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血迹被初雪掩盖,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太子胤礽被两名侍卫架着跪在雪地里,发丝凌乱,脸上还沾着泥污,往日的矜贵荡然无存。康熙立于假山前,明黄的龙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温度,唯有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透着彻骨的失望与决绝。
“胤礽,你两立两废,朕本还存着一丝期许,盼你能幡然醒悟。” 康熙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胤礽心上,“可你勾结逆党、觊觎密诏、动兵戈于禁闱,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圈禁咸安宫,终身不得出!”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胤礽挣扎着哭喊,泪水混着雪水滑落,“是儿臣被猪油蒙了心,是八弟的人挑拨离间,儿臣再也不敢了!”
康熙闭上眼,不忍再看,挥了挥手:“带走!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们立刻架起胤礽,拖着他向畅春园外走去,那绝望的哭喊渐渐淹没在风雪中。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也早已被控制,为首的几名骨干被当场拿下,其余人等四散奔逃,却也逃不过遍布京城的眼线追捕。
处置完这一切,康熙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丝在雪地上格外刺眼。“皇阿玛!” 胤禛和胤祥连忙上前扶住他,神色焦急。
“扶朕回寝殿。” 康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刘阳明、隆科多、张廷玉、马齐四人,“你们也随朕来。”
寝殿内,药香依旧浓郁。康熙靠在软枕上,喝了一口李太医递来的汤药,才缓过劲来。他示意李德禄关上殿门,又屏退了所有内侍,殿内只剩下他和五位心腹,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今日之事,让朕看清了人心,也看清了江山的隐患。”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胤禛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 有期许,有担忧,也有托付,“胤禛,朕今日便告诉你,上午那道密诏,虽是试探,却也藏着朕的心意。这大清的江山,朕决意传位于你。”
胤禛浑身一震,猛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皇阿玛!儿臣 儿臣何德何能,敢承此重任?”
“你性情沉稳,心思缜密,且心怀天下,是朕诸多皇子中,最适合继承大统之人。” 康熙扶起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日子,你与刘先生、十三弟联手,护朕安危、平逆党、稳朝局,朕都看在眼里。只是这皇位,坐上去容易,守下去难,你需得谨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切不可学朕晚年的优柔寡断。”
“儿臣遵旨!定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百姓福祉为先!” 胤禛叩首在地,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康熙点了点头,又看向隆科多:“隆科多,你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皇亲国戚,朕封你为顾命大臣,掌京城防务,冬至祭天之后,辅佐新君登基,若有逆党作乱,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臣遵旨!誓死效忠皇上,辅佐新君!” 隆科多躬身领命,神色恭敬。
“张廷玉、马齐。” 康熙的目光转向两位内阁大学士,“你们二人素有贤名,老成持重,朕封你们为顾命大臣,掌内阁事务,稳定朝堂,草拟诏书,确保权力平稳过渡。”
“臣遵旨!” 张廷玉和马齐齐声应诺,眼中满是郑重。
最后,康熙的目光落在了刘阳明身上。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汇聚过来,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丝不解 —— 刘阳明既非皇亲国戚,也非朝廷重臣,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 “民间方士”,康熙会如何安置他?
刘阳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铜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康熙的这个决定,不仅关乎他的命运,也关乎胤禛能否顺利登基。
“刘阳明。” 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却比之前更加郑重,“你虽非朝廷命官,却有勇有谋,忠心可嘉。若不是你,朕早已遭逆党毒手;若不是你,这畅春园的安防也无从谈起;若不是你,今日的密诏之局,也难以揭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朕封你为‘钦命护驾大臣’,位列顾命之列,与胤禛、隆科多、张廷玉、马齐一同辅佐新君。冬至祭天期间,畅春园的防卫依旧由你全权负责,且你可调动朕的贴身侍卫,遇事可直接面奏新君,无需避讳。”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个无官无职的民间人士,竟能位列顾命大臣,与皇子、重臣平起平坐,这在大清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皇上,这” 张廷玉忍不住开口,“刘先生虽有功绩,可身份特殊,恐难服众啊!”
“服不服众,要看本事,而非身份。” 康熙打断他,语气坚定,“刘阳明的本事,你们都看在眼里。朕相信他,也相信胤禛的眼光。而且,他没有根基,没有党羽,更能公正行事,制衡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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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刘阳明,眼神里满是信任:“刘阳明,朕知道你所求非功名富贵,只求江山安稳。朕今日将这顾命重任托付于你,是信你不会辜负朕,不会辜负大清的江山。你可愿意?”
刘阳明的心头百感交集。他一个穿越者,本想在这乱世中保全自身,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了权力的中心,肩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看着康熙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看着胤禛期盼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臣,刘阳明,遵旨!” 他跪倒在地,郑重叩首,“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护畅春园之安稳,助新君之登基,守大清之江山!”
康熙露出了病重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虚弱却欣慰:“好!有你们五位顾命大臣在,朕也能放心了。”
他示意李德禄取出一个崭新的楠木盒,这盒子比之前的那个更加精致,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康熙亲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早已拟好的传位密诏,上面用朱笔清晰地写着 “传位于皇四子胤禛”,落款处盖着康熙的御印,还有张廷玉和马齐的签名 —— 显然,这份密诏才是真正的遗诏,早已准备妥当。
“这份密诏,依旧由隆科多保管。” 康熙将楠木盒递给隆科多,“冬至祭天,朕会当众宣布传位之事,届时,你需当众开启密诏,昭告天下。”
“臣遵旨!” 隆科多小心翼翼地接过楠木盒,贴身藏好,这一次,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郑重,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托付完密诏,康熙又开始部署冬至祭天的具体事宜:“冬至那日,胤禛随朕前往天坛祭祀,刘阳明留守畅春园,掌控防卫;隆科多带三千精兵,护住天坛外围,防止逆党作乱;张廷玉和马齐留守朝堂,稳定百官;十三弟,你带五百侍卫,暗中接应天坛和畅春园,若有异动,立刻驰援。”
“儿臣遵旨!”
