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春园的风裹着雪粒,抽打在朱红宫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冬至祭天只剩一日,园中的凝重气息已浓稠得化不开 —— 密诏副本虽已找到,八爷党武装被肃清,但京城防务的归属,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就在这时,康熙一道密旨传遍京畿三大营:着十三阿哥胤祥暂掌步军统领衙门、丰台大营及西山锐健营兵权,督管冬至祭天全程防务,凡有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这道密旨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瞬间搅动了各方势力的神经。偏殿内,胤祥正对着京畿防务图出神,他身上的狐裘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连日的风寒与忧思让他咳嗽不断,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案几上摆着康熙御赐的兵符与密诏,鎏金兵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仿佛在诉说着这份权力的沉重。
“十三爷,刘先生到了。” 侍卫轻声通报。
胤祥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快请进来。”
刘阳明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他刚从御书房密室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笺:“十三爷,这是各营将领的花名册,我按现代的‘背景筛查法’整理过,标注了哪些是八爷党旧部,哪些是太子亲信,哪些是可信赖的中立派。”
他将纸笺摊开在防务图上,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名字:“丰台大营副将马坤、步军统领衙门参领孙德、西山锐健营佐领吴天,这三人都是马国成的旧部,与八爷党过从甚密,您接管兵权时,他们怕是会生事端。”
胤祥咳嗽了几声,指尖落在 “马坤” 的名字上,眼神沉了下来:“马坤我认得,当年跟着马国成南征北战,是八爷党的死忠。康熙四十六年,我曾在丰台大营练兵,他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处处给我使绊子。如今让他归我节制,他定然不会甘心。”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布局。” 刘阳明道,“您接管兵权时,需得‘明松暗紧’—— 明面上按规制举行交接仪式,暗地里派亲信侍卫掌控各营中军帐,同时用康熙的密诏压制异心者。我已按‘立体防控’思路,给您拟定了交接流程,每一步都有安防预案。”
他指着纸笺上的流程:“第一步,您带着兵符与密诏,只带十名亲信侍卫前往丰台大营,避免引发将领猜忌;第二步,交接仪式上,先宣读康熙密诏,再展示兵符,同时让隆科多派三千步军在外围接应,以防兵变;第三步,交接后立刻撤换各营中军帐的通讯兵,改用您的亲信,确保军令畅通;第四步,连夜进行将领轮岗,将马坤等人调往边缘防区,切断他们与旧部的联系。
胤祥仔细看着流程,频频点头:“先生想得周全。只是隆科多那边 他掌着京城防务,会不会愿意配合?”
“隆科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密诏副本写的是四阿哥的名字,不会逆势而为。” 刘阳明道,“四阿哥已去见过他,他答应明日交接时,派步军在外围布防,一旦有异动,便立刻支援。”
话音刚落,张武匆匆闯入:“十三爷,刘先生,不好了!丰台大营传来消息,马坤声称‘兵符真伪难辨’,拒绝接旨,还在营中散布谣言,说十三爷是‘带病掌兵,难服众望’,煽动各营将领抵制交接!”
胤祥猛地一拍案几,咳嗽加剧,脸色涨得通红:“好个马坤!竟敢公然抗旨!”
刘阳明眉头紧锁,立刻道:“十三爷,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提前出发。马坤只是在试探,若是我们退缩,其他将领便会跟风效仿,兵权交接就彻底黄了。”
胤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兵符与密诏揣进怀里,披上厚重的披风:“备马!我倒要看看,马坤有多大的胆子!”
夜色渐浓,十骑快马踏着积雪,直奔丰台大营。刘阳明与张武护在胤祥两侧,沿途可见隆科多派来的步军,正沿着官道布防,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守护着这支夺权的队伍。
丰台大营辕门外,灯火通明,马坤领着十几名将领立在营前,神色倨傲。见胤祥到来,他只是微微拱手,并未下跪:“十三爷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大营已有规制,入夜后不得擅闯,还请十三爷原路返回。”
“放肆!” 胤祥勒住马缰,声音虽带着咳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奉康熙皇上密旨,接管丰台大营兵权,你竟敢阻拦?莫非是想谋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密诏与兵符,高高举起:“这是皇上的亲笔密诏与鎏金兵符,尔等睁大眼睛看清楚!”
马坤眯着眼,扫过密诏与兵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十三爷,如今皇上病重,真假难辨,谁知道这密诏与兵符是不是伪造的?再说,您身子骨虚弱,连咳嗽都止不住,如何能统领丰台大营?依末将之见,还是等皇上痊愈,再议兵权交接之事吧。”
其他将领窃窃私语,显然被马坤说动。丰台大营是京畿精锐,素来以 “能征善战” 为荣,让一个病弱的阿哥统领,确实难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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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阳明催马上前,声音洪亮:“马副将此言差矣!十三爷虽染风寒,却胸有丘壑,当年康熙四十六年,十三爷在大营练兵三月,创下‘三日破阵’的纪录,难道诸位都忘了?至于密诏与兵符的真伪,隆科多大人已在外围布防,若有疑问,可派人去畅春园求证,但若敢公然抗旨,便是与皇上为敌,与大清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领:“诸位都是大清的忠臣,当知‘君命如山’。马副将勾结八爷党,意图谋反,你们若是跟着他,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众将领脸色一变,纷纷后退一步,与马坤拉开距离。他们都是军人,深知抗旨的后果,刚才不过是被马坤煽动,此刻被刘阳明点破,顿时清醒过来。
马坤见状,脸色铁青,拔出腰间佩刀:“一群胆小鬼!十三爷勾结胤禛,意图篡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诛杀逆贼!”
