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腊月初，京城的寒风裹着碎雪，刮得正阳门的牌匾嗡嗡作响。靖安使衙门内，胤禛正与邬思道、马齐围在一张大案前，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文书，最显眼的是一份标注着“吏治改革试行方案”的卷宗，封面旁还画着一个奇特的“流程图”——这是邬思道依照胤禛口述的现代管理理念，拆解出的吏治整顿核心逻辑。
“马大人，皇阿玛命你监督吏治改革推行，如今各地官员考核制度的初稿已拟好，核心便是‘量化考成、权责明晰’，这与我朝以往‘凭印象定优劣’的考核方式截然不同。”胤禛手指点在卷宗上，语气坚定，“你且看看，这‘三维考核法’是否可行。”
马齐俯身细看，只见卷宗上写着：考核分为“政绩指标、民生反馈、廉政记录”三大维度，每一项都有明确的量化标准。比如地方官员的“政绩指标”，细分到垦荒亩数、水利工程进度、赋税收缴完成率，甚至规定了“每延迟一项工程进度，扣俸禄一月；垦荒亩数不达标，降职一级”；“民生反馈”则要求各地设立“民情箱”，每季度收集百姓诉求，解决率低于七成者，需向朝廷提交书面说明；“廉政记录”更是明确，凡查实贪腐银钱超过五十两，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这这考核之法未免太过严苛，且条目繁琐，恐难推行。”马齐眉头紧锁，“我朝官员考核向来重资历、重口碑，如此量化，怕是会让各地官员怨声载道。更何况，‘民情箱’收集百姓诉求，若是有人借机诬告，岂不是要冤屈好人？”
“马大人顾虑不无道理，但正是因为以往考核模糊，才给了贪官污吏可乘之机，也让不少庸官混日子。”邬思道手摇折扇，上前解释，“这量化标准看似繁琐，实则是让考核有章可循。至于诬告之嫌，我们已在方案中补充了‘复核机制’，百姓诉求需实名登记，诬告者按律惩处；且民情反馈仅作为参考，最终定论仍需结合政绩与廉政调查。”
胤禛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需推行‘岗位责任制’。以往各衙门权责不清，遇事相互推诿，如今要为每个岗位制定‘职掌清单’，明确谁主管、谁协办、谁监督，出了问题直接追责到人。比如顺天府尹，需全权负责京畿治安与民生，若再出现此前粥厂被砸的疏漏，无需追查下属，直接问责府尹。”
马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四爷与邬先生考虑周全，这方案确有革新之意。只是，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必然会触动诸多旧臣的利益，尤其是那些靠资历混饭吃的庸官，以及暗中贪腐的官员，定会全力抵制。”
“这正是本王要解决的问题。”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改革之初，我们先选取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作为试点，这三省或靠近京畿，便于监督；或民生困苦、吏治混乱，急需整顿。待试点成功，再向全国推广。马大人，你亲自前往直隶督办，邬先生留在京中，协助本王统筹协调，同时暗中调查各地官员的贪腐线索。”
次日，胤禛便将“吏治改革试行方案”上奏康熙。康熙翻阅着卷宗，对其中的“量化考核”“岗位责任制”颇为好奇，胤禛趁机详细解释了现代管理法的核心思路：“皇阿玛，以往吏治混乱，根源在于‘无标准、无问责’。这现代之法，便是要让官员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做错了要受什么罚’，从根本上扭转官场风气。”
康熙沉吟良久，点头道：“你所言极是。如今官场贪腐丛生，庸官当道，确实需要革新之法整顿。朕准了你的方案，拨内库银十万两作为改革试点经费，命你全权负责，马齐、邬思道协助，各地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
得到康熙的支持，胤禛立刻着手推进试点工作。可消息传开，朝堂之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以八阿哥胤禩为首的旧臣纷纷上奏反对，称“此等异法违背祖制，会让官场人心惶惶”。
乾清宫议事时，胤禩出列道：“皇阿玛，四阿哥推行的所谓‘现代管理法’，太过激进。我朝立国以来，向来以‘仁政’驭下，如此严苛的量化考核与问责机制，会让官员们人人自危，不敢放手做事。更何况，百姓愚昧，设立‘民情箱’收集诉求，只会让刁民借机作乱，扰乱地方秩序。”
九阿哥胤禟附和道：“八哥所言极是！直隶、山东等地的官员，大多是朝中重臣的门生故吏，如此折腾，怕是会引发朝野动荡。皇阿玛，还请驳回四阿哥的方案！”
胤禛立刻反驳：“八弟、九弟此言差矣！‘仁政’并非纵容贪腐、放任庸官。官员若真心为百姓办事，何惧量化考核？若清正廉洁，又何来人人自危之说？至于百姓诉求，皆是民生疾苦，若官员真能尽职尽责，百姓又怎会借机作乱？反倒是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才会惧怕百姓监督！”
