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这两个字刚吐出一半，炮火则便无情地接管了一切。
第一枚高爆弹并没有落在总督府，也没有落在城墙，而是精准地射进了港口属于哈桑家族的一号棉花仓储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惨白的光球瞬间膨胀，紧接着，那座足以容纳五千吨棉花的巨大砖石建筑，从内部向外崩解。
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的棉絮，形成了一朵诡异的火云。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十二枚炮弹，精准的避开了所有民居、避开了所有属于莫卧儿官方的税务大楼，甚至避开了码头上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
它们只找那些贴着几大家族徽记的仓库和私有码头。
“轰！！！”迟来的声浪终于抵达。
阳台上的栏杆剧烈震动，那几个前一刻还在大谈富贵险中求的棉商，此刻瘫软在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着家族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在连绵不断的火光中化为乌有。
“不不！那里有三万包特级长绒棉！”
“我的香料库！真主啊，我的香料！”
哭嚎声被又一轮的爆炸吞没。
创世纪号的舰桥内，三百名学生寂静无声。
这就是陛下的物理清除？不需要谈判，不需要拉拢，甚至不需要宣战。
朱由检坐在指挥椅上，系统界面上，原本代表“高风险”的红色区域，正在随着爆炸的烟尘一个个熄灭。
【目标节点1：清除完毕。】
【目标节点2：清除完毕。】
【目标节点3：清除完毕。。】
“茅胤京。”朱由检开口，声线平稳。
“臣在。”茅胤京放下手中的测算尺。
“停止射击。”朱由检看着系统弹出的新数据。
“是！全舰停火！”命令传达。
那足以毁灭整个吉大港的炮火在十几秒内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几十秒只是幻觉。
此时的吉大港，已是一片火海。
但火海被严格限制在港口的一侧，另一侧的城区，除了几扇被震碎的窗户，毫发无损。
这种极端的反差，比全面毁灭更让人胆寒。
如果是地毯式轰炸，吉大港的人民会愤怒，会反抗。
但这种精确打击，留给他们的只有纯粹的恐惧，对方明明有能力抹平整座城市，却只烧掉了那几个贪婪者的仓库。
这是警告，也是来自高文明的傲慢与慈悲。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
旁边的一个棉商发疯般地抓住他的裤脚，“总督大人！他们怎么知道那是我们的仓库？旁边就是官仓，他们连一片瓦都没碰！”
是啊，明国人甚至没有派人上岸侦查，隔着十里海面，他们的炮火精准得可怕。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大明皇帝的眼中，他们没有秘密。
“完了”汗喃喃自语，“什么价格同盟，什么商业博弈全是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与全知全能的视野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的可笑挣扎。
两个小时后。
一艘挂着白旗的小艇，战战兢兢地驶向创世纪号。
船上是几名身穿莫卧儿宫廷服饰的官员，以及一个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胖子，正是那位两个小时前还意气风发的吉大港总督。
莫卧儿帝国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或者说，求生欲强得惊人。
当那个精准打击的消息传回行省首府，当地的行政长官甚至没请示德里的皇帝，直接做出了最符合止损逻辑的决定。
把惹祸的人送过去，平息天神的怒火。
甲板上，三百名大明学生列队站立。
他们手中的笔记本上，不再记录什么风土人情，而是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弹道参数、毁伤效果评估以及对“强权即真理”这一概念的全新注解。
那几名莫卧儿官员跪在甲板上，头都不敢抬，双手捧着一份国书，浑身颤抖。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的汉语喊道，“罪人米尔扎·汗，擅自破坏两国贸易，已被我等擒获，听凭陛下发落！愿大明与莫卧儿友谊长存！”
多么讽刺，两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利益共同体，现在，米尔扎·汗就是用来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王思任站在朱由检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帮红头阿三，跪得倒快。”
他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背影。
朱由检没有转身，他甚至没有看一眼。
对于和一个已经被标记为已修复漏洞的低级节点对话，是纯粹的算力浪费。
“陛下。”雷鹰走到朱由检身后，低声请示，“人带到了。莫卧儿特使请求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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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修复数据。否则，更换节点。”
雷鹰没有任何意外，“遵旨。”
甲板上，莫卧儿特使跪得膝盖发麻，他没想到大明皇帝连面都不露。
雷鹰走下台阶，走到那群官员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陛下有旨。”
特使连忙磕头：“请上朝示下！”
“陛下说，”雷鹰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修复数据。否则，更换节点。”
特使愣住了，呃他没听懂。
“什什么？”他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数据？什么节点？”
雷鹰没有解释，他一指向远方那座还在冒烟的城市。
“棉花价格，回到三个月前，劳工供应，恢复正常。”
“做不到，吉大港再换个总督，还做不到，莫卧儿换个皇帝。”
这句话不是朱由检的原话，但雷鹰觉得，这是对“更换节点”最精准的翻译。
特使的脸瞬间惨白，他听懂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命令，是上级对下级的指令。
“是！是！外臣明白！外臣这就去办！”
特使连滚带爬地回到小艇上，甚至顾不上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米尔扎·汗。
没人再看他一眼。
雷鹰挥了挥手，两名陆战队员上前，将米尔扎·汗拖了下去。
他的结局不需要皇帝过问，这艘船的底舱缺几个刷锅的苦力，或者实验室里缺几个测试新药的活体，都有可能。
夕阳西下，吉大港的黑烟渐渐散去。
最新的市场情报很快送到了创世纪号上。
沈算拿着报表，“陛下！吉大港几大商会联名发布公告，棉花收购价下调70！积压的原料正在全速向码头转运。”
倪元璐在旁边听得拿过算盘劈里啪啦一阵乱拨。
“赚了！这一炮打出去几万两，省下来的采购费起码几百万两！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朱由检对这些数字反应平平。
【任务进度更新：孟加拉湾供应链修复完毕。】
【威胁等级：归零。】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桌前。
王思任见状，立刻凑了上来，“陛下此举，实乃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他抚须感叹，声音足以让周围的学生们听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日之火，非为杀戮，实为教化。让这蛮荒之地懂得何为规矩，何为秩序。此乃大仁大义啊！”
周围的学生们若有所思，手中的笔记得飞快。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人的说辞。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越过孟加拉湾，最终停在了加尔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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