳孔骤缩。
他可以欣赏空的愤怒,可以无视戴因斯雷布的杀意,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知识和成果被人如此轻蔑地贬低。尤其是,对方展示出的东西,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这是什么力量?”他失去了从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是你无法理解的存在,我也不打算和你解释。”陆压收回火焰,再次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告诉我,你那枚探针在哪里、有什么缺陷,或者说,它的命门在哪里。说出来,或许我能让你见识一下,世界之外的知识和力量。”
多托雷胸口剧烈起伏着,疯狂的求知欲与被人践踏的傲慢在他心中交战。
许久,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够了才抬起头,用贪婪的目光看着空和陆压。
“想知道?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摩拉克斯身上的一块血肉。就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