张廷玉也上前支持：“陛下，四阿哥的方案切中时弊。如今各地官员推诿扯皮、贪腐成风，若不加以严苛整顿，恐会危及社稷安稳。试点推行既能检验方案的可行性，又能避免全面推广带来的风险，臣以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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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最终拍板：“此事朕已决定，无需再议。胤禩、胤禟，你们身为皇子，当以社稷为重，协助胤禛推进改革，而非从中阻挠。若再有人敢违抗，休怪朕严惩不贷！”
胤禩等人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反驳，只得躬身领命。但他们并未真正放弃，暗中联络各地旧臣，密谋抵制改革试点。
马齐前往直隶督办试点工作，刚到保定府，就遭遇了第一个难题：直隶总督赵弘燮以“地方事务繁忙，官员人手不足”为由，拒绝配合制定“职掌清单”，也迟迟不设立“民情箱”。赵弘燮是八爷党亲信，此次故意刁难，就是要给马齐一个下马威。
“赵大人，陛下有旨，全力配合改革试点工作，你为何推三阻四？”马齐脸色阴沉，“若是延误了试点进度，你我都担待不起！”
赵弘燮却一脸敷衍：“马大人息怒。并非本官不配合，实在是直隶事务繁杂，近日又有流民涌入，官员们分身乏术。不如等安抚好流民，再推进改革之事？”
马齐深知赵弘燮是故意拖延，当即说道：“流民安抚本就是你的职责之一，已纳入考核的‘民生指标’。你若连流民都安抚不好，便是失职。今日之内，你必须组织官员制定‘职掌清单’，明日一早，‘民情箱’必须在各州县设立完毕，否则，本官将即刻上奏陛下，参你一本！”
赵弘燮见马齐态度坚决，又怕真的被参，只得勉强答应。但他暗中叮嘱下属，制定“职掌清单”时故意含糊其辞，设立的“民情箱”也派专人看管，不许百姓随意投递诉求。
与此同时，山东、河南的试点工作也遭遇了类似的阻力。山东巡抚李树德是满洲镶蓝旗人，向来轻视汉臣，对胤禛推行的改革更是嗤之以鼻，不仅不配合考核制度的落实，还暗中鼓动下属官员消极怠工。河南布政使张圣佐则与当地豪强勾结，担心改革会查出他的贪腐问题，故意破坏垦荒、水利等工程的进度，试图让考核指标无法完成。
消息传回京城，胤禛怒不可遏：“这些旧臣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违抗皇命！”邬思道却冷静道：“四爷息怒。旧臣抵制早有预料，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次机会，杀鸡儆猴，树立改革的权威。”
胤禛点头，立刻采取行动。他先是派年羹尧率领一队亲兵，前往直隶保定府，协助马齐监督试点工作。年羹尧抵达后，直接查封了赵弘燮派专人看管的“民情箱”，取出其中被扣押的百姓诉求，发现大多是反映官员克扣赈灾粮、欺压百姓的问题。
年羹尧当即带人将涉及此事的几名官员抓捕归案，同时将赵弘燮故意刁难改革、扣押百姓诉求的证据，连夜送回京城。胤禛拿到证据后，立刻上奏康熙。康熙大怒，下旨将赵弘燮革职查办，押解回京审讯，同时任命年羹尧暂代直隶总督之职，推进试点工作。
赵弘燮被革职的消息传开，各地旧臣无不心惊胆战。山东巡抚李树德再也不敢轻视改革，连忙组织官员落实考核制度，设立“民情箱”；河南布政使张圣佐也收敛了手脚，全力推进工程进度。
解决了旧臣的公然抵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不少官员对“量化考核”的标准不理解，不知道如何统计垦荒亩数、如何计算百姓诉求解决率；还有些官员为了完成考核指标，弄虚作假，虚报垦荒亩数、篡改民生反馈数据。
胤禛得知后，立刻让邬思道制定了一份“考核实施细则”，详细解释了各项指标的统计方法，同时派出多批巡查专员，前往三省试点地区，监督考核过程，严查弄虚作假行为。巡查专员都是胤禛精心挑选的亲信，为人正直，不依附任何派系，确保了考核的公正性。
在山东济南府，巡查专员发现济南知府虚报了两千亩垦荒亩数，实际垦荒仅五百亩。胤禛当即下旨，将济南知府革职，永不录用，同时通报全国，警示各地官员。这一举措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此后再也没有官员敢公然弄虚作假。
为了让官员更好地理解现代管理法，胤禛还在京城设立了“吏治改革讲习所”，邀请邬思道为各地前来学习的官员授课，讲解“量化考核”“岗位责任制”的核心思想与实施方法。讲习所开设后，不少官员起初抵触，但听完邬思道的讲解，了解到改革并非要刻意为难官员，而是要规范官场秩序、提高行政效率后，态度渐渐转变，开始主动配合改革工作。
随着试点工作的推进，成效逐渐显现。直隶地区的流民得到了妥善安抚，粥厂运转有序，水利工程进度加快；山东的垦荒亩数大幅增加，百姓诉求解决率达到了八成以上；河南的赋税收缴完成率提高，贪腐案件数量明显减少。各地百姓纷纷称赞新政的好处，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百姓为官员送牌匾的情况。