“臣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他们都知道,冬至祭天,不仅是祭祀天地的大典,更是权力交接的关键节点,也是逆党最后的反扑机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散殿后,已是未时。刘阳明刚走出寝殿,就被胤禛叫住:“刘先生,请留步。”
胤禛快步走上前,神色郑重地对刘阳明拱了拱手:“先生,今日父皇将顾命重任托付于你,往后,胤禛的身家性命,大清的江山社稷,便都拜托先生了。”
“四阿哥不必多礼。” 刘阳明连忙回礼,“这是臣的本分,臣定当竭尽全力。”
“先生的本事,胤禛深信不疑。” 胤禛沉声道,“只是,如今逆党虽遭重创,却仍有残余势力,尤其是八弟胤禩,虽被圈禁,却在朝堂和军中根基深厚,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冬至那日,畅春园是重中之重,还请先生务必多加小心。”
“四阿哥放心。” 刘阳明点了点头,“臣已有部署。今日起,畅春园的安防将升级为‘一级戒备’,外围警戒圈扩展至园外五里,缓冲隔离带增设五道关卡,核心防护区由臣亲自坐镇,所有侍卫轮番值守,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臣已让张武联络隆科多,将畅春园的防卫与京城防务联动。一旦畅春园遇袭,隆科多的兵马可在半个时辰内驰援;同时,臣也让十三爷在园外布置了暗哨,形成内外呼应,确保万无一失。”
胤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先生考虑周全,胤禛便放心了。另外,父皇的身体依旧虚弱,祭祀途中怕是会有风险,还请先生为父皇准备一些应急的汤药,以防不测。”
“此事臣早已安排妥当。” 刘阳明道,“臣已与李太医商议,准备了‘固本急救汤’,用百年灵芝、天山雪莲和人参炮制而成,可在危急时刻吊住皇上的性命;同时,臣也准备了一些解毒丸和止血药,以防逆党用毒或行刺。”
两人正说着,胤祥匆匆赶来,神色有些凝重:“四哥,刘先生,刚收到消息,丰台大营的马国成虽已被隆科多拿下,但其心腹副将吴三柱却带着一部分兵马逃了出去,不知所踪。另外,东宫被圈禁后,太子的一些亲信也纷纷潜逃,怕是会投靠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伺机作乱。”
刘阳明的眉头皱了起来。吴三柱是马国成的铁杆亲信,武艺高强,且熟悉丰台大营的布防;太子的亲信则大多是东宫的侍卫和官员,熟悉宫廷的规矩和安防,这些人的潜逃,无疑给冬至祭天的安保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看来,逆党的反扑,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猛烈。” 刘阳明沉声道,“十三爷,烦请你立刻派人追查吴三柱和太子亲信的下落,务必在冬至前找到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破坏祭祀大典。”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他们跑得太快,又熟悉地形,怕是一时难以找到。” 胤祥叹了口气,“不过我已下令封锁京城的各个城门,严查出入人员,他们想来也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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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还不够。” 刘阳明道,“臣建议,在京城的各个交通要道、客栈、寺庙都布置暗哨,同时张贴告示,悬赏捉拿吴三柱等人。另外,通知太医院和各个药铺,若有人购买大量的毒药、兵器,或是治疗刀伤的药材,立刻上报。”
这是现代 “通缉令” 与 “情报网络” 的结合,在清代虽不常见,却能最大程度地缩小追查范围。胤禛和胤祥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就按先生说的办!” 胤禛当机立断,“我立刻让人草拟告示,加盖兵部的大印,在京城内外张贴;同时,让顺天府配合,严查各个客栈和药铺。”
接下来的几日,畅春园内外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刘阳明几乎不眠不休,亲自巡查每一道关卡,调整每一处安防部署,同时与隆科多、胤祥保持密切联系,及时掌握京城的动向。
他对畅春园的安防做了最后的升级:在园外五里的警戒圈,布置了 “烽火台”,一旦发现异动,便可点燃烽火,通知园内和京城的援军;在缓冲隔离带,增设了 “绊马索” 和 “陷坑”,防止骑兵突袭;在核心防护区,将侍卫分成了 “巡逻队”“应急队” 和 “护卫队”,巡逻队负责不间断巡查,应急队随时待命,护卫队则寸步不离康熙的寝殿和胤禛的住处。
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康熙病情的关注。每日亲自监督汤药的煎制,用现代的医学知识指导李太医调整药方,确保康熙的身体能支撑到冬至祭天。经过几日的调理,康熙的精神好了许多,已能在侍卫的搀扶下散步,说话也比之前有力了。
冬至前一日,京城传来消息:吴三柱和太子的几名亲信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被抓获,他们正密谋在冬至那日,用火箭袭击天坛,同时派人潜入畅春园,刺杀康熙和胤禛。另外,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也被一网打尽,为首的几名骨干被当场斩杀,其余人等尽数被擒。
得知这个消息,畅春园内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刘阳明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越是临近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深夜,刘阳明独自一人站在畅春园的角楼上,望着远处京城的灯火。怀里的铜片已经不再发烫,裂痕也没有再扩大,仿佛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没有了铜镜的预警,刘阳明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身边人的支持,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决战。
他想起了康熙的托付,想起了胤禛的信任,想起了胤祥的忠诚,也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的初心。他知道,明日的冬至祭天,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也是决定大清命运的关键一战。
寒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刘阳明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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