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春园的晨光带着一丝诡异的静谧,雪后初晴的天光透过琉璃瓦,在回廊的青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却驱不散笼罩在园中的凝重气息。冬至祭天只剩两日,假密诏风波刚平,太子胤礽被软禁东宫,八爷党残余虽遭重创,却仍有漏网之鱼在暗处蛰伏。所有人都清楚,康熙的传位密诏是撬动江山的关键,而那份真正的密诏,以及可能存在的副本,成了各方势力最后的争夺目标。
刘阳明一夜未眠,肩头的旧伤在寒晨里隐隐作痛。他攥着怀里的铜片,走遍了畅春园的核心区域,重新加固安防 —— 没有了铜镜的预警,他只能靠双脚丈量每一寸土地,用现代安防的 “重点目标防护” 思维,排查所有可能藏匿密诏的角落。从御书房的暗格到寝殿的龙榻之下,从假山的石缝到匾额的背后,所有常规的藏匿点都已排查完毕,却始终没有密诏副本的踪迹。
“先生,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吧。” 张武端着一碗热茶走来,神色疲惫,“兄弟们已经连续巡查了三夜,连只老鼠都没放过,可别说密诏副本了,就连半点异常的痕迹都没找到。会不会 根本就没有什么副本?”
刘阳明接过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杯沿:“康熙皇上心思缜密,经历了假密诏风波,绝不会只留一份密诏。那份藏在隆科多身上的,大概率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能定乾坤的副本,一定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却又绝对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 “滴答” 声传入耳中。那声音规律而沉稳,来自寝殿东侧的暖阁 —— 那里摆放着一座西洋自鸣钟,是早年西洋传教士进贡的贡品,高约三尺,黄铜铸就,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钟摆摆动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钟是康熙的珍爱之物,平日里除了专门的太监定时擦拭,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刘阳明的脚步顿住了。他在现代见过不少西洋钟表,深知这类机械装置内部结构复杂,尤其是这种大型自鸣钟,往往留有检修用的夹层,若是稍加改造,便是绝佳的藏匿之处。而康熙对这钟的珍视,或许并非单纯的喜爱,而是为了掩盖其真正的用途。
“张武,随我去暖阁看看。” 刘阳明放下茶碗,快步走向暖阁。
暖阁内暖意融融,檀香与铜锈的气息交织。那座西洋自鸣钟立在角落,钟摆左右摆动,“滴答” 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负责擦拭钟表的李太监见刘阳明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刘先生,您怎么来了?这钟刚擦拭干净,皇上吩咐过,不许旁人触碰。”
刘阳明没有理会李太监的阻拦,径直走到钟表前。他仔细观察着钟表的外观,黄铜外壳光洁如新,没有任何撬动过的痕迹,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指向辰时三刻,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钟表的底座时,却发现了一丝异常 —— 底座的黄铜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撬开后又重新合上的痕迹。
“这钟最近有没有被人挪动过?或者有没有人来检修过?” 刘阳明转头问李太监。
李太监愣了愣,仔细回想道:“回先生,除了奴才每日擦拭,这半个月来没人动过。不过 三日前,八爷府的人曾来问过,说皇上的钟若是需要检修,他们府里有精通西洋钟表的匠人,愿意来帮忙。奴才当时回了他们,皇上有旨,不许外人靠近,便把他们打发走了。”
刘阳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八爷党的人果然盯上了这钟表!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密诏副本极有可能藏在里面。他示意张武将李太监带到门外守候,自己则凑近钟表,开始研究其结构。
这西洋自鸣钟的构造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表盘背后是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发条,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盘的后盖,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曾在现代的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钟表拆解,知道这类钟表的机芯下方,往往会有一个用于存放检修工具的暗格。他屏住呼吸,用随身携带的小铜片,轻轻拨动机芯下方的一个小齿轮 —— 那齿轮的转动方向与其他齿轮相反,显然是个机关。
“咔哒” 一声轻响,机芯下方果然弹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内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盒子上没有锁,却刻着一个细微的龙纹印记,与康熙御印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刘阳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明黄锦缎 —— 正是传位密诏的副本!锦缎上的字迹是康熙的亲笔,墨迹沉稳,印章清晰,上面写着的继承人名字,赫然是四阿哥胤禛!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突然被撞开,三名黑衣人手举短刀,直扑过来:“刘阳明,把密诏副本交出来!”
是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他们果然没有放弃,一直在暗中监视,等着刘阳明取出密诏副本的瞬间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保护先生!” 张武反应极快,立刻拔刀上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暖阁空间狭小,刀剑挥舞不开,张武虽勇猛,却被三名黑衣人缠住,渐渐落入下风。一名黑衣人趁机绕过张武,直扑刘阳明,短刀直指他的胸口。刘阳明下意识地将紫檀木盒揣进怀里,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抓起身边的铜制烛台,狠狠砸向黑衣人的后脑。
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转身又扑了过来。刘阳明的肩头旧伤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紧牙关,与黑衣人周旋。他知道,这紫檀木盒里的密诏副本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八爷党手中,否则冬至祭天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就在这危急关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胤禛带着几名亲信侍卫冲了进来:“刘先生莫慌,我来了!”