康熙得知试点成效后，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胤禛、马齐、邬思道等人，同时要求将改革试点扩大到江南、湖广等地。胤禛趁机上奏，请求将“现代管理法”中的“审计制度”纳入改革范围，设立专门的“审计衙门”，负责核查各地藩库收支、官员财产申报情况，进一步打击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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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请求再次引发了旧臣的抵制。八阿哥胤禩上奏道：“皇阿玛，设立‘审计衙门’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会让官员们更加惶恐不安。如今试点虽有成效，但仍需稳步推进，不可操之过急。”
此次，不少中立官员也站出来支持胤禩，认为“审计衙门”权力过大，恐会滋生新的腐败。胤禛据理力争：“审计衙门是监督贪腐的重要手段，如今各地藩库空虚、贪腐丛生，正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审计监督。设立审计衙门，不仅不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能追回被贪腐的银两，充实国库。至于官员惶恐，若官员清正廉洁，又何惧审计？”
康熙犹豫再三，最终决定暂缓设立“审计衙门”，先在试点地区增设“审计专员”，由朝廷直接派遣，负责核查藩库收支，待时机成熟再设立专门衙门。
胤禛虽未能如愿设立审计衙门，但也明白这是当前情况下的最好结果。他知道，改革之路漫长而艰难，旧臣的阻力不会轻易消失，八爷党的阴谋也不会就此停止。但看到试点地区的成效，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景象，他更加坚定了推进改革的决心。
夜色渐浓，靖安使衙门的烛火依旧亮着。胤禛坐在案前，翻阅着试点地区的考核报告，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邬思道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四爷，试点成效显着，扩大试点的旨意也已下达，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加顺利。”
胤禛接过热茶，却没有喝，眼神凝重地说道：“邬先生，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胤禩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扩大试点后，他们定会暗中加大阻挠力度。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更多的挑战。”
邬思道点了点头：“四爷所言极是。属下已让人暗中调查胤禩等人与各地旧臣的联系，一旦发现他们暗中作梗的证据，便立刻上报陛下。同时，我们也要加快培养支持改革的官员，为全面推广改革储备力量。”
胤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寒风依旧呼啸，但他心中的斗志却愈发昂扬。他知道，用现代管理法整顿吏治，不仅是为了扭转官场风气，更是为了增强大清的国力，为自己争夺储位奠定基础。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将勇往直前，将改革进行到底。
而此时的八阿哥府中，胤禩正与胤禟、胤?、赵弘燮的亲信商议对策。赵弘燮被革职后，胤禩等人损失惨重，心中对胤禛的恨意更深。“胤禛这个冷面王，靠着这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拉拢人心，扩大势力，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他！”胤禟愤愤不平地说道。
胤禩脸色阴沉：“如今陛下支持改革，我们不能再公然抵制。只能暗中动手，破坏扩大试点工作。你们立刻联络江南、湖广的亲信官员，让他们表面配合，暗中制造混乱，比如故意让工程进度延误、虚报考核数据，让胤禛的改革出现纰漏。只要改革出了问题，陛下自然会对他产生怀疑，我们便有机会扳倒他！”
众人纷纷点头，一场针对改革扩大试点的暗中破坏，就此拉开序幕。而胤禛对此早有预料，他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胤禩等人自投罗网。一场围绕吏治改革的激烈较量，即将在大清的朝堂之上，再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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