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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光下谎言(1 / 1)

法医科的报告在第二天上午九点送达我的办公桌。

陆扬亲自送来的,他眼底有熬夜的血丝。

“石盐结晶的成分出来了。”

他把文件夹放在我面前,“不是普通食盐,是岩盐,纯度很高。里面混有微量海洋硅藻化石——这种组合只出现在特定地质层。我已经把样本送去地质研究所比对。”

我翻开报告。

尸检的细节以冷静的医学语言呈现:死者身高178厘米,体重72公斤,身体健康,无长期疾病史。

指甲缝里的蓝色纤维初步鉴定为粗纺羊毛,常用于手工地毯或某些复古风格的家具面料。

死亡确认为心脏刺穿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还有这个。”

陆扬从白大褂口袋掏出另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几片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片,“从死者眼睑内侧提取的。是聚酯薄膜,常用于制作投影仪或特殊灯具的滤光片。”

“滤光片?”

“对。很薄,贴在眼睑内不会明显不适,但会改变进入眼睛的光线波长。”

陆扬推了推眼镜,“我实验室模拟了一下——这种滤光片会过滤掉大部分蓝光和黄光,只允许特定波段的红光和红外线通过。”

我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死者死前可能戴了某种形式的‘夜视辅助装置’。不是电子设备,是物理滤光。”

陆扬压低声音,“林顾问,这和你的状况……有点相似,但方向相反。你是天然对光敏感,而这是人为制造暗视觉增强。”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窗外阴天,铅灰色的云层把光线压得很平。

在这种均匀的白光下,我的视觉还算稳定,但思维像蒙了层纱。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我问。

“裁缝店那边有进展。”陈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杯咖啡,脸色比昨天更阴沉,“西装确实是‘雅绅’裁缝店定制的,但店主说客户资料在五年前的一次搬迁中丢失了。他只记得定制者是个中年男人,付现金,要求用特定型号的英国面料。”

“有监控吗?”

“五年前的监控?”陈锋苦笑,“早覆盖了。不过——”

他走进来,关上门,“店主提到一个细节:西装内衬的缝线方式很特别。不是机器缝制,是手工的,针脚形成了一种图案。”

他从手机里调出照片。

放大的布料特写,深灰色内衬上,浅色缝线组成重复的几何纹样:圆圈套着三角形,三角形内部有个小点。

和现场荧光图案一样。

“这是缝线还是密码?”陆扬凑近看。

“店主说是客户特别要求的,说是家族徽章。”

陈锋看着我,“林宴,这图案你之前见过吗?”

“没有。”我撒谎了。

记忆里,那个砖墙房间的地面上,有用粉笔画过的类似图案。

但那是破碎的记忆,不可靠。

陈锋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技术科在查这个图案的来源。另外,死者指纹在数据库没有匹配,可能是外国人,或者从没有过犯罪记录、没办过身份证件。我们正在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协查。”

他离开后,陆扬没有立刻走。

“林顾问。”他犹豫了一下,“你上次让我私下检测的药片……结果出来了。”

我心头一紧:“说。”

“那不是你处方上的抗光敏药物。主要成分是葡萄糖和淀粉,掺了微量苯巴比妥——一种镇静剂。”

陆扬表情严肃,“长期服用不会改善光敏,反而会降低警觉性,甚至产生依赖。谁给你的药?”

“医院开的。”

“哪家医院?医生名字?”

我张了张嘴,发现答不上来。

药是养母给我的,说是托关系从国外弄到的特效药。

我从未见过处方单,也从未质疑过。十年了。

“我需要原始药瓶和处方。”

陆扬说,“这可能是医疗事故,或者……故意投毒。”

故意投毒。这个词像冰块滑进胃里。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但这次是本地座机。我接听。

“林顾问吗?这里是市地质研究所。您送检的岩盐样本,我们比对过了。”

电话那头是年轻研究员的声音,语速很快,“这种硅藻化石组合非常罕见,只出现在城西老矿区的地下盐矿层。那个矿1958年就废弃了,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部分区域已经坍塌。”

“具体位置能定位吗?”

“可以缩小到大约两平方公里的范围。但那里现在属于‘光明慈善基金会’的自然保护区,不对外开放。”

研究员顿了顿,“对了,硅藻化石的沉积年代大约是三百年前。但样本表面的磨损痕迹显示,这些盐粒最近被人从矿层中取出,可能就在几个月内。”

光明慈善基金会。这个名字今天第二次出现。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搜索。

基金会官网是简洁的白底蓝字设计,首页大图是阳光穿过森林的摄影,标语是:“将光明带到每个角落”。

主席叫沈光铭,六十二岁,企业家转型慈善家,照片上的他笑容和煦,穿着浅色西装,站在一群孩子中间。

我放大照片。他西装的剪裁风格,和死者那套很像。

“陆医生,”我转向还在整理报告的陆扬,“你能再做一件事吗?”

“什么?”

“检测死者胃里的意大利面成分。尤其是香料。”

陆扬挑眉:“你想确认用餐地点?”

