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春园的晨光带着料峭寒意,穿透窗棂洒在明黄的龙榻上,给康熙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暖色。经过连日调理,他已能半靠在软枕上,目光虽不如往日锐利,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凝。辰时刚过,康熙便传旨召见内阁大学士张廷玉、马齐,以及领侍卫内大臣隆科多,这反常的举动,让整个畅春园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中。
刘阳明守在寝殿外的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铜片。自昨夜擒获赵三、挫败胤禩的偷听阴谋后,他便预感康熙会有大动作。如今内阁重臣齐聚,十有八九是为了传位之事 —— 这是所有皇子争夺的核心,也是最容易引发血雨腥风的导火索。没有了铜镜的预警,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敏锐观察,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刘先生,皇上突然召见三位大人,怕是要立密诏了。” 张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密诏一旦立下,各方势力怕是会拼得你死我活,咱们畅春园又要不得安宁了。”
刘阳明点了点头,心头沉甸甸的。传位密诏,是康熙制衡各方势力的最后一张牌,也是引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太子胤礽虽被监视,却仍有东宫势力;八爷党虽遭重创,但其在朝堂的根基未除;而胤禛虽得康熙信任,却也面临着明枪暗箭的围剿。这张密诏,写的不仅是皇位继承人的名字,更是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寝殿内,张廷玉、马齐、隆科多三人躬身侍立,神色凝重。康熙靠在软枕上,咳嗽了几声,缓缓开口:“朕病重多日,江山社稷不能无主。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立下传位密诏,待朕百年之后,由你们共同开启,辅佐新君登基。”
三人齐声应诺,张廷玉上前一步,取出早已备好的明黄锦缎和狼毫笔,铺在案几上。康熙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隆科多身上:“隆科多,你是领侍卫内大臣,掌管京城防务,这密诏的存放,便由你负责。”
隆科多躬身道:“臣遵旨,定当妥善保管,不负皇上所托。”
康熙缓缓念出密诏内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刘阳明虽在殿外,却凭借现代警校训练的听觉,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可越是听,心头越是疑惑 —— 康熙念出的继承人名字,似乎既不是太子胤礽,也不是呼声最高的胤禛,更不是被圈禁的胤禩,反而像是一个模糊的音节,让人捉摸不透。
密诏拟好后,康熙亲自用印,张廷玉和马齐作为见证,也在密诏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隆科多小心翼翼地将密诏折叠整齐,放入一个特制的楠木盒中,锁上三道铜锁,贴身藏在衣襟里。
“记住,这密诏,除非朕驾崩,否则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康熙的目光带着威严,扫过三人,“若有人敢觊觎密诏、篡改遗命,便是谋逆,可格杀勿论!”
“臣遵旨!” 三人再次躬身领命,退出了寝殿。
三人刚走出寝殿,就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太子胤礽拦住。胤礽穿着一身常服,面色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隆科多的衣襟:“张大人、马大人、隆大人,皇阿玛召你们入宫,可是立下了传位密诏?不知密诏之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张廷玉神色不变,拱手道:“太子爷,密诏之事,关乎社稷,皇上有旨,不便透露。还请太子爷安心等待,待皇上百年之后,自会揭晓。”
“不便透露?” 胤礽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我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难道还没有资格知晓密诏内容?隆大人,你怀里藏的,便是密诏吧?快拿出来给本太子看看!”
隆科多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衣襟,后退一步:“太子爷息怒,皇上有严旨,密诏不得擅自示人,臣不敢违抗。”
“你敢抗旨?” 胤礽怒喝一声,身后的东宫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围住了三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刘阳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太子爷息怒,隆大人也是奉旨行事。皇上病重,最忌动怒,太子爷若是强行索要密诏,惹得皇上龙颜大怒,怕是得不偿失。不如先回东宫等候,待皇上身子好些,自会给太子爷一个交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太子?” 胤礽转头瞪着刘阳明,眼神里满是怨毒,“若不是你屡次坏本太子的好事,本太子早已掌控大局!今日这密诏,本太子势在必得!”