他挥刀直扑胤祥,刀锋带着凌厉的寒风。张武反应极快,立刻拔刀格挡,“当” 的一声,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拿下反贼马坤!” 胤祥大喝一声,身后的十名亲信侍卫立刻拔刀上前,与马坤的亲兵缠斗在一起。
营前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喊声震天。胤祥虽病弱,却丝毫不乱,他勒马立于一旁,高声道:“诸位将领听着!马坤谋反,与尔等无关,若有诛杀马坤者,赏白银千两,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原本中立的将领立刻拔刀,加入了围剿马坤的行列。马坤腹背受敌,渐渐体力不支,被张武一刀砍中肩膀,跪倒在地。
“绑了!” 胤祥冷声道。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马坤死死按住。马坤挣扎着,嘶吼道:“十三爷!你不得好死!八爷党不会放过你的!”
胤祥懒得理会他,翻身下马,走进大营中军帐:“传本王将令,即刻接管各营防务,撤换所有通讯兵,改用本王的亲信;马坤的旧部,全部调往边缘防区,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调动;各营将领,一刻钟后到中军帐议事,迟到者,以抗命论处!”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条理清晰,铁腕果决,众将领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异议,纷纷躬身领命。
刘阳明跟着走进中军帐,看着胤祥坐在帅椅上,虽咳嗽不止,却眼神锐利,心中不禁感叹:十三爷果然是天生的将才,即便病弱,也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先生,多亏了你刚才的一番话,否则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收场。” 胤祥喘息着说。
“十三爷过奖了,这都是您自己的威望所致。” 刘阳明道,“现在中军帐已掌控,但步军统领衙门和西山锐健营那边,怕是还会有阻力。尤其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参领孙德,他是太子的亲信,定会想方设法阻挠。”
正说着,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十三爷,步军统领衙门传来消息,孙德声称‘步军事关京城安危,需得太子爷点头,方能交接兵权’,还扣押了您派去的传令兵!”
胤祥脸色一沉:“孙德好大的胆子!太子已被软禁,他还敢阳奉阴违!”
刘阳明思索片刻,道:“十三爷,孙德扣押传令兵,是想拖延时间,等待东宫残余势力支援。我们不能给他机会,不如趁夜突袭步军统领衙门,以‘擅扣传令兵,意图谋反’为由,拿下孙德!”
“突袭?” 胤祥有些犹豫,“步军统领衙门守卫森严,贸然突袭,怕是会引发混战,伤及无辜。”
“不是硬闯,是智取。” 刘阳明道,“我有一计,您可让隆科多派一支步军,伪装成八爷党的死士,夜袭步军统领衙门。孙德必然会惊慌失措,向您求援。您再带着丰台大营的兵马赶到,以‘救援’为名,进入衙门,趁机拿下孙德。这样既师出有名,又不会引发混战。”
胤祥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立刻写下一封密信,让人快马送交给隆科多。半个时辰后,京城东南方向传来火光与喊杀声,果然是隆科多的步军伪装成死士,突袭了步军统领衙门。
孙德果然惊慌失措,一边组织抵抗,一边派人向胤祥求援。胤祥带着五千丰台大营的兵马,火速赶到步军统领衙门,高喊:“孙参领莫慌,本王来救你了!”
孙德见胤祥到来,大喜过望,连忙打开衙门大门。胤祥一进门,立刻变脸,大喝一声:“拿下孙德!”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孙德死死按住。孙德一脸错愕:“十三爷,您这是为何?”
“为何?” 胤祥冷笑一声,“你擅扣传令兵,违抗皇命,还勾结太子,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说着,让人拿出孙德与太子的往来书信 —— 这是刘阳明提前让暗线搜集到的证据。孙德见状,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话来。
拿下孙德后,胤祥顺利接管了步军统领衙门。随后,他马不停蹄,赶往西山锐健营。有了丰台大营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先例,西山锐健营的将领们不敢再有异议,佐领吴天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乖乖交出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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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胤祥终于完成了京畿三大营的兵权交接。他回到畅春园,一身征尘,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胤禛早已在偏殿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十三弟,辛苦你了!”
“四哥,幸不辱命。” 胤祥咳嗽着说,“京畿三大营已全部掌控,各营将领都已换成可信赖之人,冬至祭天的防务,我已按先生的‘立体防控’理念部署完毕。”
刘阳明拿出防务图,补充道:“步军统领衙门负责京城内外的治安,封锁所有通往天坛的要道;丰台大营负责天坛外围的防卫,形成第一道防线;西山锐健营作为预备队,驻扎在天坛附近,一旦有异动,可立刻支援。另外,我在天坛周围设置了三道暗哨,用现代的‘通讯暗号’联络,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察觉。”
胤禛看着防务图,连连点头:“先生与十三弟想得周全,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
就在这时,康熙的内侍传来旨意,召三人前往寝殿。寝殿内,康熙靠在软枕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
“皇阿玛。” 三人躬身行礼。
康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胤祥身上,满是赞许:“胤祥,你不负朕望,顺利接管了三大营兵权。朕知道你身子不好,却依旧咬牙坚持,这份忠勇,难能可贵。”
“儿臣不敢当。” 胤祥道,“这都是四哥与刘先生的功劳。”
“你们都是大清的栋梁。” 康熙道,“冬至祭天,是重中之重,朕将防务交给你们,便是信你们能护得朕的周全,护得大清的江山。胤祥,你掌兵,胤禛,你掌政,刘阳明,你掌安防,三人同心,其利断金。”
“儿臣遵旨!” 胤禛与胤祥齐声应道。
“臣遵旨!” 刘阳明躬身行礼。
走出寝殿时,阳光已洒满畅春园。刘阳明看着身边的胤禛与胤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兵权已掌控,安防已部署,密诏已在手,冬至祭天的决战,他们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可他怀里的铜片,却突然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 一场决定大清命运的风暴,即将在冬至那天,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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