“确认更多。”

他走后,我关掉办公室的灯。

阴天的自然光从窗户透入,均匀而柔和。

在这种光线下,我的视觉终于放松。

我闭眼揉着太阳穴,指腹按压到颅骨的凹痕——那是八岁时从孤儿院楼梯摔下留下的。

养母说,那次事故后,我的光敏症就出现了。

但真的是事故吗?

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不是画面,是触觉。

冰冷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向某个地方。

砖墙的粗糙感。然后是光,强烈的、白色的光,照得眼睛刺痛。

有人在我耳边说:“看着光,小宴。光会治好你。”

治好什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光线从走廊涌入,刺痛我的眼睛。我迅速戴上护目镜。

“林顾问,技术科有新发现。”

是小王,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现场荧光涂料的批次查到了。三年前生产的,销往全市十七家文具店和玩具店。但有一批特别订购——光明慈善基金会的儿童公益项目,采购了五百支同款荧光笔,用于‘黑暗中的绘画’工作坊。”

“工作坊?”

“教盲童和视障儿童用荧光材料画画,在黑暗中会发光那种。”

小王把屏幕转向我,“这是活动照片。”

照片里,沈光铭蹲在一个盲童旁边,握着孩子的手在画布上涂抹。

背景是黑暗的房间,只有荧光图案在发光。孩子们笑得很开心。

而沈光铭的颈部,戴着一个深色的项圈状饰物。

我放大照片。

项圈是皮革材质,中央有个金属扣,形状是——圆圈套着三角形。

“这项圈……”

“哦,那是沈主席的标志性配饰。”

小王说,“媒体报道过,说是他儿子设计的,象征‘圆满与稳固’。他每天都戴。”

每天都戴。长期轻微压力。颈部压痕。

我站起身:“陈队在哪?”

“审讯室,正在问询那个流浪汉证人。”

流浪汉名叫老吴,六十岁左右,浑身散发劣质酒精和汗馊味。

他坐在审讯室里,不安地搓着满是污垢的手。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他反复说,“我就是找地方睡觉,闻到味道才进去的……”

陈锋隔着桌子,语气平静:“老吴,你说你听到声音。什么样的声音?”

“像……像唱歌。”

老吴眼神闪烁,“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哼曲子。没有词,就是调调。”

“记得旋律吗?”

老吴张嘴,哼出几个断续的音符。

调子简单,重复,带着某种童谣的节奏感。

我的血液冷了。

那是童年时,我睡不着时常哼的调子。

养母说是我自己编的。

但我知道不是——这是有人教我的。

在黑暗的房间里,那个女孩轻轻哼着,哄我入睡。

林安。

“她还说了什么?”我问。

老吴看向我,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她……她说了句奇怪的话。对着尸体说的。”

“什么话?”

“‘光会回来的,在正确的时候。’”

老吴模仿着那种轻柔的语气,“然后她就吹灭了蜡烛。不对,不是吹灭——她用手捏灭了烛芯。我听到‘滋’一声,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徒手捏灭烛芯。自虐式的仪式感。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员探头:“陈队,沈光铭主席来了,在接待室。他说愿意配合调查。”

陈锋和我对视一眼。

“让他稍等。”陈锋转向老吴,“你还能认出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老吴摇头:“太黑了。我就看到个影子,瘦瘦的,长头发。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还是浅色的。在黑暗里反而显眼。”

白色。在黑暗中显眼。

凶手在故意暴露自己,又确保不被看清。

我们离开审讯室,走向接待室。

走廊的日光灯管有一支在闪烁,明暗交替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有个影子一闪而过——瘦长的人形,长发。

我猛地转头,但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消防柜的投影。

“怎么了?”陈锋问。

“没什么。”我按了按护目镜,“眼睛累了。”

接待室里,沈光铭站起身。

他比照片上更高大,头发银白整齐,浅灰色西装剪裁完美。

他伸出手:“陈队长,林顾问。久仰。”

握手时,我注意到他的手掌温暖干燥,但右手食指内侧有新鲜的水泡。

烫伤。捏灭烛芯会留下的烫伤。

“沈主席请坐。”陈锋示意,“感谢您抽空过来。”

“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

沈光铭微笑,那笑容像训练过一样标准,“尤其涉及我们基金会采购的物品出现在犯罪现场,我更有责任澄清。”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直接。没有回避,没有紧张。

“关于荧光笔的采购,能详细说说吗?”陈锋问。

“当然。那是‘光明童心’项目的子活动,旨在帮助视障儿童表达自我。我们采购了一批安全环保的荧光材料,让孩子们在黑暗中创作。”

沈光铭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这是采购合同、质检报告和使用记录。所有材料都有编号,理论上可以追踪到每一支笔的去向。”

陈锋接过文件翻阅。我盯着沈光铭的颈部。

他今天没戴那个项圈,但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压痕,颜色比周围皮肤浅。

“沈主席今天没戴您标志性的项圈?”我开口。

沈光铭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哦,送去做保养了。戴了很多年,皮革有些磨损。”

“设计很特别。是令郎的作品?”