说罢,他对东宫侍卫使了个眼色:“给我搜!”
侍卫们立刻扑向隆科多,想要抢夺密诏。张武见状,立刻带着侍卫上前阻拦,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就在这时,胤禛的声音传来。他带着几名亲信侍卫匆匆赶来,神色冷峻,“太子爷,皇阿玛的旨意,你也敢违抗?强行抢夺密诏,是谋逆大罪,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胤礽脸色一白,却依旧嘴硬:“本太子只是想看看密诏内容,确认皇阿玛的心意,何来谋逆之说?四弟,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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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危言耸听,太子爷心里清楚。” 胤禛走到隆科多身边,护住楠木盒,“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抢走密诏。若是太子爷执意妄为,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胤礽看着胤禛身后的侍卫,又看了看周围渐渐聚拢的畅春园侍卫,知道今日若是强行抢夺,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好!本太子就再等几日,看你们能护多久!”
说罢,他带着东宫侍卫愤愤离去,临走前,狠狠瞪了刘阳明和胤禛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隆科多松了口气,对胤禛和刘阳明拱手道:“多谢四阿哥和刘先生解围,否则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收场。”
“隆大人不必客气,守护密诏,便是守护江山社稷。” 胤禛沉声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密诏,隆大人务必小心,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隆科多点了点头:“四阿哥放心,这密诏我会贴身保管,日夜不离,绝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三人正说着,张廷玉突然开口:“四阿哥,刘先生,老臣总觉得今日的密诏,有些不对劲。”
“哦?张大人有何发现?” 刘阳明心头一动,连忙问道。
张廷玉压低声音:“皇上念密诏时,那继承人的名字,老臣听得不甚真切,似乎既不是太子,也不是各位阿哥,反而像是一个生僻的名字。而且,密诏的字数,似乎也比寻常的传位诏书少了许多,更像是一个临时拟定的草稿。”
马齐也点了点头:“张大人说得没错,老臣也有同感。皇上的语气,也不像是最终定夺,反而像是在试探什么。”
刘阳明的眉头皱了起来。张廷玉和马齐都是老成持重之人,绝不会轻易妄言。若密诏真的有问题,那康熙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 他是故意写下模糊的名字,试探各方势力的反应?还是密诏本身就是假的,用来迷惑众人?
这个疑问,在当日午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午时刚过,一名自称是隆科多亲信的侍卫,突然出现在东宫门外,求见太子胤礽。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隆科多已被胤禛收买,密诏之上写的是胤禛的名字,隆科多正准备趁夜将密诏交给胤禛,篡改遗命。
胤礽本就对密诏耿耿于怀,听闻这个消息,立刻深信不疑。他当即召集东宫的核心势力,决定趁夜潜入畅春园,抢夺密诏,揭露胤禛和隆科多的阴谋。
而与此同时,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也收到了一条类似的消息:密诏之上写的是太子胤礽的名字,康熙已暗中下令,让隆科多配合太子,在冬至祭天之后登基。八爷党的残余势力自然不肯罢休,也开始暗中联络,准备在今夜动手,抢夺密诏,扶持胤禩的儿子弘旺登基。
这两条看似矛盾的消息,却有着同一个指向 —— 让各方势力在今夜动手,抢夺密诏,引发内乱。刘阳明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和胤禛、胤祥商议冬至祭天的防卫部署,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暗中挑拨,想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定是八爷党的残余势力干的!” 胤祥气得咳嗽起来,“他们自己无力争夺密诏,便想挑拨太子和四哥火拼,趁机浑水摸鱼!”
