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我就带你去。成不成，还得看人家姑娘瞧不瞧得上你这浑劲儿。”
“瞧大哥说的，我是谁？轧钢厂大厨！这条件还能差了？”
傻柱嘿嘿直乐，已经在脑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日子了。
何雨生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何大清身上。
“既然说到这儿了。爸，柱子结婚是大事，三转一响，酒席铺盖，哪样都要钱。您是亲爹，这钱”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筷子在盘子里漫无目的地拨弄着。
“那个雨生啊，按理说这钱该我出。可你也知道，保定那边”
他支支吾吾，老脸憋得通红。
“白翠莲那娘们儿看得紧，她带的那三个儿子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家里开销大。我这次回来，兜里确实比脸还干净。”
何雨生冷笑一声。
预料之中。
指望这被白寡妇迷得五迷三道的老头子出钱，比登天还难。
他也没废话，直接伸手将桌上那厚厚一叠大团结——那是刚从易中海那儿拿回来的两千块赔偿款，一把抄在手里。
“既如此，这钱归我管。”
何雨生也不数，直接往怀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
“柱子的婚事，我全权操办。彩礼、置办家当、摆酒席，不用你那个寡妇家里掏一分钱。”
傻柱看着大哥这一连串动作，感动得眼圈发红。
“哥”
“少在那儿煽情。”
何雨生摆摆手，目光扫过这一家子。
何大清虽然肉疼那笔巨款，但也知道自己理亏，再加上惧怕大儿子的手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崩出个“不”字。
一家四口，心思各异，却也难得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
“何大清！你个杀千刀的！给我滚出来！”
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如同炸雷一般，猛地在屋外炸响。
那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瞬间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何大清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音他太熟了。
白翠莲。
何大清那张原本泛着红光的老脸，刹那间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灰败得如同一张在那放了馊了的油饼。
他嘴角抽搐，目光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一身在四合院里抖起来的威风，全被这一嗓子给喊没了。
太丢人了。
前脚刚在大儿子面前摆完当爹的谱，后脚就被这保定的娘们儿堵着门骂，这老脸往哪儿搁？
傻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两条眉毛都要竖到天上去。
“嘿！这白寡妇还敢杀到这儿来？真当咱老何家没人了？大哥，您坐着，我出去给这泼妇立立规矩！”
“坐下。”
何雨生手里把玩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眼皮微垂，声音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傻柱脖子一梗，却到底没敢迈腿，乖乖地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只是鼻孔里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何雨生抬眼瞥向那个缩头缩脑的老头子。
“爸，这是您的风流债。怎么着？还得儿子替您擦屁股？”
何大清身子一僵，听出了大儿子话里的寒意。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儿这关只能自己闯，要是让雨生这煞星出去，指不定今天得见红。
“我我出去看看。这娘们儿，太不像话！”
何大清骂骂咧咧地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掀开门帘钻了出去。
此时的中院，已经探头探脑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月亮门下，白翠莲一身蓝布碎花袄，双手叉腰，那双吊梢眼里喷着火。
她身后杵着两尊铁塔似的黑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恶，胳膊比何大清的大腿还粗，正抱着膀子冷笑。
那是白翠莲的两个哥哥，白老大和白老二，在保定那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一见何大清出来，白翠莲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何大清！你个没良心的老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说好了回来办完事就回保定，这都几天了？啊？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还得老娘带着哥哥亲自来请你是吧？”
何大清被这一通抢白弄得老脸涨红，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扎一样。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白翠莲那几乎戳到鼻尖的手指。
“翠莲，你听我说，这不是有点急事绊住了吗”
“绊住了？我看你是被这四九城的迷魂汤灌晕了吧！”
白翠莲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嗓门提得更高，生怕全院人听不见。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老娘过日子的？现在倒好，把你那点破事处理完了，就想把老娘踹了？何大清，你也打听打听我白家在保定是什么名声，想玩仙人跳？你也不看看你那脖子够不够硬！”
站在后面的白老大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青砖仿佛都震了震，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妹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大老远跑来，你不说请进屋喝口茶，就在这儿让你大舅哥喝西北风？我看你这皮肉是松了，想让我给你紧紧？”
何大清腿肚子一软，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两个瘟神怎么也跟来了？
他赔着笑脸，心里却苦得像吃了黄连。
“大哥，二哥，瞧您这话说的。我也没说不回啊，这不是这不家里出了点变故嘛。”
“变故？呸！”
白翠莲狠狠啐了一口，眼神轻蔑地扫向那亮着灯的正房，声音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什么变故？不就是你那个离家出走十几年的大儿子回来了吗？怎么着，那是尊什么大佛啊？把你这老东西吓得连魂都丢了？”
何大清脸色一变，急忙摆手。
“翠莲，别胡说”
“我胡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白翠莲越说越来劲，满脸的不屑。
“一个当兵的大头兵，混了十几年才是个退伍回来的，能有什么出息？我看八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想从你这老骨头身上刮层油水吧？就你还把他当个宝？那就是个棒槌！没出息的吸血鬼！”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