他的眼神暗了暗:“是的。我儿子沈澈……五年前去世了。车祸。这项圈是他最后送给我的礼物。”

“抱歉。”

“没关系。”沈光铭深吸一口气,“陈队长,林顾问,我直说吧——基金会内部可能有管理漏洞。我们定期举办活动后,会有剩余材料,按规定应该回收销毁。但如果有员工私自留存,甚至流到外面……”

“您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证据,我不能乱说。”

沈光铭站起身,“但我可以保证,基金会全力配合。需要任何资料、任何人员问询,随时联系我。”

他递上名片,再次握手,离开。

接待室恢复安静。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突然刺入,在地板上投出锐利的光斑。

我下意识侧身避开。

“你怎么看?”陈锋问。

“他在引导我们。”

我说,“主动提供文件,主动承认漏洞,把嫌疑引向‘可能存在的内部人员’。太顺畅了。”

“但没破绽。”

“项圈就是破绽。”

我走到窗边,看着沈光铭的车驶离警局,“他说戴了很多年,但颈部压痕很浅,不符合长期佩戴的特征。更像是最近才开始戴,或者……平时根本不戴,只在特定场合做做样子。”

陈锋皱眉:“特定场合?”

“比如,需要被拍到的慈善活动现场。”

我转身,“还有他手上的烫伤。新鲜的水泡,符合老吴描述的徒手捏灭烛芯的时间。”

“但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

陈锋揉着太阳穴,“我们需要死者身份,需要直接证据。现在所有线索都绕着一个圈子:光明慈善基金会、荧光材料、定制西装、盐矿——全都指向沈光铭,但又全都隔着一层。”

我的手机震动。这次是邮箱提示。

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

标题只有两个字:答案

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我插上耳机播放。

先是电流噪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年轻:

“实验记录,第两百三十七天。对象林宴对长波红光表现出适应性增强,但对全光谱白光仍有过激反应。建议继续隔离治疗。另,对象林安表现出对黑暗的绝对适应性,建议转入第二阶段观察。”

短暂的停顿。纸张翻页声。

“补充记录: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现象持续存在。当林宴暴露于强光下痛苦时,林安在黑暗房间中同步出现焦虑症状。这证实了我们的假设——她们共享的不仅是基因,还有某种深层神经联结。”

录音结束。

我站在原地,耳机里的忙音变成耳鸣。

“林宴?”陈锋的声音很远。

我摘下耳机:“陈队,我要申请调阅二十年前的医疗档案。所有涉及双胞胎、光疗、实验性治疗的记录。”

“以什么理由?”

“凶手在给我送线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播放录音片段,“有人在二十年前,对我和林安做过实验。而沈光铭的基金会,前身是‘光铭医疗研究所’,1998年转型为慈善组织。转型时间,正好是我们八岁那年。”

陈锋盯着我,眼神复杂:“林宴,你确定要挖这个?”

“有人已经帮我挖了。”

我看向窗外,阳光正被重新聚拢的云层吞噬,“而他们想让我看见的,不是光下的真相。”

“是黑暗里的答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扬站在门口,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意大利面的化验结果。”

他声音干涩,“里面混有微量硫磺和硝石成分。不是食物该有的东西。”

“硫磺和硝石?”陈锋皱眉。

“是火药的基础成分。”

陆扬看向我,“林顾问,你猜得对。死者最后一餐不是普通餐厅。他吃的,是某种‘特殊场合’的餐食。”

火药。光明。慈善晚宴。

我忽然想起沈光铭基金会官网上的日程表:明晚七点,年度慈善晚宴,地点在市中心的光明艺术中心。主题是:“点燃希望之光”。

而邀请函的配图,是一根巨大的、艺术化的蜡烛。

“第二个礼物。”

我低声说,“会在光明中最显眼的地方送达。”

陈锋抓起外套:“申请搜查令。沈光铭的办公室、基金会仓库、还有那个废弃盐矿。”

“来不及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光明慈善晚宴的预热报道已经登上本地头条,“他选择明晚,是因为知道我们来不及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的光里。”

“那就让他办不成。”

陈锋已经往外走,“我去申请紧急活动暂停令。”

“陈队。”我叫住他,“如果凶手不是沈光铭呢?”

“什么意思?”

“如果沈光铭也是棋子呢?”我点开邮箱里另一封刚到的匿名邮件。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沈光铭项圈金属扣的特写,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需要放大才能看清:

赠父亲,愿光永不熄灭——安

安。

林安。

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年前。

那时林安应该已经“死了”十六年。

除非,她从未真正死去。

陈锋凑近屏幕,呼吸屏住。

“她在基金会内部。”

我说,“她一直在他身边。而现在,她要让他的光,照亮她的戏台。”

窗外,第一道雨滴打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水痕。

光在泪水中折射,碎裂成无数个变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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