“未必。” 刘阳明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太子身边的人,或是其他想浑水摸鱼的势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这两条消息的来源,同时守住密诏,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胤禛沉声道:“张武,立刻派人去查那名自称隆科多亲信的侍卫,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和幕后主使。另外,加强畅春园的防卫,尤其是隆科多的住处,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臣遵旨!” 张武立刻领命而去。
可事情的发展,远比想象中更快。傍晚时分,畅春园突然传出消息:隆科多的楠木盒被人偷走了,密诏不翼而飞!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畅春园炸开。胤礽得知后,立刻带着东宫侍卫闯入畅春园,声称要 “捉拿窃贼,追回密诏”,实则是想趁机控制局面。而八爷党的残余势力,也在畅春园外制造混乱,试图冲入园内。
一时间,畅春园内外人声鼎沸,刀光剑影,局势失控。
刘阳明和胤禛、胤祥赶到隆科多的住处时,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隆科多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神色惊恐。解开布团后,隆科多哭诉道:“是 是一群蒙面人闯进来,打晕了我,抢走了楠木盒!他们的身手很矫健,像是专业的杀手!”
“蒙面人的特征是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刘阳明急切地问道。
隆科多回忆道:“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我隐约看到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有一个白梅刺青 —— 和之前八爷党死士的刺青一模一样!”
“又是八爷党!” 胤祥怒不可遏。
刘阳明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仔细检查了屋内的痕迹,发现蒙面人的闯入方式很奇怪 —— 他们没有破坏门窗,反而像是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地上的脚印杂乱,却没有打斗的痕迹,更像是故意布置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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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不是八爷党干的。” 刘阳明沉声道,“若是八爷党的死士,定会杀人灭口,绝不会留下隆科多的性命。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抢夺密诏,若是真的抢到了,定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在园内制造混乱,引人注意。这更像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目的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密诏被八爷党抢走了。”
“自导自演?” 胤禛皱起眉头,“难道是隆科多自己干的?”
隆科多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是我!臣绝不敢这么做!”
刘阳明没有理会隆科多,继续分析道:“还有一种可能,是皇上自己的安排。他故意让密诏‘失窃’,看看各方势力的反应,同时引出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个猜测,让胤禛和胤祥都愣住了。若是康熙的安排,那这盘棋就下得太大了,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就在这时,张武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四阿哥,刘先生,不好了!太子爷带着东宫侍卫,和八爷党的残余势力在御花园打起来了,双方死伤惨重!而且,有人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了一个楠木盒,里面的密诏 上面写的是太子爷的名字!”
刘阳明心头一震,立刻道:“快,带我们去看看!”
赶到御花园时,战斗已经结束,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雪地。假山旁,太子胤礽正拿着一份明黄的诏书,得意洋洋地向众人宣布:“这就是皇阿玛的传位密诏,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才是大清的继承人!”
刘阳明走上前,接过密诏仔细查看。密诏的材质、印章都和上午康熙拟的那份一模一样,上面的字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落款处确实写着胤礽的名字。可刘阳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 这密诏的墨迹,虽然看似陈旧,却带着一丝新鲜的墨香;而且,印章的盖印力度均匀,没有康熙平日盖印时的顿挫感,更像是用印模拓印上去的。
“这密诏是假的!” 刘阳明突然开口,声音响亮,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胤礽脸色一变,怒视着刘阳明:“你胡说!这密诏是从八爷党手里抢回来的,印章、字迹都没错,怎么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一验便知。” 刘阳明看向张廷玉,“张大人,上午皇上拟密诏时,你是执笔之人,应该还记得密诏的原文和墨迹的特征吧?”
张廷玉走上前,接过密诏仔细查看,片刻后,摇了摇头:“这密诏的原文,与上午皇上拟的那份截然不同,墨迹也比上午的新鲜,确实是伪造的。”
马齐也上前查验,确认道:“印章是拓印的,不是皇上亲手盖的,这密诏是假的无疑。”
胤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假密诏掉落在地:“不可能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康熙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胤礽,你到现在还不醒悟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康熙在李德禄的搀扶下,站在假山后,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隆科多也跟在身后,神色恭敬,哪里还有半分被绑架的狼狈?
“皇阿玛” 胤礽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儿臣 儿臣是被人蒙蔽的!”
康熙叹了口气:“这密诏是假的,是朕让隆科多故意布置的假象,目的就是看看你们的反应。朕本以为,你经过这么多事,会收敛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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