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那句“我要钟离身上的一块血肉”仍在阴冷的地下室中回响。
回应他的,是骤然攀升的温度。
“嗡——”
一声非金非石的低鸣自陆压体内发出。一簇金色火焰便从他周身升腾而起,这火焰没有噼啪作响的喧嚣,只是静静燃烧,却让周围一切都发生了扭曲。
空气被点燃,墙壁上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矿石,在金色火焰映照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束缚着多托雷的锁链,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变得赤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熔化成铁水。
地下室不再阴冷,反而变得如同高炉内部一般酷热。石制墙壁开始发烫,地面也变得滚烫,若是普通人在此,恐怕早已化为焦炭。
多托雷脸上那病态的愉悦表情终于凝固。他感受到的不只是灼热,还有来自洪荒金乌的先天神只威压。
“陆压,停下!”
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上那能将钢铁熔化的热浪,整个人横跨一步,挡在了陆压和多托雷之间。水元素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道屏障艰难地抵御着那金色火焰的侵蚀。
“杀了他,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空声音因为高温而带上了一丝干涩。
“他的目的就是激怒你,让你失控。”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像是冰块丢进沸水,冷静得可怕,“他想借你的手自杀,或者,是在赌我们不敢杀他,从而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陆压周身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热量又提升了一个层级。空的水元素霎时间被蒸发,几近破碎。
“机会?”陆压开口了,却让整个空间温度再次升高,“在我面前,他不会有任何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一步,空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逼得后退。水元素屏障应声而碎,散逸气流吹起了空的头发。
多托雷看着逼近的陆压,感受着那足以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威压,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忽然再次松弛下来。他竟然又笑了,笑得畅快,笑得癫狂。
“看,你们不敢。”他看着空和戴因斯雷布,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们需要我。”
就是这个表情,彻底引爆了陆压的耐心。
“聒噪。”
陆压抬起了手,五指张开,一轮小太阳般的金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那光球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整个霜月之坊一起蒸发。
戴因斯雷布身体绷紧到了极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陆压攻击落下,他会先一步结果多托雷,绝不给他任何在死亡瞬间做手脚的可能。
空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就在那金色光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它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随着光球一同消失的,还有陆压周身那焚天煮海的金色火焰。
骤然降低温度让空气中凝结出白雾,赤红锁链迅速冷却,发出“咔咔”的脆响。这冷热的剧烈交替,比持续高温更让人难受。
陆压放下了手,他看着依旧被捆在椅子上,脸上笑容还未完全散去的多托雷,神情恢复了那份玩味,但玩味之下,是彻骨的漠然。
“戴因斯雷布说得对,让你这么轻易地死了,太便宜你了。”
多托雷笑容再次僵住,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陆压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跟你这种喜欢在脑子里藏东西的疯子玩语言游戏,太浪费时间。”陆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多托雷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审问?不,不,不。”他模仿着多托雷之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换个更直接的方式。”
“你不是喜欢研究吗?正好,我也对你这种疯子的魂魄很感兴趣。”陆压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却不带半分暖意。
“我决定,不问了。”
“直接搜魂,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秘密,一帧一帧地,全部抽出来看看。”
空心重重一跳。搜魂,这种手段他在怀瑾口中听过,是一种极为霸道且歹毒的法术,稍有不慎,被施术者就会变成白痴,甚至魂飞魄散。
而多托雷,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提瓦特最顶尖的疯狂科学家,在听到搜魂两个字后,他脸上开始依次浮现不解、思索、震惊。
他不知道什么事搜魂,但从名字也可以猜出一二。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知识、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秘密,被人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从灵魂深处强行剥离出来。
“你……你敢!”他第一次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咆哮。
陆压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将手按在了多托雷的天灵盖上。
那只手掌温润如玉,没有散发出骇人的高温,也没有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然而,在手掌接触到头皮那一刻,多托雷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秘密,他所有谋划与后手,在这一刻都是不设防的书本,赤裸裸地暴露在陆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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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灵力并非火焰,却比火焰更加灼人。那力量化作无数细密丝线,无视血肉与骨骼阻碍,直接探入了多托雷灵魂深处。
“不——!”
凄厉的的惨叫,从多托雷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精神海中构筑的层层壁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他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原本俊朗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束缚他的锁链随着他的挣扎哗哗作响,却无法撼动陆压分毫。
空和戴因斯雷布站在一旁,他们能做的只有看着。
他们看着这个将智慧与阴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子,第一次显露出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
多托雷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灵魂中的记忆如同被洪水冲垮堤坝,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被陆压的神念尽数读取。
从他还是因论镇的少年,到被逐出教令院的怨恨;从成为博士,切割自己的不同时时间段,到潜入须弥,制造伪神的计划……所有阴谋,所有知识,所有疯狂,此刻都成了陆压眼中的开放式图册。
终于,陆压神念触及到了核心。
那是一枚深深植入世界的探针。它伪装成一段无意义的冗余数据,与世界树底层逻辑共生,不仅能监视,更能像杠杆一样,在关键时刻撬动整个提瓦特的现实!
它甚至连接着一些陆压都感到庞大的深渊力量。
“原来如此……”
陆压收回了手。
他话音落下瞬间,多托雷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在了石椅上。剧烈的抽搐停止了,那扭曲面容也松弛下来,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无半分神采,一缕涎水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他灵魂已经被那霸道的力量彻底冲垮,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他……”空看着多托雷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隐患比想象的要大。”陆压打断了他的话,神情严肃,“他留下的那枚探针,已经开始和深渊力量产生共鸣,若不及时处理,等老爷他们开始补全世界,这东西就会成为引爆整个提瓦特的引信。”
陆压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具行尸走肉一眼。
“我会给老爷传信,说明审问的结果。我必须立刻赶去须弥。”他看向空,“这个垃圾,你们自己处理掉。记住,别让他血肉污染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