胤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他的剑法精湛,几招之下,便砍伤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臂。张武也趁机发力,一刀划破了另一名黑衣人的喉咙。剩下的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跳窗逃跑,却被侍卫们团团围住,最终被生擒活捉。
一场惊险的厮杀落幕,暖阁内一片狼藉,地上溅满了鲜血。刘阳明扶着墙壁喘息,怀里的紫檀木盒被紧紧攥着,生怕有半点闪失。
“刘先生,你没事吧?” 胤禛快步走上前,神色关切地问道。
刘阳明摇了摇头,掏出紫檀木盒,递给胤禛:“四阿哥,这是藏在钟表里的密诏副本,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胤禛接过紫檀木盒,打开一看,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看着锦缎上康熙的亲笔字迹,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传位密诏,更是父亲对他的信任与期许。
“多谢先生。” 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若不是你发现了这密诏副本,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任由各方势力摆布。”
“四阿哥不必客气。” 刘阳明道,“这密诏副本虽找到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八爷党的人既然知道了钟表的秘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太子被软禁,东宫的势力也未必会安分,我们必须尽快将这密诏副本妥善保管,同时加强防卫,确保冬至祭天万无一失。”
胤禛点了点头,将密诏副本重新放回紫檀木盒,贴身藏好:“先生说得对。我这就去禀明皇阿玛,同时增派两倍的侍卫,守住畅春园的各个出入口,尤其是暖阁和寝殿,绝不让任何人再有机可乘。”
两人正说着,侍卫押着那名被生擒的黑衣人走了过来。黑衣人被按在地上,神色桀骜不驯,嘴里骂骂咧咧:“胤禛逆贼!八爷才是天命所归!你们迟早会不得好死!”
“八爷党都已成了丧家之犬,还敢口出狂言!” 张武怒喝一声,想要拔刀斩了他。
“等等。” 刘阳明拦住张武,蹲下身,看着黑衣人,“你以为你们八爷真的能成事?康熙皇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隆科多的兵马已经控制了丰台大营,十四阿哥的铁骑也已抵达京城郊外,你们的叛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黑衣人脸色一变,眼神里的桀骜渐渐被恐惧取代。
刘阳明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人胁迫,只要你如实交代,八爷党在京城的残余势力还有多少,藏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向四阿哥求情,饶你一命。”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说 八爷党在京城还有三百多名死士,藏在城外的破庙里,由马国成的副将统领,约定在冬至祭天当日,趁乱冲入天坛,抢夺正式密诏”
根据黑衣人的招供,胤禛立刻派人前往城外的破庙,将八爷党的残余死士一网打尽。至此,八爷党的武装力量基本被肃清,冬至祭天的最大隐患被解除。
可刘阳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八爷党虽已覆灭,但朝堂上的暗流并未平息。太子被软禁后,东宫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还有一些中立派的官员,在等待着最后的时机,随时准备倒向新君。而那座藏过密诏副本的西洋自鸣钟,也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必须妥善处理。
“四阿哥,这钟表不能再留在暖阁了。” 刘阳明道,“虽然密诏副本已经取出,但它已经暴露,若是再留在原处,恐怕会成为敌人的目标,甚至可能被用来制造事端。不如将它搬到御书房的密室里,派人严加看管,同时对外宣称钟表损坏,正在检修,让敌人误以为密诏副本还在里面。”
胤禛觉得有理,立刻吩咐人将钟表搬到御书房的密室,同时传旨下去,说西洋自鸣钟出现故障,暂由内务府封存检修,任何人不得探视。
做完这一切,刘阳明再次来到御书房的密室。他看着那座西洋自鸣钟,突然想起了什么,走上前,再次打开表盘的后盖。果然,在机芯的深处,他发现了一个极细的针孔 —— 那是用来监听的装置!显然,八爷党的人早就对这钟表动了手脚,想要通过监听,确认密诏副本是否藏在里面。
“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刘阳明冷笑一声,将监听装置拆毁。他知道,这场围绕密诏的斗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冬至祭天,将是这场斗争的最终决战。
回到偏殿时,已是午时。刘阳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怀里的铜片依旧发烫,虽然没有了预警功能,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密诏副本已经找到,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也已肃清,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冬至祭天的日子越来越近,康熙的身体虽有好转,却依旧虚弱。而那份正式的传位密诏,还在隆科多的身上,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新的冲突。刘阳明知道,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最后的准备,确保胤禛能顺利继承皇位,也确保自己能在这场权力的漩涡中,保住性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偏殿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阳明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宣纸,开始绘制冬至祭天当日的安防部署图。他要将现代安防的 “立体防控” 理念发挥到极致,布下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迎接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