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用兵,捉摸不透。”
“若我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迷之时,他率军出城突袭……届时,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传令全军,今夜子时,分批撤军。退回金城,依托城池,重新布防。”
“诺!”
公孙贺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卫青叫住他:“撤军之时,多设疑兵。”
“营帐不拆,旌旗不撤,灶台照常生火。”
“要让孙武以为,我军仍在围城。”
公孙贺眼睛一亮:“大帅是想……”
“金蝉脱壳。”
卫青眼中寒光一闪:“孙武用兵虽稳,但正因稳,他必不会贸然出击。”
“等他发现我军已撤时,我们早已退回金城。”
“届时,他若敢追……哼。”
卫青没有说下去。
但公孙贺已明白。
若孙武敢追,卫青便可在半途设伏,打一个反击!
“大帅英明!”
公孙贺心悦诚服,快步离去。
卫青再次走到帐门前,遥望武陵。
那座坚城,他围了月余,终究未能攻下。
“孙武……”
卫青喃喃自语:“你若不来,他曹操不是本帅的对手,本帅两个月内,必然能从曹操手中攻下武陵!”
翌日,清晨。
武陵城头。
孙武按剑而立,遥望城外汉军大营。
营帐依旧,旌旗猎猎,炊烟袅袅。
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孙武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身旁,曹操问道:“孙帅,何处不对劲?”
孙武指向汉军大营:
“你看,营中炊烟,比昨日少了三成。”
“还有,旌旗虽然依旧,但旗角摆动之势,略显僵硬……像是固定在旗杆上,而非有人持旗。”
曹操凝神细看,顿时脸色一变:“孙帅是说……汉军已撤?!”
孙武重重点头:“十有八九。”
他当即下令:“派斥候出城,抵近查探。记住,小心埋伏。”
“诺!”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
“孙帅!汉军营中……空无一人!”
“营帐皆为空帐,旌旗皆绑在旗杆上,灶台中虽有柴火,却已熄灭多时!”
“看痕迹,汉军至少已撤走六个时辰!”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卫青……竟如此果决?!”
孙武缓缓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不愧是卫青。”
“见事不可为,便果断撤军,毫不拖泥带水。更以疑兵之计迷惑我等,争取撤军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此刻,他恐怕已退回金城,重新布防了。”
曹操急道:“孙帅,可要追击?”
孙武摇头:“不必。”
“卫青既敢撤军,必已做好防备。此时追击,恐中埋伏。”
他转身,看向城内:“传令全军,加固城防,清点粮草。”
“武陵之战,结束了。”
“但我们跟大汉在凉州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淮北平原,大名府外三百里。
秋风萧瑟,卷动枯草。
两支大军,在此对峙。
北侧,唐军大营连绵十余里。
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中军大帐前,“李”字皇旗与“柴”字将旗并列飘扬。
柴绍立于了望塔上,遥望南方。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一身明光铠,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身后,副将侯君集肃立。
“将军。”
侯君集沉声道:“宋军大营,距此三十里。看其规模,应有八万之众。”
柴绍缓缓点头:“主将何人?”
“石守信。”侯君集接口,“此人久经战阵,其麾下‘铁壁军’,更是宋军精锐。”
柴绍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石守信,他听说过。
当年陈桥兵变,此人便是赵匡胤心腹。
后随赵匡胤南征北战,立功无数。尤善守城,有“铁壁将军”之称。
“岳飞到哪了?”柴绍问道。
薛万彻摇头:“尚未探明。但据细作传回消息,岳飞已率背嵬军离开义昌,正往大名府方向赶来。最迟……五日可至。”
柴绍眉头紧皱。
五日。
他只有五日时间。
若五日内不能击溃石守信,待岳飞率背嵬军赶到,他将错失先机,此战将更加艰难。
“陛下那边,可有旨意?”柴绍又问。
侯君集道:“陛下已率主力南下,预计十日后可抵达此。
陛下有旨:命将军稳住阵脚,不可贸然出击。待陛下大军一到,再与宋军决战。”
柴绍沉默。
十日后……
太久了。
战场瞬息万变,十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陛下用兵,向来稳重。
此旨意,是不希望他孤军深入,陷入险境。
“传令全军。”
柴绍深吸一口气:“深沟高垒,广设鹿角拒马。”
“没有本将军军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
“诺!”
三十里外,宋军大营。
中军大帐,石守信一身铁甲,坐于主位。
他眼神依旧锐利。
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刀疤,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当年随赵匡胤攻打南唐时,被敌军将领所伤。
那一战,他斩敌将首级,却也留下这道疤。
“将军。”
副将高怀德快步走入:“唐军未有异动,仍在原地扎营,深沟高垒,摆出防守姿态。”
石守信缓缓点头:“柴绍……倒是个谨慎的。”
高怀德皱眉:“将军,唐军七万,我军八万,兵力相当。且我军有铁壁军两万,皆是精锐。为何不主动出击?”
石守信摇头:“不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唐军大营位置:
“柴绍此人随李世民征战多年,善于骑兵突袭。此刻他按兵不动,必有深意。”
“要么,是在等援军。要么……便是在诱我军出击。”
石守信眼中闪过睿智光芒:
“此地平原开阔,利于骑兵驰骋。若我军贸然出击,正中其下怀。届时唐军铁骑冲锋,我军虽众,恐也难以抵挡。”
高怀德恍然:“将军是说……柴绍在等我们主动进攻,好以骑兵冲阵?”
石守信重重点头:
“所以,我们也不能动。”
“我们等岳帅率背嵬军赶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岳帅的背嵬军团,,那是我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唐军的玄甲军都不是岳帅背嵬军的对手。”
“只要背嵬军一到,与我这八万大军合兵,……届时,便是我大宋跟大唐决战之日!”
高怀德精神一振:“岳帅何时可到?”
石守信看向帐外:
“最迟……五日。”
“五日……”
高怀德喃喃自语。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五日,将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支大军,十余万将士,在这片淮北平原上静静对峙。
谁也不敢先动。
谁都在等。
等援军,等战机,等那决定两国命运的一战。
秋风更劲。
卷动枯草,扬起沙尘。
远处,唐军大营炊烟袅袅。
近处,宋军大营旌旗猎猎。
这片土地,即将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